第74章
季景谦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又谈恋爱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下意识就问:“去哪儿?”
问完觉得不对,赶紧改口:“你要回家?”
沈奕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看得季景谦极为不自在,很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沈奕都跟他哥分手好久了,再谈恋爱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猜。”
……有什么好猜的。
尽管心里告诉自己,沈奕这么做并没有错,但季景谦仍旧有种自己哥哥被人背叛的感觉。
这本来没什么,偏偏他哥前段时间才问了沈奕,那回的头盔事件他仍心有余悸,现在沈奕谈恋爱了,等他哥下次问起,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季景谦的心情一下就不那么好了。
甚至于有点迁怒沈奕。
凭什么。
凭什么是沈奕先找到新欢。
“我不睡你屋。”季景谦硬气地说。
在场几人都愣了,尤其是陶六一,看那表情,似在说:你又在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沈奕笑了笑:“随你。”
看他就这么走了,季景谦心底的不爽更加强烈,单方面宣布跟他绝交,今晚就算在沙发上喂蚊子也不踏进这人卧室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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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出租屋的东西不多,沈奕拿了一些重要的出来,又回了趟家,把自己的琴、篮球、积木等东西搬了过来。
他们家有个小阁楼,用来装杂物的。
沈奕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巨大的纸箱。
用美工刀划开胶带,拍掉箱子上的灰,里头有衣服、拖鞋、还有些日用品——都是之前从季景川家里搬出来时收拾的东西,拿回来之后再没打开过。
他拿了些还能用的。
季景川一下午都在见客户,忙得水都没喝几口,嘴唇干得有些起皮。
好不容易忙完,就近找了家咖啡店。
天热,店里坐满了人。季景川没找地方坐,靠一边墙等着。
微信里有一大堆未读消息。
他—一处理完,终于点进今早庄柯原新拉的群里。
群里只有三个人,他、庄柯原、老何。没把宋城拉进来真是稀奇。
庄柯原最近和宋城感情升温,宋城人看着老成古板,实际谈恋爱有一套,撩得庄柯原非他不可,不仅收了心,连列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友和群都给删了。
前段时间季景川看这两人挺碍眼的,好几次说要出去玩他都没应。
群里一共就四条消息。
[庄柯原]:老何,你知道川儿跟沈奕和好了么?
[何昶]:啥?
[庄柯原]:你也不知道我就放心了,这小子最近不待见我得很
[何昶]:可能看你最近过得很火热吧(偷笑)
庄柯原不是傻子,察觉季景川疏远自己那天,二话不说找上门了,当时季景川刚辩完一场刑讼,差点被人捅了,身心俱疲,他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上来就问他自己是不是跟沈奕、跟他这些年交过的男友一样,可有可无。
知道他和沈奕事的,没多少人,严秋琴和季景谦不会主动提,蒋林政更不会说,冷不丁听见这名字,仿佛被谁刺了一刀,一刀伤到大动脉,弄得他话都不想说。
季景川估计自己那会儿反应够混账,表现够伤人,不然庄柯原不会那么久都不跟他联系。
这会儿拉了个群是在点他呢。
[JingC]:之前说话没过脑,是我不对,这周六出来吃饭,给你赔罪。
庄柯原少说跟他认识也有20年了,气消了之后也知道自己多嘴,把人给刺激到了,可他着实也着急,明明他走前还浓情蜜意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连原因也不知道。
分得那么干脆,还以为多绝情呢。
他有心缓和关系,又怕季景川见了自己想起些什么不高兴的事,到底安静了几个月。这会儿见季景川在群里这么说,知道这事儿过去了。
可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庄柯原]:赔罪?你这金贵身体,喝得了几杯抽得了几根?你拿什么赔?
[JingC]: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何昶]:对嘛,都是兄弟,庄儿,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川儿肯认错,已经是胜利了。
老何这几年重心都在家庭,跟两人的交集没以前深,这次还是听庄柯原主动提起才知道这回事,当时他还说什么仇什么怨能大得过二十多年情谊去,找个时间好好坐下来聊聊,酒杯一碰,大醉一场,第二天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庄柯原]:呵呵,谁知道是不是刚准备动手,转眼就把我送进去了,到时候谁来捞我?老何,你有那本事?
[何昶]:……
别说,还真不是没这个可能。
[何昶]:那你可以求一下蒋林政。
..….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季景川拿完咖啡回来,就见群里话题已经歪到一个地步,刚要打字,沈奕电话弹了出来。
他咬着吸管喝了口,点了接听。
“下班没?”
“刚忙完,正准备回来。”
“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
车就停在路边,季景川拉开车门坐下,把咖啡放好,说:“我这就回去了,外面热,不用出来。”
“好,那我在家做好饭等你,想吃什么。”
“在我家?”季景川问:“你今天没回去?”
“嗯。”沈奕说,“我搬回来了。”
打算搬回来的事,沈奕没跟季景川说,今早季景川穿戴整齐出门的那一刻,沈奕没多加思考便这么做了,搬完才想起,应该告诉季景川一声。
季景川进门便看到玄关柜子上并排放着的头盔,他在原地愣了两秒,拉开鞋柜,原本空出来的地方也被沈奕的鞋填满。
阳台晒着两人昨晚换下来的内裤和衣物,这会儿太阳下山了,季景川过去将东西收下来。
一进卧室,又在门口站了足足十秒。
这明明还是他的房间,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沈奕和他住时,季景川将房里的隔间腾出来做了衣帽间,分手之后,也没废弃。他拉开帘子,里头沈奕的衣服就搭在他衣服旁边。
离门口最近那件西装上回在餐厅见过。
如今两人的穿衣风格竟是越来越像了,就这么一扫眼过去很难分辨。
书房里多了张书桌,桌上放着台台式电脑,正对着他的,平时两人在这里工作,一抬头便能看见彼此。
季景川在屋里转了圈,当初买这房子时没想过要结婚,也没想过跟谁搭伙过日子,一个人住着倒是够,但如果是两人,时间久了,估计会有点挤。
其实上次他们住一起时,这个问题就已经初见端倪,只是当时没往深处想。
季景川换了身衣服走进厨房。
沈奕正炒着菜,油烟机声音大,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只听门被拉开,接着便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季景川用嘴唇浅浅碰着他的脖子,懒懒问:“做什么菜呢。”
环在身前的小臂肌肉紧实,手指搭着手腕贴在腹上,皮带扣抵着后腰,身旁是喜欢的人的气息。
沈奕:“弄了点肉,你最近辛苦,得多吃点。”
季景川闻见油味就皱眉,觉得腻,亲昵的动作一顿,靠着他的肩往锅里看。
半天没听见回复,沈奕偏头看去,见季景川整张脸皱在一块儿,眼帘耷着,眼镜滑下鼻梁,镜片被油烟熏得蒙上一层雾,嘴唇果然很干。
沈奕:“你这什么表情?”
季景川说:“我很久没吃这些大鱼大肉了。”
“看得出来。”
从那回毫无预兆地在直播间看到,他便知道季景川过得也不太好。
整个人比年前清瘦,下巴都尖了,看着清心寡欲的。
只是那时他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之后又得知季景川有了新“男友”,心乱了,只以为他是因为被迫在直播间上万人面前维持人设,烦的。
季景川皱了眉:“我不太想吃。”
沈奕从回忆中抽离,看见他的表情蓦然笑了,抬手关了火:“季景川,你刚是在撒娇么?”
季景川:“……”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被人用撒娇这个词形容。
季景川无语极了,松开他出去了。
……
吃完饭,沈奕出了趟门,季景川嫌热,躲在书房里看书。
沈奕开车将屋里剩下的行李装上,喊了代驾,自己骑着摩托上路。
云山沿海,夏天晚上要比白天凉快些,但把行李从车库搬回家,依旧热得冒汗,不过跑了两趟,衬衫都汗湿了。
裤子也好不到哪去。
书房隐隐留了个缝,里头灯还开着,沈奕脱了衣服,从行李箱里摸出T恤短裤来,进了浴室洗澡。
他洗澡很快,基本每天都洗,大致冲一下就行。
刚把沐浴露冲干净,浴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季景川进来就质问:“怎么不关门?”
沈奕关了水,拿浴巾擦着身体,“关门防谁?”
季景川脱了鞋,走过去挤进他和墙壁之间,手背到身后,把花洒又打开了。沈奕被浇了个透彻,连手里的毛巾也没幸免。
沈奕微微闭了眼挡住流下来的水,下一刻,他便被吻住了。
沈奕伸手,将季景川恶作剧的水给关了。
他什么都没穿,季景川身上却还穿着居家睡衣,但被打湿了,贴着皮肤。
“帮我脱了。”季景川说。
沈奕边吻着他,边抬手解掉睡衣扣子,帮他把湿衣服脱下来丢到一旁的盥洗池上。
然后是睡裤、内裤。
季景川吻着他,用那干涩的嘴唇亲吻他的下巴、喉结。沈奕半闭着眼,眼睫上挂着水珠。
视野中,季景川的眉眼渐渐不见了。
沈奕脸色微变。
季景川半跪在他和墙壁之间,抬头轻笑地看了他一眼。
沈奕撑着墙壁,额头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几乎季景川张嘴的那一刻他便想将人提起来。
但季景川动作很快,他被包裹着,温热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空间有限,自己深深地卡着季景川的喉咙,稍微动一下恐怕就会伤到。他忍得快要疯掉,偏偏这个时候季景川还抬头看他,伸了舌……
……
四十多分钟后,沈奕再次将人洗干净打横抱上床,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季景川坐在床头,披着外套,瞥见他加进购物车的东西,不禁摸了摸唇。
有这么干?
季景川拉开床边的抽屉,摸出包烟。
沈奕下单完将手机一丢,回头就见季景川叼着根烟正靠着床头看着自己。
他顿了下:“怎么?”
季景川眼神很凉:“我技术很差?”
“……没有。”
“那你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
“我哪有想别……”
说到一半,他停下。季景川挑眉看着他,表情要笑不笑的。
沈奕深知顺毛的必要性:“你进厨房之后我就注意到了,只是刚刚才想起买。”
季景川看了他一会儿,把嘴里的烟取了丢掉,掀开被子一躺:“睡觉。”
外卖还没到,这会儿睡不太现实。
沈奕没去关灯,同样掀开被子,凑过去抱他:“季景川。”
季景川:“有屁就放。”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季景川问:“爽么。”
沈奕诚实道:“爽。”
季景川说:“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