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5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多，纪星衍的身体不可避免的变得十分臃肿，时常会腰酸背痛，夜里也会因为腿抽筋疼得哭醒，原本修长笔直的双腿都水肿了起来。
赵行归看着心疼得不行，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可是他除了每日帮纪星衍按摩缓解，也没有其他办法。
为了让纪星衍能轻松一点，赵行归动过将成峰和柳哥儿接到京城来的心思，只是他跟纪星衍刚提起就被拒绝了。
成峰年岁大了腿脚不便，柳哥儿又带着个年幼的孩子，从翼城到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少不得要奔波劳碌，何必为难他们二人呢?
赵行归一想也对，最终灵机一动，再次将李钰拉来暂时代为监国，他带着一行人陪着纪星衍去了一处风景优美的温泉行宫散心。
散心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赵行归是想让她他泡一泡温泉药浴。
每日泡上小半个时辰，纪星衍的身体状况果然好了许多，至少夜里腿麻抽筋，双腿水肿这两个毛病没了。
两人的孩子是在冬月初二下午出生的，出生时好巧不巧的飘起了鹅毛大雪。
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浑身皮肤憋得通红，哭声特别的嘹亮，接生的嬷嬷说这孩子一看就特别的健康机灵，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纪星衍左看右看都觉得孩子丑，认为嬷嬷是在说喜庆恭维的话讨他开心。
他忍不住唉声叹气，明明他们夫夫二人相貌都十分的出挑，怎么生出来的孩子就丑丑的呢?
不过孩子虽然丑，但纪星衍和赵行归还是特别喜欢他，等过了几日彻底长开了，小老头就变成了粉雕玉砌的小胖娃，可爱得人心都要化了。
因为出生时下了大雪，孩子的乳名便叫做了雪团，大名赵玉衡。
纪星衍稀罕得不得了，还在坐月子期间就将孩子放在了身边亲自带着，只有需要喂.奶时才让抱去给奶娘。
赵行归更是在他百日宴时，直接拟旨将他册封为太子。
雪团乃是中宫嫡出，又是皇长子，自然没有人敢有任何非议。
因为雪团的到来，赵行归一直觉得这是他和衍哥儿爱的结晶，血脉的延续，但随着孩子越长越大，他逐渐就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雪团这孩子打小就特别的乖巧懂事，不哭不闹的，每日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不过这小小的婴儿却有两幅面孔，面对自己姆父时咧开嘴露出没有长牙牙床笑眯了眼，但若是看到了父皇，立马就抿着嘴皱着小小的眉头，开始唉声叹气。
很显然，他更喜欢纪星衍，并且很嫌弃赵行归。
赵行归都被他这双标的态度给气乐。
起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后来因为孩子开始认人，晚上若是嗅不到姆父的气息就会哭闹不休。
有许多次赵行归想要和纪星衍亲热，正箭在弦上时，雪团就会突然惊醒然后放声大哭。
哭的纪星衍心疼不已，也哭得赵行归萎靡不振烦躁不已。
小哥儿的心神和注意力无可避免的，越来越多的投放到了雪团身上，后来更是为了孩子想要跟他分床睡。
赵行归才意识到他不仅要和那破酒楼争宠，和宫里那些琐碎事务账本抢小哥儿的注意力，现在还多了个无法割舍又教训不了的孩子。
他突然就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多贪欲那一次，该克制的！
这孩子哪里是什么爱的结晶，分明就是横亘在他和夫郎感情中间的绊脚石，是他这辈子作恶多端遭的报应！
最后赵行归死活不肯分床睡，纪星衍没办法，只能让孩子放到竹编的摇篮床里放到床榻边，将一只手给孩子抱着，再被赵行归占有欲十足的整个人环抱住。
对此纪星衍也是十分的无奈，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这父子两争夺的抱枕，身不由己。
雪团还没学会走路时再黏着纪星衍也无法反抗父皇的.淫.威，等到他长到两三岁能走能跳会说话了以后，就跟树袋熊似的天天抱紧了姆父的大腿，走到哪就跟到哪，还夜里睡觉都要黏着人才行。
赵行归恨得牙牙痒，都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谁叫那是他和衍哥儿的孩子呢？
舍不得凶也舍不得打，最后只能自己忍着，差点憋成了王八。好在纪星衍也是心疼他，只要有机会都会补偿他，出宫去酒楼时也不带上雪团。
酒楼三楼的那间休息室，从此荣升成了赵行归最喜欢的地方。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雪团五岁，这个年龄是启蒙最好的时候，于是雪团在纪星衍不舍又坚定的温柔目光中，包袱款款的被赵行归扫地出门，准备打包送去了景阳宫。
“姆父，你们不要雪团了吗？”
雪团很坚强的没有哭闹，只是可怜巴巴的看着姆父，像只被抛弃耷拉着耳朵尾巴的小奶狗。
纪星衍心软得不行，但他深知雪团作为太子就得肩负起身为太子的责任，一时的心软只会让雪团成为平庸无能之辈。
一个昏庸无能的帝王，对这个国家对朝堂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那样不仅是害了雪团，更是害了禹朝的百姓。
纪星衍忍着心疼，好声好气的哄雪团：“雪团乖，姆父和父皇最爱的就是雪团了，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雪团这是要去跟内阁的大臣们学本事去了，等雪团学会了所有本事以后，我们家雪团肯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男子汉，到时候姆父和父皇，还有禹朝上下的百姓，都得靠雪团保护呢。”
小小年纪一直养在温室里的雪团哪里听过这种话?一下就被姆父戴高帽似的花言巧语哄得晕乎乎的。
他当即握着肉鼓鼓的拳头，奶声奶气又非常坚定的说：“雪团要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后保护姆父，保护老百姓们。”
雪团的志向很远大，当然，自动省去了老是跟他抢姆父的，可恶的父皇！
可谓是哄堂大孝了。
赵行归冷笑，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反正这小绊脚石马上就要被送去开蒙，每天除了夜里睡觉的时候，还有多少时间能缠着他的夫郎呢？
想到这里，赵行归突然眯眼，笑得不怀好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第一步就是离开姆父的保护，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
“小男子汉不会第一步都做不到吧？”
赵行归图穷匕见，雪团被打击得泪眼汪汪。
纪星衍没好气的横他一眼，咬着牙小声嘀咕：“你怎么连孩子的醋都吃？幼不幼稚？”
赵行归撇了撇嘴，毫无愧疚感，甚至还十分得意。
雪团在姆父和父皇之间看来看去，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但他最后却捏着衣袖擦了擦，气鼓鼓的仰头瞪着可恶的坏父皇：“我会证明给父皇看的！”
赵行归目的达成了，心里炸开了烟花，面上却不屑一顾的挑眉：“哦？那父皇就等着看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的将这小绊脚石交到苏矣手中，让他赶紧把人带走。转头又让宫人将空置多年的东宫收拾了出来，命人将雪团的东西统统打包送了进去。
纪星衍在一旁扶额摇头，十分不理解这对父子为何能这般水火不容。
雪团年纪小不懂事，赵行归一个成年人，怎么也跟着不懂事呢?
他看着赵行归一副大仇得报的畅快模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送走了雪团，赵行归仿佛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每日除了批阅奏折觐见大臣，最多的就是黏在纪星衍身旁，好像要把这几年的空缺全部一口气补回来似的。
纪星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说了他哪里不好他听了，但改不改全凭心意，最后只能由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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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雪团这个前车之鉴，赵行归痛定思痛，坚决不肯再弄出一个绊脚石来跟他抢小哥儿的爱。
嫌弃雪团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其实赵行归更心疼纪星衍，不愿他再次因为生育在鬼门关外徘徊。
天知道纪星衍生产的时候，那一声声凄厉痛苦的哭喊，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一刀一的凌迟他的灵魂。
那时的赵行归发过誓，绝对不要纪星衍再承受第二遍了。
从纪星衍出了月子身体调养好以后，他就一直服用对身体没有什么损伤的长期避孕药丸。
这五年来药丸一直没有出过差错，之后的许多年也稳稳妥妥的，他们二人此生都只会有赵玉衡一个孩子。
时光如梭，转眼过去十年。
纪星衍和赵行归的感情依旧如初，从不曾有过任何改变。
期间两人曾回过翼城两次，两次都带上了赵玉衡。
成峰的头发都花白了，但身子骨依旧健朗，说话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活到八九十都不成问题。
柳哥儿和离后一生都没有再嫁，就守着成峰和他的孩子，日子倒是过得十分的舒心。
他给那孩子取名叫成喜乐，不求他日后能出人头地，平安喜乐过完一生就成。
当初那个离开姆父都会伤心不安的小哭包雪团，如今已经长成了端方稳重，礼进退有度的少年太子赵玉衡。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早已不再为了和父皇抢姆父的关注而针锋相对，而是打心眼里的崇拜敬仰着他的父皇。
这十年赵行归将禹朝打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边关虎视眈眈的敌国也皆被他麾下的铁骑踏破了胆再不敢进犯。
在两位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赵玉衡完美的继承了纪星衍娴静温和不骄不躁的性子，以及赵行归的铁血雷霆手段。
只是因为年轻，处理起事情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仁慈善良。
不过这点在赵行归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相信赵玉衡的能力，让赵玉衡再好好历练成长，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一代明君。
赵行归渐渐的放下了手中的权利，让赵玉衡代为监国，直到确认他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这个父皇指点以后，赵行归便悄悄写了一封禅让书交给了李钰，吩咐他等自己带着纪星衍离开京城以后，就将这封圣旨宣布出去。
如今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承担一国重担的能力，他这个当父皇的也合该准备隐退休养了。
李钰知道赵行归想带着纪星衍浪迹天涯已经想了很多年，见赵行归去意已决，他只是俯身叩首作揖，忍着哭腔哑声道：“臣李钰，拜别陛下，拜别帝后。”
离别总是充满伤感，赵行归和纪星衍两人给赵玉衡留了一封书信，而后趁着天未亮离开了皇宫。
裴林和死士们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直到离开了京城，纪星衍有些怅然的叹息：“我们这样不跟雪团说直接一走了之，他会不会伤心啊？”
赵玉衡已经十五了，但纪星衍还是改不了口，依旧叫习惯性的他乳名。
赵行归捧着他脸颊亲昵的亲了亲：“玉衡又不是以前那个小哭包，不会动不动就哭了。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我们想走，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纪星衍并没高兴多少，内心十分的愧疚。
赵行归无奈的叹息，妥协道：“你日后若是想他了，我们回来就是了。玉衡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就算他真的生我们的气，见到我们回去也是高兴的。”
纪星衍闻言觉得他说得也对，皇宫他们随时都能回去，那里是他们的家。
赵行归见他总算开心了些许，酸溜溜的说：“哎，如今我年老色衰，夫郎眼里就只剩下玉衡那小子了，哪里还会多想我半点？”
纪星衍抬眸，赵行归的容貌依旧俊美无俦，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不仅不会显老，反而更夺人心魄。
夫夫十几年，赵行归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纪星衍故作沉思状，好半晌才冷淡的说：“嗯，确实是有些年老色衰……”
话还未说完，那方被他打击得破防的男人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带着要将他拆吃入骨的凶劲。
纪星衍心中好笑，明明这么介意，怎么还敢说出来找不痛快的?
真是……幼稚得可爱啊。
不过他很喜欢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全文到这里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