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if线六
当晚,陶树睡得很不安稳。那只树妖狰狞的枯黄巨口一直出现在他梦里。
陶树在梦里连连遭受惊吓,偏偏他还睡得很沉,怎么也醒不过来。
肩膀忽然被人握住。
不是枯槁的树枝触感,而是温热宽厚的手掌。
陶树又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一个激灵,总算从噩梦中逃脱。
他睁开迷蒙的眼,看到蔺逢青沉冷的一张脸。
陶树觉得头好晕,说话都使不上力气,他张了张唇,声音发哑:“你怎么来了?”
“你的呼吸声不对。”男人沉声说。
他的手掌在陶树身上触碰,摸了额头,摸了脸颊,伸进睡衣里摸了胸口,每一处都很细腻,又烫得像是要化掉。
“你身上很热,”蔺逢青俯着身,一只手撑在床上,皱眉看着陶树说,“你生病了。”
陶树的确很难受,他判断自己应该是发烧了,而且还是高烧。
因为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被蔺逢青一把从床上抱起来时,他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脸颊贴上蔺逢青的肩膀,居然觉得凉凉的。
又伸手在蔺逢青硬邦邦的胸肌上扶了一下,居然也是凉的。
很舒服。
陶树忍不住往对方怀里贴得紧一点。
蔺逢青抱着他大步出了房间。
陶树潮热的掌心把蔺逢青的胸肌暖热一片,就换个地方继续摸着,他脸颊也舍不得从蔺逢青身上移开,迷糊地问:“要去医院?”
“嗯。”蔺逢青低头看他。
被陶树的手触碰着的地方鼓起青筋,奔腾的血液在里面憋得突突跳动。
陶树皱眉:“你出门要穿衣服啊。”
“……”
“知道了。”蔺逢青已经走下几个台阶,又转身迈上去,他去次卧随手抓了件短袖,抱着陶树继续平稳又迅速地下楼。
蔺逢青将陶树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再顺手套上自己的衣服,一刻不停往最近的医院赶。
这么晚的时间,医院急诊的人倒是不少。
找到医生,一通忙碌,陶树闭着眼睛靠在蔺逢青宽厚的胸膛上,只听到急诊区嘈杂忙碌的话声脚步声、蔺逢青低沉的说话声、抱着他走来走去却始终平稳的呼吸声。
他被放在了一张病床上,护士来了又走,周围终于变得安静,陶树已经输上液。
蔺逢青站在床边,垂眸严肃地盯着扎进陶树手背里的那根针。
陶树还是很难受,一时半会睡不着,能感受到他立在那里投下的阴影。
所以在蔺逢青要转身走开时,陶树立刻察觉到了,没扎针的那只手抬起在空中抓了抓,抓到蔺逢青的一只拇指。
“好渴,”天花板的灯很晃眼,陶树有些睁不开,他将脸偏向蔺逢青的方向,皱着眉,“我好渴,我想喝水。”
蔺逢青把他的手按回床上,离开了。
没几分钟,他带着一只装了温水的一次性水杯回来。
他在床边俯身,一只手臂揽住陶树的肩膀,使陶树微微抬起身体,喂陶树喝水。
陶树发烧一直在出汗,他是真的渴了,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只是因为太迷糊,喝得也有些急,顺着唇漏下来好几滴。
蔺逢青把杯子拿开,看到一滴水珠已经顺着陶树的脖颈流入衣领,还有一滴在下唇轻晃,又往下沾湿下巴。
他把手里的空纸杯随手放在一边,忽然捧起陶树的脸,低头将那滴水舔去。
肌肤被滚烫濡湿的舌头舔过,陶树浑身一麻,顿时清醒了一半。
他睁大眼睛,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微张的唇又被人用力含住。
蔺逢青一只手掌握紧他的肩臂,不让他扎针的那只胳膊有抬起的力气,一只手牢牢固定住他的脸,不让他有任何躲闪的余地。
口腔被对方的舌没有任何犹疑和停顿地入侵,陶树仰着脸,被迫张着口,觉得好烫,蔺逢青的舌头居然跟他处于发烧状态的口腔一样烫。
蔺逢青亲得很深,舌根都被吮吸到的感觉很难受,陶树试图推拒他。
但毫无作用,反而被蔺逢青当成了纠缠迎合,使对方变得更加兴奋。
男人稍稍调整姿势,忽然在床边坐下,不堪重负的单人床晃动了一瞬。
他把陶树抱得更近,手臂勒在陶树腰后,使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
陶树忽然没了抗拒的想法。
他感受到蔺逢青结实滚烫的怀抱,粗重灼热的呼吸,嗅到蔺逢青身上特有的燥烈的体味。
这些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对方像一团强势的火,离得太近,的确逼得他有些喘息不过来,但也将噩梦残留的恐惧灼烧得一乾二净。
陶树仰着脸,眼角溢出泪,他能做的只有努力吞咽口水。
这个吻结束时,陶树的手还紧紧攥在蔺逢青背后的衣服上。
蔺逢青放开他,他才慢慢收回手,那片衣料变得皱巴巴,被陶树手心的汗浸湿。
陶树急促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用手背擦擦自己湿漉漉的眼角,别过脸弱声:“你欺负病号。”
蔺逢青迅速看一眼他扎着针的手背。
还好,安然无恙。
他眸色很深,喉结滚动,扶着陶树慢慢躺回去。
之后拿了个椅子坐在床边,垂眼看着陶树:“睡吧,好好睡一觉,快点好。”
……
陶树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看向床边,只看到一只空椅子。
他退烧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带上医生给取好的药,和护士道别后,陶树出了急诊大楼。
外面阳光很强烈,来来往往不少人,远处还有穿着病号服的人由医生带领着练八段锦。
陶树站在阳光下,以前觉得很晒人的阳光,这时觉得暖洋洋的。
他没有带手机,费用是蔺逢青提前交的,这时也不知道怎么联系蔺逢青。
陶树打算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等不到蔺逢青回来,他就自己打车回家。
正准备去加入八段锦的队伍学习一下,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带着一只小白狗从医院大门外路过。
陶树睁大了眼睛:“宝宝?”
他想也不想就跑过去:“宝宝!你怎么跟着别人跑了?”
话音刚落,立刻认出那只小白狗不是他的小白狗。
他的小白狗的尾巴没那么短,也不会翘那么高。
陌生人疑惑地回头,陶树迅速原地转身,装成一副在悠闲散步的样子。
蔺逢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陶树看到蔺逢青,来不及惊讶,几步过去贴住对方的背站好,让蔺逢青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陌生人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奇怪地挠挠头,牵着自己的小狗离开了。
蔺逢青转过身。
陶树从他身侧看到陌生人和小狗都走了,放下捂住脸的手。
“叫我‘宝宝’这么久,连我长什么样都认不清。”蔺逢青垂眼,面无表情盯着陶树说。
陶树:“……”
他的脸颊因为晒太阳和尴尬有些泛红,视线飘忽一瞬,抬眼问:“你怎么没守着我?不等我睡醒你就走了。”
他是真的被蔺逢青伺候习惯了。
早上醒来没看到蔺逢青时,他觉得心里酸酸的,不舒服。
蔺逢青抬了抬手,陶树看到他手里提着饭盒。
“我回去给你做早饭了,熬的粥。”
陶树顿时眼睛一亮,心情变得很好。
蔺逢青忽然凑近过来,空着的那只手摸他的脸,微微皱眉:“你好了吗?”
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让陶树想起昨晚,他浑身一热,忙把对方的手拿下来:“好了,医生说我可以走了。”
他拿着蔺逢青的手,似乎很犹豫,最终没有松开,牵着对方往停车场的方向去:“我们快走吧,我好饿。”
本来打算到家再吃早饭,但蔺逢青看陶树真的很饿,就让他直接在车上吃。
陶树自己拿着粥碗,蔺逢青给他扶着鸡蛋羹和小菜。
陶树吃饱后,蔺逢青将饭盒快速收拾好,放回后座。
他重新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准备系安全带。
牵过去,低下头,却发现卡扣的位置被陶树轻轻挡住了。
蔺逢青抬起眼,对上陶树有些闪躲的视线。
人类病好了,又吃饱了饭,脸颊和嘴唇都变得红润,漂亮而生动。
陶树似乎是想了很久,这时才鼓起勇气开的口,他清清嗓子,直直看蔺逢青:“你昨天是不是亲我了?”
一句话问出口,自己的后背先窜上热意,一直烘得耳根变红。
蔺逢青略一愣,松了安全带,很正式地坐直了腰身,也看着陶树:“嗯。”
“什么叫‘嗯’?”陶树是想质问人的,但开口时声音就不受控制地变软,更像撒娇,“我让你亲了吗你就亲。”
蔺逢青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忍不住。”
陶树的眼珠透亮,看他一眼:“忍不住也不行。”
红意已经蔓延到耳廓,陶树强撑镇定:“你应该先问我可不可以,我说可以了,你才能亲。”
蔺逢青抬眸看他,眼神像要吃人似的,他忽然倾身靠近:“可以吗?”
“嗯?”陶树乱了一下,眨眼,“什么?”
蔺逢青皱了一下眉,靠得更近,一只手臂伸在陶树腰后:“现在可以吗,我现在想亲你。”
熟悉的力道和热度贴在后腰,昨晚的记忆和感受更加清晰地纷至沓来。
陶树下意识想向后躲,但蔺逢青太强势,一只手臂铁一样拦住他,不给他任何躲避的余地,还将他往前勒得更近。
两人已经近得呼吸交融,鼻尖轻轻蹭在一起。
“陶树,可以吗?”蔺逢青的呼吸有些急了,他仔细观察着陶树的神情,“可以亲你吗?”
陶树的脸颊已经通红,身体在蔺逢青的追问下一寸寸软下去。
他真的无法拒绝蔺逢青。
他呼出一口热气,轻轻闭上了眼睛:“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