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番外四
新酒楼选在了正月十五那天开业，纪星衍念旧，依旧用了以前的名，只是从四时饭馆变成了四时酒楼。
开业的第一天纪星衍十分上心，抛下了赵行归亲自坐镇后厨，那些精致昂贵的菜肴大部分是出自他的手。
京都气候比翼城还要冷，纪星衍第一天就将火锅端了上来，除了此前的红油火锅和三鲜菌菇火锅以外，他又弄出了酸爽微辣又开胃的酸汤火锅。
火锅一出，果然让没见过这种新鲜吃食的京城人好奇不已，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生活并下得起大酒楼的就都不是缺钱的主，许多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点了一份尝尝味，随后惊为天人，一边辣得斯哈斯哈吸冷气，一边手中筷子不停。
不出意料，火锅没几天就在京城也火了起来，而四时酒楼的地位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其他酒楼饭馆看得眼热，只是三鲜菌菇汤可以模仿出七八成的味道来，那红油火锅和酸汤火锅却是怎么试都不对味，永远都缺了那最灵魂的辣度和香味。
他们也试图拿钱收买四时酒楼的小二和厨子能泄露秘方，但却没想到这些人软硬不吃，连威逼利诱对方也不怕，还挑明了说四时酒楼背后的人他们惹不起，也是弄得他们一点辙都没有，完了回头还莫名其妙被人套着麻袋挨了一顿毒打，告官去官差不说帮他们申冤,竟借着他们恶意竞争的由头抓进牢里关了几日。
如此这般过后，其他饭馆酒楼就算再眼热也知道对方的背景是真的惹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四时饭馆一日比一日红火。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此时纪星衍正忙得满头热汗，身上的狐裘因为怕热早就脱下收了起来。
赵行归上完朝就马上回去找他去了，只是没想到扑了个空。
看着空荡荡的寝宫，赵行归意识自己这是被抛下了。
那个破酒楼都比他重要！今日可是元宵呢！
赵行归恨恨的咬牙，恨不得立马将纪星衍抓回来好好教训一下
教训肯定是不舍得教训的，赵行归只好亲自出宫去逮人。
赵行归走进后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得“单薄”，头发都汗湿了黏在脸颊上的小哥儿。
他当场就黑了脸，但看纪星衍正在炒菜就没有立刻发难，而是将挂在一旁的狐裘取下抱在臂弯里，等到他炒完那道菜，立马上前圈着人的腰身直接抱走了。
“哎？！”
纪星衍惊呼出声，侧头一看，正正好对上赵行归黑沉沉的脸色，以及那风雨欲来的眼神。
纪星衍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赵行归将他带出厨房前没忘了先给他披上狐裘保暖，而后把人带到了三层特意留出来做临时歇息的房间里。
赵行归将他放到了床上，转头命人送了炭盆进来，还用吊炉烧了一大壶水。
纪星衍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他忙忙碌碌，心中顿觉不妙。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
纪星衍想跑，但先不说自己跑不跑得掉，若是因此更加惹恼了赵行归，只怕面临的惩罚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权衡利弊之下，纪星衍老老实实的躺到床上，柔软舒适的被褥盖到了鼻梁处，只露出一双水灵灵又无辜的杏眼，企图能萌混过关，让怒火中烧的男人能原谅他几分。
赵行归烧上了水，确认屋内温度已经起来了，留了一扇窗户通风，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直接气笑了，哪里不知道纪星衍想的是什么？只今日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好使，他非要纪星衍吃个教训不可！
于是赵行归一步一步走到床榻边，环臂抱胸，居高临下的睨着榻上的小哥儿，咬牙切齿的笑着说：“衍哥儿，你太不乖了，今日我可不会心软了。”
看样子是真的气狠了，撒娇都不好使了。
纪星衍垂死挣扎，红着脸伸出手拽着他衣摆，豁出去的喊了一声：“夫君。”
“我错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一次吧。”
赵行归没说话，但目光却越发的幽深危险，侵略性十足。
纪星衍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撒娇不成，反倒弄巧成拙了。
那天下午，纪星衍再没能从房里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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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晚上有宫宴，身为皇帝和帝后，纪星衍和赵行归两人肯定是不能缺席的，所以天黑之前他们就赶回了宫中。
由于白天被折腾得太狠，晚宴时纪星衍浑身上下都酸疼难耐，连带着都没什么食欲，只吃了几口就先回宫休息去了。
赵行归见他宫宴上没吃什么东西，让御膳房准备了些清淡的吃食，没曾想回去时他已经睡得天昏地暗的。
赵行归不舍得将他弄醒，于是便让人把吃食都撤了，自己也脱了冕服上榻去搂着人睡下了。
那日过后，纪星衍一直都蔫巴巴的没什么精神，还越发的嗜睡。
赵行归认为他又病了，非要找御医来给他看看才安心。
纪星衍倒是见怪不怪的，心很大，因为去年年初时他是也是这个状态，觉得只是气血不足导致的春困，没同意麻烦御医大冷天的特意跑一趟。
去年那件事赵行归是知道的，他将信将疑，但看纪星衍除了变得嗜睡以外倒也没什么其他不良反应，又观察了两日后才彻底放了心。
之后两人就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纪星衍隔三差五的就会出宫一趟，有时是上山去寺庙里礼佛，有时是去酒楼里看看状况如何。
赵行归得了空闲就会陪着他，城郊外的桃花林盛开时，两人还特意去了一趟过二人世界。
随着天气由冷转暖，纪星衍的嗜睡状态并没有转好，反而越发的严重，连食欲也开始不好了，闻不得一点重味见不得荤腥，眼看着气色都变差了，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都掉了二两。
这回赵行归说什么都不由着他了，纪星衍自己也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他怀疑自己有可能是怀孕了，因为这些症状基本都对得上。
不过有了去年那一次误会，他现在也不敢完全肯定就一定是怀孕，若是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还变成了真的得了病，大喜大悲的落差恐怕会让赵行归接受不了。
所以纪星衍没告诉赵行归自己的猜测，想着是不是怀孕，御医一把脉就能清楚了。
最后他们请了太医院院首的章御医来把脉。
白胡子老御医隔着丝巾摸了良久的脉像，一下一下的摸着胡子，也不吭声，眯着双眼神情凝重。
两人见状都吊起了一口气。
原本还算淡定的纪星衍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心想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不是怀孕而是什么绝症不成?
“章御医，难道我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纪星衍慌了，后悔自己之前不够重视，说不定之前看了御医，就不至于拖成了让太医院院首章御医都棘手的大病了。
他若是死了，那行归哥怎么办?
这般想着，纪星衍差点忍不住当众落泪。
赵行归也不好受，自责懊恼和悔恨几种情绪交织，将他整个人缠绕勒紧到快要窒息。
他看见纪星衍比他更难过，于是便丝毫不敢表露出半点不妥来，只默默的搂着纪星衍无声给予安慰，说：“衍哥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哪怕是再棘手的疑难杂症，我也会寻遍天下名医和珍贵药材给你治好。”
章御医听着两人的话茫然的啊了一声，呐呐的嘀咕：“可是帝后身体很好，没病也没痛的啊，为何要寻名医？。”
两人同时一愣，纪星衍更是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收，疑惑又茫然的瞪圆了双眼：“什么？我没事吗？”
他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赵行归眉头拢紧，命令道：“既然无病无痛，章太医为何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你说，帝后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囗吻威严冷厉，章太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叩头稽首，颤颤巍巍的说：“启禀陛下，帝后是有了身孕，已经快有一个月了。”
大悲突然变成了大喜，赵行归好悬没被章太医这大喘气的转折给气死。
他笑着怒骂：“既然是怀了龙嗣此等天大的喜事，你缘何愁眉苦脸的，也忒吓人了！”
章太医喊冤：“启禀陛下，一个月的喜脉脉象并不明显，龙嗣事关国脉，老臣自然得慎重以待，唯有确诊了才能告知啊。”
他说得有理有据，赵行归便是有火也不好朝他撒，加之章太医年事已高，恐怕经不住他踢一脚。
纪星衍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又惊又喜的摸了摸肚子，低声呢喃：“竟真是怀孕了吗？”
赵行归瞬间就消了气，摆手让章御医退下，赶紧开上安胎的药让宫人煎上。
纪星衍还有些没回过神呢，低着头愣愣的看着如今还很平坦的肚子，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中的喜悦几乎要溢满出来。
赵行归也高兴，小心翼翼的扶着纪星衍，让他赶紧躺回床上去歇着。
如今衍哥儿可是两个人呢，正脆弱易碎着呢，可万万不能出了任何差错。
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让赵行归有些踌躇，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了。本来想抱一抱纪星衍的，但手刚抬起来，又怕会磕碰到了，最后只能压抑着鼓胀喷薄的情绪，俯身小心翼翼的亲了亲纪星衍的额头一下。
那一吻一触即离，却又温柔而缱绻。
纪星衍握住他的手往肚子上放，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浅茶色的眸子里装满了熠熠生辉的星光：“这肚子里有我跟行归哥血脉相连的孩子。”
赵行归顿时如一汪春水般化了，数次历经生死困境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帝王红了眼眶：“对，我们有孩子了。”
嗓音沙哑得可怕，好似下一瞬就会哭出来一般。
骤然得知喜讯，两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互相依偎的温存了许久才算缓过来。
纪星衍没多久扛不住睡了过去，赵行归小心的为他掖好被角，悄无声息的出了寝宫。
他转头就将寝殿里所有宫人都召集了起来，三声五令的吩咐他们务必仔细照顾好纪星衍，若是再出了问题，挨的就不是板子而是掉脑袋了。
宫人喏喏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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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有孕，皇帝大喜封赏六宫，所有宫人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钱，连官员都赏了一个月的俸禄。
经此一遭，全京城都知道帝后怀了龙嗣，且极受当今圣上的看重。
一般孕期前三个月胎像都不稳固，纪星衍身子骨又不如寻常人健朗，章太医特意吩咐了前五个月最好都不要行房。
这可苦了赵行归了，日日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憋得狠了，也只能去洗冷水澡压火气。
这纪星衍都有些可怜他了，好几次提议说用手或腿帮帮他。赵行归十分的心动，但想到他怀着身孕本就不容易，若是为了自己一时贪欲害了他和肚子里的孩子，赵行归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最后他咬着牙拒绝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头五个月能解禁，赵行归想着离生产也不剩几个月了，干脆就禁.欲到底了。
本来他禁.欲就禁得一肚子火气，偏偏还有人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有个不怕死又没脑子的御史大夫，早朝之上竟直言上柬，说帝后有孕无法侍候他，后宫宫妃人员稀少，于情于理也合该广纳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
气得赵行归拔剑就要砍了那御史大夫，呲目欲裂的说：“一年，一年不到的时间，宫里九成的宫人都喜欢朕的帝后，在他们心里帝后的地位都比朕高了。”
“朕的帝后温柔漂亮又知书达理的，谁见了不喜欢？”
“你让朕广纳后宫送一群莺莺燕燕进去，是给朕选妃还是给帝后纳妾？”
“爱卿，朕问你，你是何居心啊！”
赵行归一字一句的质问，那御史大夫整个人都傻了。
大臣们也一脸木然，不是对此没反应，而是被震撼得不知该作何表情是好。
唯有李钰一脸果然如此，都说了陛下是妒夫了非不信，非要上柬。
最后广纳后宫一事理所当然的不了了之了，只是赵行归自暴君这个绰号之后，又多了一个妒夫之名。
这事赵行归没有告诉纪星衍，但最后还是传到了他耳中。
纪星衍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当天夜里破天荒的主动了一回。
赵行归被勾得差点把持不住，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停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还有奏折没批完，挺紧急的，我去处理一下，衍哥儿你先睡吧。”
他撒了谎，眼神慌乱的游移乱飘。
纪星衍伸手环住他后颈，双眼迷离，有些委屈的哭诉：“奏折都比我重要，行归哥是腻了我了吗？”
赵行归倒吸一囗冷气，瞳孔一缩，连忙道：“没有！怎么可能！我疼你都来不及！”
他一边亲纪星衍一边解释，说对不起，说他只是不想纪星衍受到伤害。
纪星衍当然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赵行归的顾虑，但他心疼赵行归。
既然赵行归不敢越雷池一步，那就只好由他来了。
他捂住赵行归的嘴，有些难为情的说：“章御医说过可以了，这个月份孩子已经稳定了，行房不会有问题的，而且……”
我也是想要的。
后半句声若蚊呐，但赵行归却听得分明。
他愣了许久，原来受折磨的并不只是他一人，小哥儿也是想的，只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赵行归神色晦暗，终于不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