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求婚
江峡摇摇晃晃,走得很慢却稳当,詹临天和吴周的手几次伸到半空,又悄悄收回去。
詹临天目光柔和地望着他的背影,江峡向来这样,生活看似举步维艰,却总能安稳地走下去,没有让人生走向歧途。
吴鸣曾经是他人生里的一束光,可他从不依赖吴家,如今和吴鸣割席,生活也不会一败涂地……
江峡还是太体面稳妥了一点,所以明知道为难,也还是想要在吴周和詹临天之间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处理办法。
或许是他俩的目光太过于专注,几乎要凝成实体,江峡实在被盯得难受,脚上一滑,身体刚刚向后倾斜……
吴周单手托住他的腰,侧头看着他,压低声音:“小心……”
詹临天则是顺势搂住了江峡的背部,松了口气:“没事吧。”
“没事。”江峡说了谢谢,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店铺外很热闹但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只因为海江县卖特产的店铺很多,有些店铺是“鱼目混珠”,又喜欢在网络上请网红达人探店,不少外地游客都被诓骗走了。
江峡的同事亲自安利的店铺,口碑有目共睹。
店面很小,老板大晚上还在店里忙活,瞧见眼生的江峡,见人没排队取票直接走进店面,再联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里,江峡提前说了自己的穿着。
深色长款羽绒服,深蓝色围巾。
“是你预定的十个豪华版礼盒吧,给。”
江峡来之前看了图片,瞧着没多大,等到了现场一看,恐怕自己只能勉强拿着。
老板一抬手,背后的詹总和吴总就顺势接过去,一人拿了五份。
老板满是对年轻人有提前规划的赞赏:“我还担心你一个人拿不到呢,原来找了朋友。”
詹临天说:“我帮我对象拿的。”
老板还没反应,江峡有些不好意思,吴周便替江峡开了口:“还不快走。”
最后,江峡始终没从他俩手中抢回自己的礼盒……
三个人买完东西后,沿着街道慢慢散步,两侧的山头在夜色笼罩下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有些人恐惧这种庞然巨物,但江峡却莫名舒心,这叫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都梁,那儿也是低矮的群山环绕,夜色下,层层叠叠的山丘,将一方城镇裹在摇篮里。
江峡轻声道:“这儿和都梁差不多,就是比都梁冷一点。”
詹临天好奇地追问:“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都梁看一看。”
“那儿没什么好玩的。”江峡垂下眼眸,有着对家乡的自卑,那地方很好,生养自己的地方,可是……
詹临天轻笑:“你陪我去就不会无聊。”
江峡握拳咳嗽,没说什么。
吴周担心蹙眉:“感冒了?”
江峡面上有些发烫,摇摇头,当前是什么情况?
吴总和詹总怎么还不黑脸走人,但凡他俩离开一位,气氛也不会这么尴尬。
夜色深沉,几个人跟着人群走到一条步行街。
树上挂着粉白渐变的荷花纱灯,光晕转动,倒映在地上,江峡忍不住转过身,指了指树上的灯:“这里很漂亮,我在网上看到过,线下比网上更好看。”
江峡眉眼弯弯,吴总和詹总附和他。
看似平和的气氛,在三个人回到酒店之后便被打破。
两人把礼盒放在桌子上后,竟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两个人一同看向江峡,等待他先开口,江峡窘迫到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隙,好叫自己钻进去躲起来。
詹临天率先开口:“江峡,我想和你聊聊。”
吴周也紧随其后:“我也是。”
江峡往后退了一步,窘迫地摆手:“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詹临天朝前走,逼得江峡再后退,小腿撞到床沿,跌坐在床边,仰头看着他。
男人弯腰,单手撑在右侧,把江峡困在臂弯里:“今年过年,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吗?你的生日宴,我可以参加吗?”
江峡笑着摆手:“我不开生日宴会的,往年都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詹临天啧了一声:“和吴鸣一起过的,对吧。”
他背后的吴周脸色愈发难看。
詹临天回头看了一眼吴周,吴总的脸色快黑成水了。
吴鸣的痕迹,遍布江峡十几年的人生——吃饭喝水、逢年过节、学习工作,处处都可以挖出吴鸣的影子。
比起江峡爱吴鸣还是恨吴鸣,两个人更希望他彻底放下吴鸣,遗忘吴鸣。
今年江峡的生日,吴鸣那家伙又开始早做打算,准备临时飞回国。
吴周早就派人盯住他,势必要找到他的回国计划,把计划掐灭在摇篮里……
因为有吴鸣,他俩谁也不敢把江峡逼得太急。
詹总直起身体,摆摆手:“这种事情日后再说吧,不早了,那晚安?”
江峡轻声说:“晚安。”总算是把这两尊活佛送走了,江峡关上门,洗漱后换了一身睡衣,听到了敲门声。
他刚刚喊了开夜床服务,还以为是服务员,下意识打开门,却是吴周站在门外。
吴周反手掩上门,单手托抱住江峡的大腿。
江峡一愣,眼前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将自己略微抱高后。
吴周用力吻他。
江峡想要踩实地面,但每一次吴周都会把他轻轻抱高。
嘴唇摩挲时,舌尖纠缠,江峡轻轻推开他,瞧见水丝断开……
江峡摸着嘴巴,躲避对方炙热的视线:“你这是耍流氓……”
吴周声音沉沉:“江峡,我先前就说过,我以后会吻你,抱你,和你做更加亲密的事情,让你害羞到脚趾都蜷缩起来,甚至我们会结婚,会洞房,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你当时应该打我,骂我,不让我得寸进尺。”
江峡刚要反驳。
吴周坦然道:“已经迟了,你对我……有感觉,我的行为语气说是耍流氓,不如说是……”
安静的房间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江峡,我在和你调情。”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江峡的心事,他猛地用力推开吴周,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吴周帮他擦拭嘴角的水色,低声说道:“晚安。”
吴总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扰乱了江峡的心之后就果断离开。
他的房间就在斜对面……
江峡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翻来覆去,找不到人商量。
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如果自己的父母还在,他们会怎么帮自己选?
江峡垂眸,其实他谁都不打算选的。
若是和人走不到最后,他怕自己再也走不出去……
可是那两个人又不肯后退,江峡又扯不出脸面和他们吵架,骂他们流氓。
睡不着,辗转到天亮,江峡维持迷迷糊糊的状态,直到回到蒙城上了半天班后,接到一摞资料后才回过神。
正事私事一大堆,手机上的消息响个不停。
海江县的本届赛事举办得非常成功,网络热度飙升,江峡也被抖音推了几个相关视频。
他看着营销号在拿自己的声音做营销视频蹭流量,点赞量十几万。
江峡心中了然:怪不得会有人想请自己去广交会做展销翻译,合同却很奇怪。
对方给的价钱明显不符合行业标准,合同里还增加了奇怪的附加条例,明显是想蹭他热度的网红公司。
江峡只想和自己熟悉的厂商合作,于是婉拒了其他人。
他忙碌了一天,下班时间一到,吴鸣卡点打来电话。
“江峡,今晚的江边有一场无人机表演,我朋友办的,我没在国内,你能帮我录制下来吗?我做个纪念。”
“我记得你有一台相机,帮我拍下素材。”
江峡垂眸想到他口中的“朋友”,最近的朋友……无非又是哪一位吃喝玩乐、挥霍无度的富二代,便直接拒绝:“我今晚很忙,不用了。”
比起去拍摄这种无聊的东西,他宁愿回家睡觉。
吴鸣还不死心:“江峡,是谢时暖要和他的女友求婚,你就帮我拍拍吧。”
江峡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好一会儿,放平时,他未必想得起来,偏偏前不久才和吴周聊过谢时暖的事情。
江峡攥紧手指,终于开口说:“好,我知道了。”
他其实想亲口和对方道歉,当初年少迷茫,竟然让心思敏感的谢少爷感受到了无端离奇的恶意。
或许对方早已不在意,但这件事情始终压在江峡的心头。
江峡看着手机屏幕。
吴鸣总笑话他迷信因果,可是人生无常。
他的父母车祸双双去世,总有部分亲朋好友在背后说闲话,说这就是命。
江峡开智后,如果祈祷上天有作用,而行善积德会能让自己和在意的人日后稍微多几分福报,那么他便愿意去做。
自从初中之后,他的人生除开在感情上吃了苦,其他方面自认为是一帆风顺。
吴鸣来到自己身边,更是救他于水火,有时候江峡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自己每次在困难的时候就能有人来帮自己。
说不定……老天爷真的听到了自己的祷告。人在孤独的时候,有个慰藉会好受很多。
谢时暖的事情虽然是因为吴鸣而起,但最终给的对方造成伤害的是江峡……
江峡攥紧了手机,轻声说:“好,我去。”
他立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先回家拿相机,下楼时他同时拒绝了吴周和詹临天各自发来的吃饭邀约。
詹临天比较直白:“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找借口吗?”
江峡回:“我是真的有事情。”
詹临天发了个伤心的表情包。
最后无奈地说:“那我明天可以约你吗?”
他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很想你。”
其实他每分每秒都在想,每天晚上躺床上都觉得身边就该躺着江峡。
江峡回复:“听说谢时暖在江边用无人机表演求婚,我去拍摄记录。”
詹临天发了个明白的表情包。
其实他平时和其他朋友交流,很少发图片或者表情包。
可是江峡不同,詹总自认江峡比自己年轻几岁,又是工作党,身边必定全是年轻人,所以会更喜欢这种年轻化的表达。
詹临天发完消息之后,才放下手机,思考江峡的话。
谢时暖不是早就求完婚吗?
当前蒙城里的大型无人机表演,还能快速拿到审批的,也就那几家熟人公司了。
詹临天打电话问人。
他拿出一根烟,没抽:“喂,问个事?今天有无人机公司要在江边举办无人机表演啊?”
电话那头:“是啊,詹总,但不是我公司呢,听说花了上百万呢。”
詹临天心情美好了些,看来江峡舍不得撒谎欺骗自己。
他多问了一嘴:“求婚?”
电话那边愣了愣:“不清楚,但好像不是求婚。”
詹临天表情陡然变化。
谢时暖应该是吴鸣的朋友,江峡怎么会在和吴鸣切断关系后,被谢时暖撒谎喊去江边?
看来撒谎的人是吴鸣了。
詹临天冷哼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摸不到头脑:“詹总?”
“没什么,先挂了,还有点事情。”詹临天的语气冰冷。
他匆忙挂断电话,拿起钥匙转身往外面走,开车去无人机表演的江边场地……
江峡在傍晚来到这里,不少人等着看表演,而无人机团队正在附近的公园里准备起飞工作。
江峡拿出相机,在人群里走动,试图找到记忆里已经模糊的谢家少爷,但始终没看到人。
他找了一圈后,找累了,给吴鸣发消息:“你确定是谢时暖求婚吗?”
完全没有看到谢时暖等人在场……完全不像是求婚现场。
吴鸣神秘兮兮地说:“你看着就行了。”
夜幕降临时,无人机彩灯往高空飞去,江峡为了拍摄效果退到人群后面。
作者有话说:
吴鸣之所以知道这事,是因为谢时暖和他吐槽过:你到底和江峡说了我什么坏话?
后来江峡又问过吴鸣好几次,关于谢时暖的联系方式,但都无果,所以江峡一直记着这件事情。
吴鸣也知道用谢时暖钓江峡,江峡一定会出来。
但问题是他没脑子,只撒谎,不请谢时暖过来,导致江峡真的很生气的,因为他很期待和谢少爷亲自说声抱歉。
江峡能允许吴鸣用无人机告白,大不了睁只眼闭只眼,但谢时暖没来,那自己白跑一趟了。
*
小剧场。
江峡有些迷信,詹临天和吴周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江峡去庙里给他俩求签的时候,一开始求了下下签,但是可以花钱再求,五十元求一次,不但可以求签还能那一份庙里的手工木雕小人。
可以说是买木雕送求签机会。
如果求到好签,那就是感受到他的“诚意”显灵了。
詹总和吴总就看着平时精明的老婆满脸阴沉地看着那下下签,毫不犹豫地扫了钱。
“再抽!”
然后当天江峡花了五百块,给他俩一人求了一支好签后,才背着手提着一袋木雕心满意足地下山了。
当前江峡的迷信仅限于骗他花点小钱,他只是有点相信命运之说,他又不是傻。
所以詹临天开荤后,想多吃两口,比如说骗江峡说每天早上亲两口更幸运,江峡当时就表示不信。
詹总是有些沮丧的。
不过第二天早上他出门前,江峡轻轻拉着他的衣服,亲吻他嘴唇两下,两个人气息交缠。
江峡脸上微红,温声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可以直接说的……”
当然吴周有什么需求,就不会这么委婉,直接就是跑着老婆一顿亲,然后情难自已亲到床上后,哄着让江峡给他解皮带。[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