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日常
【“我愿意”】
薛述的公寓还在，但太久没人打理，没办法住。
他们今天先住在酒店过渡。
叶泊舟上辈子在这里上那么多年学，毕业后无所事事时回来过很多次，他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找酒店住下，他自然跟薛述说起，上辈子有次跟同学在附近的小酒馆喝酒，喝多了就在这里睡，因为床很舒服，第二天起不来，逃课，结果那天正好是教授生日，因为他逃课，事后被教授叫去办公室，问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薛述听他讲，认真专注，时不时附和几句，询问，让叶泊舟的讲述一直进行下去。
叶泊舟说了一会儿，问起薛述：“你在这边上学的时候，有发生过什么趣事吗？”
时间过去太久，薛述现在记不太起来了。
他觉得似乎应该有，在他听到叶泊舟说想和他上一样的大学时，他也试着记录自己日复一日无趣生活里的波澜，试图从众人的讲述里找到有趣的地方，想等到叶泊舟来后，带叶泊舟去玩。
可惜等叶泊舟真的来了，他就因为父亲生病离开了这里。那些波澜渐渐也都忘了，有关这座城市的唯一锚点，就是叶泊舟。
所以他有关这个城市的记忆，只剩下那次他跟叶泊舟一起看剧场，以为叶泊舟喜欢那个男演员，并为了拉近自己和叶泊舟的关系，做了愚蠢的决定。
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没必要再跟叶泊舟说起。
所以薛述摇头，说：“我不太记得了。”
叶泊舟语气轻快：“我还记得很多，我们可以在这儿好好玩一玩。”
上辈子他就很想这样做了。
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读书，以为薛述还会回来时，听到同学们说起什么事，他觉得有趣，就一个个记下来，想等到薛述忙完国内的事情，回来这里，他们在同一个学校上学，在同一所公寓住着，有很多时间见面，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一直在一起，一起尝试很多事情。
可惜上辈子没有那个机会。
现在他们两个一起回到这里，薛述还在他的身边。
好像回到上辈子，他在这里读大学，终于等到了薛述，一派轻松，可以和薛述一起，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说：“我明天带你去玩。”
想了想，补充，“等明天我们登记完，再去玩。”
薛述：“那我等你，带我在这里留下一些好的回忆。”
叶泊舟高兴起来。
他虽然有的时候很喜欢薛述管着他，但如果他也能为薛述做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很有用，觉得自己被期待，同样也会很开心。
比如他就喜欢薛述用他的钱，也喜欢薛述麻烦他一些事。
现在被薛述这样说，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向导，可以给薛述这趟旅程留下美好回忆，足够薛述留恋很久。他更开心了，脚步轻快带着薛述回到酒店房间。
仔细洗漱一番后，在酒店附近的餐厅——也是叶泊舟找的餐厅，叶泊舟对这里太了解了。
吃饭时，跟薛述讲自己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时的事情。
很奇怪，很多事情发生时，他并不觉得有趣，那时候他总是在想国内的薛述、薛旭辉，想很多人，完全没办法把注意力专注到当时的自己身上。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无趣，他身边的人也让他觉得吵闹。
可现在跟薛述在一起，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那些事情的乐趣所在，所有的一切都吸引着叶泊舟，让他想跟薛述重新体验一次，就像他上辈子期待的那样。
吃过饭，他们根据当地规定，开始准备明天登记需要用到的资料。
叶泊舟清楚，回到国内，那张纸就不会再有法律效力。
但是……
没关系的。
只要他和薛述的名字写在一起，他看到都会很开心。
准备好一切资料，确定明天走过流程就能拿到结婚证。叶泊舟这才安心，躺到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以饱满的精神迎接明天。
可躺到床上也根本睡不着。
他一直在想，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呢？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资料真的准备齐全了吗？需不需要再打印一份复印件作为备用选项？明天天气怎么样？他们带过来的那些衣服都穿过了，再穿着去领证是不是不合适？如果明天早起再去买衣服的话，会不会来不及……
各种想法接连出现，叶泊舟根本睡不好。薛述就在身边，他没让自己翻来覆去被薛述发现。但薛述还是从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和呼吸声中，意识到他还没睡着。
薛述拉住叶泊舟的手，捏了捏叶泊舟单薄的手心：“怎么了？”
叶泊舟想说自己没事，又想把自己那些担忧一一说给薛述听，要薛述给自己笃定无疑确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才肯安心。
可那些担忧本来就没有缘由，问来问去好像在钻牛角尖，他自己都知道。
叶泊舟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沮丧叹气，坦白：“我很紧张。”
他想薛述一定不了解这是什么感觉。
薛述看上去那么淡定，说起结婚时很淡定，在机场提议直接过来登记也很淡定，现在也这么淡定准备睡觉。好像一切事情都不关心，也不值得紧张。
只有自己没出息，像个即将春游的小孩子一样，紧张得睡不着。
薛述根本不会理解自己的感受。
叶泊舟不想和他说了，郁闷：“算了，你睡吧。”
揉捏他手心的手顿一下。
随后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隔着睡衣，叶泊舟能摸到睡衣下肌肉的弧度，还有软弹的手感。
很不公平，薛述一直在玩他的，但他好像很少这样触摸到薛述。
叶泊舟的手指不自觉用力，指尖陷进去。
手感真的很好。
他们两个的生活渐渐进入正轨后，薛述在带着他做一些简单的运动锻炼身体，他最多慢跑一会儿，薛述却一直有在健身。肌肉线条越来越紧实了，在手心下散着热度。
所以薛述是想这样哄自己吗？
也很好。
做些什么，筋疲力尽就睡着了，再也没精力紧张了。
叶泊舟把手从薛述手心下挣出来，顺着衣领钻进去，同时倾起上半身，贴上薛述，另一只手目标明确，伸——
薛述抓住他的手，语气微妙：“你干什么？”
叶泊舟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这样一幅无辜的样子，问：“不是你想这样哄我的吗？”
目光对视。
叶泊舟觉得薛述烦，掰开薛述的手：“不愿意就算了。”
他觉得薛述果然一点不在乎，才这样，不想和薛述面对面睡了，要转过身去背对薛述。
被薛述掐腰转过来。
睡衣在动作间敞开领口，还留着昨天的痕迹。
薛述指尖贴上去，轻轻摩挲过，说：“这些还没消下去呢。”
叶泊舟气恼：“那你……”
手又被薛述拉着，放到胸口，指尖传来震动感。
薛述开口说话：“我让你摸。”
叶泊舟抓了一下。
手感就是很好。
怪不得薛述总是这样弄自己。
薛述：“……”
“我让你摸我的心跳，很乱。”
因为叶泊舟刚刚的动作，他已经知道叶泊舟想到哪儿了，但还是看着叶泊舟，语气带笑：“小船宝宝，你以为我让你摸什么？”
叶泊舟：“……”
原来是让自己摸心跳啊。
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叶泊舟有点窘迫，但手指卸了力道，轻轻贴上去。
手心传来薛述的心跳，一下下有力地撞着他的手心。
叶泊舟没觉得乱，只觉得似乎……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再不能找到其他更直白的证据，能像这加快的心跳一样，来证明薛述的期待了。
叶泊舟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手心这颗心脏上，渐渐的，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颗心跳的频率，一下、两下、撞着他的胸腔。
叶泊舟再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事情了，渐渐闭上眼睛，睡着了。
=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先去买了新的、合身得体的衣服，又简单做了发型，然后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地拿着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去公证处。
没有任何意外，审查资料、说了誓言，他们就拿到了结婚证。
知道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个，但真的拿到，叶泊舟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他会想到上辈子在这里读书的时候，偶然在这里看到新人，满脸都是幸福和爱。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是自己和薛述。
叶泊舟觉得这张纸好像一个黑洞，把他整个吸进去，很难抽身。
他一直处于失神状态，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跟着薛述回到酒店，打包好行李，再之后，回那所公寓。
叶泊舟站在这扇门前，更恍惚了。
他甚至不敢动，看薛述找出钥匙，打开门。
叶泊舟上辈子来的时候，这所公寓已经被薛述住过六年了。他搬进来，房子里就有很多薛述的东西。一开始他总觉得薛述还会回来的，他不敢动公寓里的东西，尽量保持原样，希望薛述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些，会夸他很乖，愿意让他在这里多住。
后来他们清楚，薛述不会来了，但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习惯这样的布局，抱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他还是没有大改，只是日复一日添一些自己很喜欢的小东西，把房子装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现在他没来住过，打开来看，和叶泊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太久没住人，哪怕已经整理过，也还是空荡荡的。
薛述走进客厅，转过身，看站在门口的叶泊舟，说：“时间来不及，我也不知道这个房子在你记忆里应该是什么样的，只是先打扫干净了。”
叶泊舟：“这样已经很好了。”
毕竟之前，他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还有机会来到这里，而且是和薛述一起。
叶泊舟很容易满足。
这样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但薛述不想要叶泊舟这么轻易满足。
他希望叶泊舟贪得无厌，能够更理直气壮闹脾气、说出内心想要的东西。
薛述朝他伸出手：“不过，我们现在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把这个房子装成你喜欢的样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叶泊舟看着薛述的那只手，把手伸过去。
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薛述。
他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