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二
赵行归本意是想陪纪星衍逛几日京城的，奈何李钰催得着急，甚至亲自找上门来，大有他不回宫就一头撞死在他们跟前的意味。
赵行归心中不满，脸上也表现得很明显，但事情要分个轻急缓重，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全然将国务要事全推一边去。加上纪星衍也劝说先回宫，左右他人都跟着到了皇城，这京城何时都能来逛，赵行归这才让人转道回了宫。
回了宫后，赵行归便忙得火烧眉毛，各地的奏折如潮水涌来，李钰直接告了两个月的长假，不紧要的奏折倒是能交给内阁代为批阅，但依旧需要他再次过目复核。
纪星衍是以帝后身份入宫的，按照规矩，他要住去中宫坤宁殿。
无论住哪里纪星衍都没什么意见，但赵行归却对此颇有微词，十分武断的将他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用赵行归的话来说就是两人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若是还分居两个宫殿，那更是聚少离多了。
他这么一通安排下来，不出一日整个皇宫都知道了陛下十分看重宠爱这未来的帝后。
陛下登基四五年以来，后宫里还是第一次迎来一位主子。
大内总管苏矣严厉的警告底下的宫人都认清楚了新主子，绝对不能怠慢了半分，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让陛下知道了，仔细着脖子上的脑袋。
宫人们十分忐忑，尤其是那些被选去近身伺候的，面对纪星衍都显得很拘谨，小心翼翼的。
纪星衍对此倒是没说什么，更没有想着出言宽慰。
他出身不好，对宫中的规矩一窍不通，也不会什么御下的手段，深知多说多错，便干脆一切顺其自然。
赵行归一忙就忙了四五天，每每夜半三更了才能回寝宫，那时候纪星衍早已睡下了，他舍不得吵醒纪星衍，又天不亮就得起身上早朝，于是两人几乎都没多少见面相处的时间。
不过赵行归再忙，一日三餐用膳时都一定会抽出时间来陪着纪星衍，而纪星衍也会坚持亲自下厨做上两道他爱吃的菜肴等着他。
两人虽然回了宫，但实际跟在翼城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此以外，赵行归忙于政务时也没忘了让礼部尚书着手准备封后大典的事宜，又寻来了司天监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择良辰吉日。
说来也巧，订好的日子正正好在除夕前。
如今已经是九月中旬，距离除夕只有三个多月，封后大典的一切规格都要按照最高的来办，赵行归还要亲自过目各种大典的事宜安排，稍有不满意就打回去重新做。
为此整个礼部上下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个个苦大仇深的。
等赵行归终于没那么忙了，纪星衍也已经在宫中习惯了下来。
不懂规矩，他便虚心的请教了教习规矩的嬷嬷，学习得十分的刻苦认真，御下的手段也在赵行归的教导以及和宫人们一日日的相处之中摸出了一些门道。
因为此前开饭馆时也在掌管账目，执掌中馈时倒也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似的不知如何是好，除了一开始因为账目过多有些不顺手，理清了以后便也得心应手了。
短短一个月，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全对他这个未来帝后从拘谨转变为敬仰有加。
不仅是他宫中的宫女太监，就连殿外的宫人都对他抱有好感。从小看着赵行归长大的大内总管苏矣更是赞誉有加，说帝后除了家世不行以外，其他地方那是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纪星衍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又没什么架子，对待身边伺候的宫人十分的和善，从不会仗着身份以及皇帝的宠爱便苛待为难下人。
那些宫女太监难得遇到如此好的主子，自然是一个个卯足心思的将他侍候得服服帖帖的，好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赵行归对此还有些吃味，时常嘀咕抱怨他太过招蜂引蝶。
纪星衍只觉得比六月飞雪都冤，且不说他有没有刻意招蜂引蝶，赵行归吃醋吃到宫人头上去，未免也太不讲理了些。
他当时就没好气的横了赵行归一眼：“行归哥若是不放心，那就把宫人都撤了吧。反正我本就不习惯被人伺候着，自己一人倒也乐得轻松。”
赵行归被噎了一下，再不敢随意乱吃这飞醋了。
宫中没有其余后妃，纪星衍不需要面对那些勾心斗角的戏码，加之有赵行归压着，底下的宫人虽然知道他脾气好但也不敢造次。
除了每日学习规矩掌管宫中账目，纪星衍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滋润，那些从翼城带来的辣椒苗花椒苗都被他种到了赵行归寝宫的前院，如今郁郁葱葱的长得特别喜人。
花椒苗还没到结果的时候，辣椒却是已经挂上了不少，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他很宝贝这些辣椒，宫人想要代为采收都不允许，非要亲自摘了再晒成干，还留了一部分做种子仔细的存放好。
辣椒收成，纪星衍不由得又想起他的小饭馆。
如今他已经不缺钱银，身份更是一跃从乡野村夫成了中宫帝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他还是更喜欢那些在饭馆里忙碌又普通的日子。
赵行归当初说过即使当了皇后他也是自由的，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思及至此，纪星衍不免心思活络了起来。
当天赵行归陪他用午膳时，他提了一句：“我想在京城里重新开一间酒楼饭馆。”
看似只是想起来时随意的闲谈，但纪星衍一直在观察着赵行归的反应，他想要确认一下赵行归当初说那些话有几分真心。
好在赵行归并未让他失望，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不说，还说要陪着他一起去找合适的铺子。
最近赵行归也清闲了下来，正好借着找铺子的由头，好好的陪他逛一逛这京城。
他不是没察觉纪星衍的试探，但他并不生气纪星衍对他不信任，反而很高兴。
这段哪里都不匹配不平等的关系里，纪星衍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想要试探他的真心很正常，赵行归很乐意被试探，甚至有些病态的觉得纪星衍愿意试探他是因为爱他，在意他。
赵行归十分的受用，并且乐此不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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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归答应了陪纪星衍找铺子就真的将这件事排在了第一位，处理了手头重要的事情后就安排了出宫。
开酒楼饭馆不仅要考虑人流地段，还得摸清了当地人习惯的囗味，菜品的价格拟定，方方面面都要贴合方才算合格。
赵行归自登基以后就兢兢业业的收拾先帝留下的烂摊子，要防备那些亲王反叛，防备边疆蠢蠢欲动举兵进犯的敌国，就连底下的朝臣也是一个个心思各异的。
光是面对这些就已经占据了他全部心神，哪里有心思管旁的不重要的东西？连当初微服私访，也都是为了拔除反贼设下的圈套。
纪星衍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而他也早不如当初熟悉，让他说出京城里如今哪家酒楼最为红火，他也只能说个名字与位置，内里的经营细节却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死士们平日里都潜伏在暗处少有现身于人前，现身时便是杀人灭口的时候，想要他们给出意见也不合适。
思来想去，最后赵行归想到了李钰。
李钰此时正在家中躺着摇椅晒太阳，身旁的丫鬟一人为他扇风，一人喂他吃着那番邦进贡的葡萄，过得好不潇洒。
见到苏矣时，他还以为赵行归要召他回去干活。
当半甩手掌柜的皇帝陛下终于肯回宫了，李钰任劳任怨操劳了一年多，熬得命都快短寿几年了，如今好不容易修长假放松下来，自然是一点事都不想管的。
他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扶着脑袋哎呦呦叫唤，说身子不爽利脑袋也疼，恐命不久矣。
苏矣哪会看不出他是装的，只是没有当面戳破了，尽忠恪守的道明了来意。
李钰听闻是帝后想要在京城开上一间酒楼，叫他去是让他陪同分析，立马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倒也不是他多么喜爱操劳，实在是很好奇纪星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虽远在京城，但没少听说关于纪星衍的事迹。
一个父母双亡家境贫寒的乡野村夫，竟能将说一不二又心狠手辣的暴君拿捏得死死的，允许他随意出入皇宫不说，竟还允许他抛头露面的开酒楼。听裴林说陛下当初为了把人哄回宫，特意给了一道加盖的空白圣旨，还起誓今后再不纳妃选秀，仅娶他一人。
可谓是稀罕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的程度。
也难怪陛下一开始不把人直接带回来，若是让齐亲王和周成王那些人知道纪星衍的存在，那么他绝对会成为陛下的软肋。
谁能想到，那样杀伐果断不择手段，狠辣无情的人竟会有软肋呢？还将人保护得如此的好，除了身边的亲信没一个人知道纪星衍的存在，甚至连他都是从裴林的口中得知的。
周成王与齐亲王死得一点都不冤。
思及于此，他不由得唏嘘，看来陛下是真的栽在这个小哥儿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