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日常
【现在，终于是他们一起了。】
赵从韵时间不多，和叶泊舟说了会儿话，就走了。都没来得及去叶泊舟家里，见到薛述。
薛述不知道她来过。
只是晚上，等叶泊舟回去，发现叶泊舟有点低落。问了叶泊舟，才知道赵从韵来了。
叶泊舟幸福过了头，就会恍惚，反而开始蔫哒哒的。
薛述哄了哄他，都忘了问，赵从韵都和他说了什么。
一直到清明节，两人去参加婚礼，叶泊舟才又见到赵从韵。
在家里看过自己的房间，哪怕自己不在家，也被打理得很干净，就连气球都鼓囊囊被随时充满气。叶泊舟渐渐相信，赵从韵真的会像她说的那样，爱自己，把自己当作她的家人。
所以在薛述忙着去找负责人，尝试让废弃灯塔重新亮起、并不在叶泊舟身边时，叶泊舟一直跟着赵从韵。
有一些赵从韵的朋友，看到跟在赵从韵身后的他。因为知道薛谈了个男朋友，知道他可能就是那个薛述男朋友，有些好奇，问起：“这位是薛述的男朋友吗？”
赵从韵笑笑：“嗯。”
补充，“我们家小孩。”
因为这个称呼，叶泊舟很高兴，都忘了去找薛述，一直跟在赵从韵身边。
一直到薛述出现，才跟在薛述身后。
婚礼结束，赵从韵就回去了，而他们还留在酒店，看到薛述给的惊喜。
……
那天晚上，酒店那扇落地窗上，留下好多手印。
叶泊舟的。
手心潮湿，汗津津的按在玻璃窗上，因为过高的体温，甚至在手印旁留下淡淡的蒸汽，看上去雾蒙蒙的。
……
其实第二天就看不到了，只剩下几个淡淡的痕迹，但叶泊舟看到就会羞耻，仔细擦干净，才和薛述退房、回去。
很巧。
他们刚好和一对新人在机场休息室偶遇。
不过他们是回A市工作。
而新人是去度蜜月。
他们寒暄过后，就各做各的。
一对新人商量蜜月的具体行程，头对头商量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间或说起某个朋友去过，可以要一下旅行攻略。
叶泊舟和薛述也偎在一起，说一些回去后的事情和工作安排。
叶泊舟觉得这个清明假期过得很开心，美中不足的就是和赵从韵薛旭辉的相处时间太少。
不过除了这些，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很开心，不管是家里被收拾干净的房间鼓囊囊的气球，还是婚礼、亮起来的废弃灯塔，乃至他答应薛述的那句话。
结婚。
一想到这里，他的注意力又忍不住往旁边那对新人身上飘。
新人还在轻声聊天，女生说去免税店买奢侈品很划算，正好给妈妈们买包。
妈妈们。
是的，他们结婚了，对方的妈妈也就成了他们的妈妈。
叶泊舟想了一下赵从韵。
他们的航班开始登机了，和一对新人打过招呼就离开休息室，登机，走过廊桥，在座位上坐下，系上安全带。
叶泊舟问薛述：“要不要给你妈妈打电话，说我们坐上飞机了。”
薛述摸出手机，给赵从韵发了条消息。
叶泊舟突然说这句话，大概有原因。
他想到在休息室里听到的小夫妻对话，看了叶泊舟一眼，眼里带着笑意，渐渐的，变成浓稠深邃的爱意。
那天晚上他没有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回想，越发确定。
叶泊舟已经习惯被他这么盯着了，问：“你妈妈回了吗？”
薛述看了眼手机，摇头：“没，她可能在忙。”
叶泊舟还想再说什么，飞机即将起飞，空姐提醒他们把手机关机。
这下，彻底不知道赵从韵回什么消息了，叶泊舟有些失落。
他拿出平板，想要像来时那样，和薛述看电影。随便找了个提前下载好的电影打开，放在薛述前面的小桌板上，很自然地靠过去，一起看。一等舱的空间不小，他这样靠着，其实有点不舒服。不过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电影上，有些失神。
电影播了两分钟，他感到薛述摸了摸他的脸。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音效和台词声中，他听到薛述问他：“等回去，你的工作还会很忙吗？”
在休息室的时候也说过这些。
自己以后就是会很忙啊，一旦开始工作，就很难再像之前那样悠闲了。不过也比上辈子好一些，起码他们现在住在一起，有太多可以相处的时间。
他告诉薛述：“会很忙呀。”
“应该也能抽出时间吧。”
薛述又问。
叶泊舟：“可以啊。”
时间还是能抽出来一些的，不过抽出时间做什么？
他问薛述：“抽时间出来干什么？”
薛述：“出国结婚。”
叶泊舟愣住。
薛述和他勾画场景，熟练得像在心里想过一百遍。
“去结婚，把我们的名字写在一起，让爸爸妈妈给你改口费，这样以后，你不用叫他们我爸爸我妈妈，他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婚礼的话……”
叶泊舟随着他勾画的场景，浮想联翩。
他知道薛述既然说出口就不会骗他，可真想到会有这个可能，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薛述问他：“你对婚礼有什么期待吗？”
被薛述这样问，叶泊舟被迫思考，想他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他开始勾勒场景，那点听薛述讲述的不真实感逐渐落地。
叶泊舟轻轻告诉薛述：“我不想要婚礼。”
太多人了，他不想要那么多人。而如果只是让好朋友来参加，完全可以私下简单吃顿饭，宣布这件事，很简单，称不上什么婚礼。
薛述问：“你想要什么呢？”
叶泊舟看薛述：“之前，你读大学买的那所公寓，还在吗？”
上辈子薛述读大学，在学校附近住，买的房子。后来薛述休学回国，那所公寓就留给叶泊舟，叶泊舟自己住了很多年。
这辈子，薛述的前二十年没有他，依旧沿着上辈子的路径成长，读了一样的大学。叶泊舟不知道那所公寓还在不在。
他这样问薛述。
薛述很快明白过来，叶泊舟问的是上辈子那所公寓。
他看叶泊舟：“还在。”
叶泊舟靠在他肩膀上，慢吞吞蹭了蹭脸：“你陪我在那住几天。”
薛述：“好。”
电影还在播放，但没人看了，两人轻声说话，讨论结婚和蜜月的事宜。
越讨论，对未来的规划就越清晰，越期待。
飞机即将落地，电影也播完了。
两人短暂沉默。
突然，看向彼此。
目光对视，薛述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去。”
于是期待变成冲动。
叶泊舟点头：“好。”
下了飞机，两人去拿了行李箱，接着去买机票。薛述确定航班信息，叶泊舟站在他身边，打电话安排请假。
两小时后，两人坐上最近一班出国的航班。
已经是晚上了。
叶泊舟有点困，但精神很好，眼睛亮晶晶的。
薛述亲了亲他。
两人又窃窃私语，说了好一会儿悄悄话，才肯休息。
叶泊舟已经很久不知道睡不好是什么感觉了，也很少再在梦里想到上辈子。这次也是一样，他睡得很沉。
但因为在飞机上，位置太小，所以睡眠质量很一般。
第二天醒得很早，脑袋晕晕的，简单洗漱。
飞机落地了。
隔着时差，他们下飞机时，这里刚好是晚上。
薛述给手机开机，直接举到叶泊舟面前，说：“妈妈的消息。”
上飞机前，他告诉赵从韵，他们已经到了A市，但要赶最近的航班出国。
他告诉赵从韵：“我想和叶泊舟结婚。”
当时赵从韵没回答。
而在他们在飞机上的时候，赵从韵给了回复。
现在，叶泊舟抬头，看到赵从韵的消息。
“？”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过了一会儿，似乎意识到这句话或许有歧义，紧急避险，“我没有不赞同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提前告知我们，能做更充足的准备。”
“不过你们确定的话，祝福你们。你们下飞机给我发条消息。”
叶泊舟说：“她让我们下飞机给她报平安。”
薛述：“你给她打个电话？”
叶泊舟小声：“是你的妈妈，当然是你来说呀。”
薛述笑了笑。
叶泊舟不愿意改口，当然是非常正常的。毕竟他参加过婚礼，知道要让新人改口叫另一半的父母爸爸妈妈，需要很多改口费。小船宝宝又不要钱，那就需要很多的爱，才愿意改口。
薛述也不纠正，问：“那你能和我的妈妈打电话，报个平安吗？”
薛述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勉强，叶泊舟反而有点遗憾，他接过手机，想把电话拨过去，但手指都要点到那串号码，又停住，问：“我要怎么称呼你妈妈？”
薛述有一个觉得可行的称呼，他觉得不管是叶泊舟还是赵从韵，可能也都想要那个称呼。不过叶泊舟现在可能还没做好准备。
所以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牵着叶泊舟的手走出廊桥，走到旁边休息的位置。
这里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薛述说：“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觉得现在改口叫妈妈不够郑重的话，可以先叫阿姨。”
上辈子叶泊舟对赵从韵的称呼就是阿姨。
重来一世后他很没礼貌，不知道怎么面对可能也有上辈子记忆的赵从韵，就连阿姨都不叫了。每次看到赵从韵，点点头算是招呼，从来没有称呼。
不过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确实也需要改口了，就算不叫妈妈，也需要给个礼貌一些的称呼。
叶泊舟缓缓点头。
薛述拨通赵从韵的电话，再次把手机递到叶泊舟手里。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从韵的声音。
薛述手机打来的电话，赵从韵理所当然以为电话这头是薛述，问：“下飞机了？”
叶泊舟：“嗯。”
听到叶泊舟的声音，赵从韵愣一下，说：“小船？”
叶泊舟：“嗯。”
他抬眼，看到薛述正看着他，眼里带笑。
叶泊舟想，薛述一定是在笑话自己。那么想打电话，可真的把电话打出去，听着对面赵从韵的声音，却只会“嗯”一声。
叶泊舟要证明自己，他挤出声音，对电话那头的赵从韵说：“阿姨。”
从叶泊舟嘴里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赵从韵也愣了一下。
刚刚叼走叶泊舟舌头的坏老鼠，现在把赵从韵的舌头也叼走了。
让赵从韵只会应：“嗯？”
叶泊舟得到回应，放松了些，告诉她：“我们下飞机了，现在打算先找酒店住。”
赵从韵：“嗯。”
顿了一下，才说，“你们那边是不是晚上了？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在外面注意安全。”
叶泊舟：“你也是。”
赵从韵笑笑：“谢谢小船关心。”
叶泊舟又不会说话了。
电话挂断，他飞快把手机塞到薛述手里：“打完了。”
薛述看着叶泊舟，语气带笑：“我们小船宝宝真棒。”
其实声音依旧低沉，甚至因为在飞机上没休息好带着哑，像最好的音响一样，立体环绕在叶泊舟耳边，让叶泊舟的心脏也跟着他声音的鼓点跳。
可因为他说的话，和语气中这点笑意，叶泊舟就觉得他在夹着嗓子笑话自己。想到刚刚赵从韵叫自己小船，又想到薛述说的这句话，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再跟他说什么，起身往出口方向走。
薛述跟上，看着叶泊舟的背影，看了又看，还是垂眸，又笑了笑。
这个城市，这个机场，他起起落落来过很多次。
叶泊舟来过更多次。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会有一天，他们能在这里和对方一起生活。
可阴差阳错，他们在这里走散，他是他，叶泊舟是叶泊舟。
现在。
终于是他们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