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一
两人和好后总算回到了以前蜜里调油黏黏糊糊的状态，其余人也跟着从压抑的氛围之中脱离出来，饭馆上下一片轻松祥和。
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成峰。
他想起自己以前没少在纪星衍面前说赵行归的坏话，还各种刁难使唤赵行归干活，一桩桩一件件，哪件都是不敬圣上杀头的大罪。
成峰诚惶诚恐了好几日，直到确定赵行归并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才稍稍安了心。
再说纪星衍，他养了小半个月的病才算彻底拔了病根，连带着瘦得快见骨的身子也被养胖了一圈。
赵行归犹嫌不足，时常抱着他嘀咕说太瘦了，总是变着法子给他补身子。
纪星衍被逼过了许久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生活，除了每日的账单流水必须要由他过目，饭馆的经营和其余活计几乎都交到了成峰和柳哥儿手中。
养病其实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国不可一日无君，赵行归身为皇帝不可能一直留在翼城陪他经营这一个小小的饭馆，早晚是要回皇宫去的。
赵行归陪纪星衍养病期间，来自京城的加急奏折和催促他回京的密函来了一封又一封。
启程回京已经迫在眉睫。
赵行归要走肯定也会带着纪星衍一起走，连带着那些死士也会跟着走。
纪星衍曾委婉的跟成峰提起过，问他愿不愿意去京城生活。
成峰说的是：“我这一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够啊，如今黄土都盖到腰上了。”
“人老了，已经闯不动了，就只想落叶归根，平平凡凡的过完这一生就成。”
纪星衍后来也问过柳哥儿，柳哥儿也表示不愿去，成峰年纪大了，他要留在成峰身边给他养老送终。
纪星衍明白了两人的态度，纵使心里有很多不舍，但也没再继续相劝，选择了尊重他们的意愿。
唯二在乎的人都要留在翼城，饭馆也同样带不走。
四时饭馆如今在翼城很有名气，但出了翼城与那些大酒楼饭馆对比就不够看了。
可无论如何，四时饭馆都是纪星衍苦心经营了许久的产业，他舍不得转让出去给了旁人？
最后纪星衍和赵行归合计了一下，决定将饭馆留给师父和柳哥儿，也算是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
纪星衍没有将这个打算告诉成峰两人，因为他知道他们的性格，直接给他们是绝对不会要的，只能走的时候将过好名字的铺契直接留下。
铺契过户是赵行归让手下去办的，纪星衍几乎没操什么心。
除了铺契以外，赵行归还额外添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压在铺契下面装到盒中交给了纪星衍。
纪星衍也往里头放了不少银子，只是他放的多数是碎银，银票的面值也不大，零零散散的也有将近五百两。
安排好了饭馆，云石村的田地和房子也要处理。
两人特地回了一趟云石村。
如今是七月末，正是秋收农忙的时候，纪二牛知道两人要回来，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亲自下厨招待。
自从分家以后，纪二牛就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厨艺虽然算不上好，但也是家常菜的正常水平。
三人难得聚在一起，纪二牛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性子，在听到纪星衍说要跟赵行归去京城后，这个老实的汉子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不会说什么煽情的漂亮话，只沉默的抱来了几坛酒，而后嚷嚷着要把赵行归这个拐跑了他表弟的家伙灌趴下。
赵行归可不虚他，两人一碗接一碗的猛干，都冲着把对方喝服不可。
纪星衍劝都劝不住，结果就是两人都喝趴下了。
赵行归可不虚他，两人一碗接一碗的猛干，都冲着把对方喝服不可。
纪星衍劝都劝不住，结果就是两人都喝趴下了。
纪星衍一个人可扶不动他们两个酒鬼，幸好赵大赵三跟着一起来了，一人扶一个正正好。
两人睡的还是以前的那个房间。
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来住了，但平日里纪二牛都会一起打扫了，所以屋内还是很干净的，只需铺上被褥就能直接睡下了。
赵行归醉得厉害但还算清醒，纪星衍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安安静静的也不闹腾。
纪星衍又是铺床又是打水给他擦洗身体，忙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赵行归就乖乖任由他摆弄，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漆黑的眼眸亮得惊人。
纪星衍可太了解他了，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身上都是熏人的酒味，你想都别想，赶紧睡觉去。”
纪星衍没好气横了他一眼，说着将他往床榻上撵。
赵行归眼眸一转没吭声，但却在纪星衍转身时豁地起身，眼疾手快的将他手中的水盆抢走放到一边，而后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一手环着他腰肢，下巴抵着他肩胛骨，委屈又可怜的在他耳边哼哼：“夫郎，我这儿疼，你快帮我摸摸。”
赵行归说着就拽着纪星衍的手，纪星衍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似的红透了。
他一手抵着赵行的胸口，想要将被钳制的手抽出来，但醉酒的人却不肯如他愿，不仅更用力了几分还不由分说的抵着下压。
纪星衍越挣扎，他便越爽利。
纪星衍脑子都宕机了，结结巴巴的骂了一声：“你……你变态！”
赵行归嗯了一声，轻声哼笑：“嗯，我变态，夫郎多担待些？”
纪星衍：“……”
两人厮混到了半夜，第二日醒来时都快正午了。
纪二牛没叫两人，但却给他们留早饭，都是些清淡利下口的吃食。
纪星衍发了脾气，气鼓鼓的冷落了赵行归大半日，还是赵行归好声好气的哄了好久才勉强原谅了他。
第二日，两人一同祭拜了父母，又去看了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的长辈们。
关叔关婶最舍不得他，听他要进京后两个老人家眼里泛了泪花，弄得纪星衍也感性的红了眼眶。
关婶握着纪星衍的手说了好多体己话，关叔义正言辞的警告赵行归一定要对他好，否则他们两个老东西下了黄泉要去找那阎王老爷告他状。
赵行归一边给纪星衍擦眼泪一边保证绝不负他，这才算过了关叔关婶那一关。
拜访过亲友，纪星衍又找到了纪二牛，将赵行归那间青瓦房的房契，连带着田地的地契递给了他。
纪二牛没敢接，愣愣的问他什么意思。
纪星衍道：“二牛哥你帮了我太多了，若不是你当初提醒，我也不会和行归哥认识，更不会走到一起去。”
“我去了京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这些田地和房子天高皇帝远的根本管不着，放着也是荒了垮了，说不定我一走，那些叔婶们就立马来占了。”
“与其田地宅子便宜了他们，还不如都给你。”
话是这么个理，但纪二牛还是坚持不要。
“这些我不能要，当初帮你只是举手之劳，根本就不算什么恩情。”
“你把房子和田地都卖了吧，还能卖不少银子。而且你那婆家看着就是非富即贵的世家，手上银子越多你才越有底气，就算受了欺负，还有离开的资本。”
“你二牛哥我好手好脚又年轻，完全可以自己挣出家底来，所以这些地契房契你收回去吧。”
他抓着后脑勺憨笑，神情之中没有半点私心和贪念。
纪星衍忍俊不禁：“可是我家我舍不得卖，我怕到时候爹娘回来没地方去。”
“而且我日后还想不时回云石村小住一下，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而且房子没人住的话会垮，交给别的人我又不放心。”
纪二牛张嘴欲言又止，纪星衍却打断了他继续道：“我相信二牛哥一定会帮我看好房子的，也会帮我祭拜爹娘的。”
“这些地契和房契就是给二牛哥的工钱，你若是不要，我真不知道该把房子和爹娘托付给谁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纪二牛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他房契和地契，郑重其事的说：“衍哥儿你放心，表哥一定帮你照顾好伯伯和伯娘的。”
纪星衍松了一口气，说了好。
他们只在云石村待了三天，谁也没通知就动身离开了。
离开时正是黎明将至的时候，大多数村民都还没起身，整个村子安静得很。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村口，纪星衍抱紧怀中爹娘的灵位，掀开窗帘探出头去回望，眼中是浓浓的不舍。
云石村是他长大的地方，这一走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回来，虽然有个别的亲戚对他不好，但这里有他最爱的爹娘，还有无数的美好回忆，乍然要离开，难免生出了几分怅然与不舍。
赵行归摸了摸他脑袋，柔声笑道：“日后你想回来，我陪你一起回来。”
纪星衍鼻尖一酸，往他怀里一钻，闷闷的嗯了一声。
.
离开的时间定在了中秋之后，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做了月饼，赏着月吃了团圆饭，吃酒醉得东倒西歪。
离开前一天，纪星衍将他细心栽种的辣椒苗挖了好些，用陶土盆种着，打算到时候一起带回皇城去。
这些辣椒苗已经长有一掌高，郁郁葱葱的长势喜人。
除了辣椒苗以外，花椒苗也带走了几株。
成峰作为纪星衍的长辈，最后还是忍住了对上位者和皇权的恐惧，委婉的敲打了赵行归一番。
柳哥儿是唯—一个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赵行归身份的人，他单纯的以为赵行归只是一个京城的富商少爷。
因为自己曾经识人不清婚姻失败，所以柳哥儿也不想纪星衍日后会步自己的后尘，眼看着两人要离开了，他背着成峰和赵行归找到了纪星衍。
“京城那么远你嫁过去就是举目无亲，哥哥也没什能帮到你的，但你只需记着，无论如何，翼城这里你还有一个家，还有我和爹这两个亲人，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这样的承诺并非是场面话，而是真的把纪星衍当成了弟弟，当成了家人。
纪星衍感动得不能自已，哪怕赵行归已经给足了他安全感，但其实内心对未来依旧存着几分渺茫和悲观。
柳哥儿的话语，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安心和后路。
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力的抱紧了柳哥儿。
赵行归在远处看着，自然也将柳哥儿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却在心中暗暗腹诽，日后就算纪星衍要回来，那也绝对是由他陪同着一起回来。让纪星衍步柳哥儿的后尘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纵使再多不舍还是到了分别的那一日。
死士们已经将两人的行李都打包好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行李和纪星衍的辣椒花椒苗，一辆是他自己坐的。
临行时成峰哭得稀里哗啦的，纪星衍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一走都不知什么时候能见着，他哪能不伤心呢？
纪星衍安慰了好久都没能哄好他，最后还是柳哥儿将其劝回了屋，对他摆手说：“快走吧，记得有空了回来看看。”
纪星衍十分不舍，哽咽着说了好，最后将一封信递到柳哥儿手中。
柳哥儿愣了一下：“这是？”
纪星衍道：“这信是留给你和师父的，要等我走了以后才能拆开。”
柳哥儿点头说了好，一直冷静坚强的人也湿了眼眶。
未免最后都不舍伤心，赵行归做了那坏人，趁机将纪星衍搀扶着上了马车。
赵大充当了车夫，扬鞭一甩，马儿便吃痛的嘶鸣一声，踢踏着马蹄跑了起来。
马车内，纪星衍已经哭成了泪人，赵行归无措的抱着他，不知如何才能哄他高兴一点。
后方，柳哥儿目送着马车走远，直到再不见踪影，才幽幽叹息一声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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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的速度不快，走走停停了大半个月，终于在天气转凉的时候进了京城。
京都十分繁华，纪星衍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翼城，自进了京城后，他便像个土包子一样睁圆了双眼，好奇的东张西望着，不时的张嘴惊叹。
赵行归就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瞧，越发觉得他可爱。
大约是赵行归的目光太过直白不加掩饰，纪星衍终于回归神来，想到自己方才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顿时羞涩的红了脸。
赵行归更稀罕了，捧着他脸就亲了上去。
马车的窗帘是敞开的，外头往里一瞧就能看到马车内的光景，纪星衍还没脸皮厚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没羞没躁的事情。
纪星衍一把捂住赵行归的嘴，又羞又恼的瞪他，希望他自觉的收敛一点，没曾想反倒弄巧成拙，勾得赵行归起了欲念。
窗帘被放了下来，马车内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了许多，也不给纪星衍说话的机会，嘴唇已经被那独.断专.横的男人封住了。
克制又压抑的喘息在马车内响起，暧昧又黏腻，让人一听便脸红心跳，但好在外头人声喧闹，倒是勉强掩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