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辈子薛述没死IF线
【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出国、结婚？
叶泊舟怀疑自己昨天喝太多，现在还没清醒。
可没给他再反应的时间，他们就到了机场。
醉酒坐飞机对身体不好，所以薛述一直等到现在，叶泊舟醒来才带他来。
登机时，机场工作人员嗅到叶泊舟身上没完全散去的酒味，还询问他是不是喝醉了。
叶泊舟觉得自己确实是喝醉了。
不然现在怎么会是这么荒诞的场景。薛述醒来，没让他收拾东西滚蛋，而是带他到机场，说要带他去……
结婚？
他跟薛述？
他想过那么多次薛述结婚的场景，现在，薛述告诉他，要和他结婚？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自己喝醉了，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叶泊舟要点头。
薛述代替回答：“没有。”
工作人员警惕：“真的没有吗？”
毕竟飞机上气压不稳定，醉酒的人很容易出意外，而且也会影响其他乘客的体验。
薛述：“昨天喝了一点，现在没事了。”
工作人员还是安排叶泊舟检测口腔呼出气体的酒精含量。
叶泊舟比工作人员还要关心结果。
工作人员宣布：“在正常范围。”
她道歉，“不好意思先生，麻烦你们了，我这就给你们办理值机。”
叶泊舟反而愣住。
自己没喝醉？
自己现在真的没喝醉？
叶泊舟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失去语言能力和分辨能力，就这样被薛述带上飞机。
在飞机上，才有时间去洗漱、简单吃早饭。
叶泊舟试图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想来想去，想到自己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觉得胃里坠着石头。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世界对他来说变得茫然未知，充满可怕的陷阱。
未完全消化的酒精还在攻击叶泊舟，他无法想到更多，睡着了。
睡很久，一直到飞机落地也没醒，被薛述叫起来。
过了这么久，酒精完全被代谢掉，他觉得很清醒。
但看着自己现在的处境，更觉得荒诞，无法思考。
失去行动能力，被薛述牵着下了飞机。
之后，目标明确上车、被带去登记处。
薛述提前安排过，他们根本没有等待，很快就拿到写着他们两个名字的结婚证。
也没有片刻多待，又回来了。
叶泊舟稀里糊涂地去，稀里糊涂回来。
宿醉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他就多了一本结婚证。
又下了飞机。
司机接上他们，要送他们回家。
薛述问叶泊舟：“去你家还是我家？”
什么你家还是我家，这种事也需要问吗？
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各回各家，从不主动踏足对方的领域。
薛述的家……叶泊舟会想到那天晚上，那张喝酒的桌子。
他不想再被提醒，说：“我家。”
薛述吩咐司机：“你先把他送回家。”
然后偏头，告诉叶泊舟，“我先回趟老宅，等会儿回来找你。”
叶泊舟眼球转了转，终于能分清现在的处境。
他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然后，他和薛述结婚，现在，薛述要回家，面对薛旭辉和赵从韵。
？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更茫然，不知道如何自处，更不知道怎么和薛述相处。
这么稀里糊涂被送回家。
司机载着薛述离开。
叶泊舟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结婚证，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
不是做梦。
他又去洗了把脸。
世界也没有变得不一样。
手机提醒他现在的时间。
距离他知道自己和薛述没有血缘关系，只过去了四十六小时。
不到两天。
前天，他还觉得薛述是他的亲哥哥，还在想薛述和别人结婚之后的生活。
但现在，他跟薛述结婚了。
自己一定是把脑子喝坏了。
叶泊舟吃了很多醒酒药，脱掉身上来回奔波皱巴如咸菜的衣服，去洗了个冷水澡。
他来不及吹干头发，躺到床上。
睡一觉。
睡醒了，就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做梦。
这两天，什么都没发生。
=
薛述回家。
听到他回来了，薛旭辉和即将睡觉的赵从韵都从房间出来，着急问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从前天下午薛述从这里离开后，就没接过他们的电话。
本来想着没事的话就不打了，让薛述自己消化，结果去了趟公司发现，薛述不在公司，叶泊舟也不在。
薛述知道叶泊舟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然后和叶泊舟双双消失，这两个人能去哪儿？
两个人担心坏了，更着急地给薛述打电话，但薛述始终不接。给叶泊舟打，叶泊舟也不接。
现在终于看到薛述，仔细看确定薛述没事，就开始问薛述，他把叶泊舟弄到哪儿去了。
不管是薛旭辉还是赵从韵，也都不觉得薛述和叶泊舟能有多深厚的感情，以为两人的失踪，只是薛述单方面和叶泊舟摊牌，并把叶泊舟赶出去。
所以现在薛述一个人回来。
赵从韵能理解薛述，但还是有点不忍心，念叨：“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要这么快就告诉他，他用这个身份生活那么多年，他爸妈都不管他，你要把他赶出去，他现在能去哪儿？”
薛述开口，告诉薛旭辉和赵从韵：“他以后哪儿都不去，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薛旭辉和赵从韵都知道叶泊舟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还是没说出真相没把叶泊舟赶出去，他们已经默认了叶泊舟就是他们的家人这件事。现在听薛述这样说，庆幸他们和薛述也达成了共识。
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前天薛述态度还那样，现在就变成这样，而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薛述发生这样的改变。
赵从韵：“你……你这几天究竟带他去哪儿了？”
薛述掏出他们的结婚证：“我带他去结婚了。”
薛旭辉：“……”
赵从韵：“……”
=
叶泊舟醒了。
已经是深夜。房间暗得什么都看不到，没吹干的头发现在微微返潮，也干得差不多了。
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样。
叶泊舟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头发没吹干就睡觉导致的，还是喝太多酒。
应该是喝太多酒。
让他做了那么离奇的梦。
好在现在还是醒了。
他要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忘掉梦里的一切，接着用正常的态度和薛述相处。
可能那个梦也在警示一些什么。
比如前半段，说自己和薛家没有任何关系。
……
为了不让梦里的事在现实重演，自己先识趣些，渐渐从薛述的世界淡下去吧。
可能是喝太多，还是有点不舒服，叶泊舟坐起来，打开灯，要去厕所。
房间亮起来，依旧非常安静，依旧只有自己。
叶泊舟慢吞吞走到厕所。
看到什么，脚步突然停住。
——浴室门口的脏衣篓里，放着皱巴巴宛如咸菜的衣服。
那套，自己穿着去薛述家里喝酒，穿着和薛述领结婚证的衣服。
宛如一道闪电，叶泊舟瞬间清醒了。
自己是喝醉了，但没做梦。
那些事，都是真的。
……
他们领了结婚证，然后薛述送他回家，说要回老宅一趟。
然后呢？
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回了他自己的家。
亦或是，和他一样，洗了把脸就清醒过来，觉得和他结婚这件事情很荒谬，后悔了。正好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力，就假装根本没有结婚这件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全部忘掉，把他也丢掉。
叶泊舟找出手机。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他充上电，开机。
很多未接来电。
有薛旭辉、赵从韵、助理、狐朋狗友……
他掠过，一直往下滑，不得不确定，薛述没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任何信息。
薛述后悔了。
也确实应该后悔，毕竟是这么荒诞的事情。
薛述怎么可能和他结婚，要把他驱逐出来，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他应该识趣，自己离开，离这里远远的。
手机响起，有人打电话。
来不及仔细看究竟是谁的电话，叶泊舟就接通。
他想。
一定是薛述。
所以张嘴，就想要叫“哥哥”。
可手机那边传来赵从韵的声音：“叶泊舟？”
叶泊舟的期待和愉悦渐渐散去，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哥哥咽回去，乖巧：“阿姨。”
他心下坠坠。
想，赵从韵应该是打电话来，让自己不要不自量力，让自己识趣离他们远点。
他的心脏缩成一团，疼得他站不住。
他蹲下，也跟着缩成一团，等着听赵从韵的斥责和安排。
赵从韵默了两秒，问：“你现在在哪儿？”
“在……”
叶泊舟想说，在自己家里。可转念想，自己和薛述又没有关系，这房子也是薛述买的，怎么能算他的家。他说，“在公司附近的这栋房子里。”
赵从韵：“你没事吧？”
叶泊舟摇头。
赵从韵又开始沉默。
对。她看不到自己摇头。
叶泊舟艰难说：“没事。”
赵从韵：“那……”
叶泊舟听着她的声音，想，趁现在，趁赵从韵还没来得及赶自己，自己可以问一问。
问薛述在哪儿，问薛述是不是后悔了。
得到答案。
就彻底死心，可以走了。
幸好赵从韵好像也在犹豫，话说得很慢，给了叶泊舟开口的时间。
叶泊舟问：“我哥呢？”
赵从韵想到薛述就一肚子气。
但是，也没有什么理由跟叶泊舟发脾气，所以忍了忍，语气不太好地告诉叶泊舟：“跪着呢。”
“你别管他，你先休息，你和薛述的事……”
赵从韵也一头乱麻的，她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反应，说：“等你们过几天想好了，我们再说。”
叶泊舟：“好。”
电话挂断。
叶泊舟想，为什么要过几天再说呢？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的话，现在就告诉他吧，不要让他再煎熬下去了。
这不就是薛述想要的吗。
薛述知道，就马上告诉他，不就是想赶快解决这一切吗。
他不想等了。
薛述到底在哪儿？
他要去找薛述。
把这一切，都画上句号。
叶泊舟没拿手机，他起身，下楼。开车，去薛家。
很快就到了。
成年之后，他很少再来这里，看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一时竟然有些陌生。
已经很晚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薛述到底在哪儿。
叶泊舟顺着花园的小路往前走，神使鬼差，没往客厅走，而是绕过后花园，走到后花园后那个小房子里。
薛家虽然没有什么迷信思想，但因为从小传下来的住宅，后花园后面有一个很古旧的房子，里面供着祖宗排位，算作祠堂。
爷爷奶奶过年时会来拜一拜，平时只是打扫，不会有人。
而现在，祠堂的灯亮着。
叶泊舟循着这点光，找过去。
薛述就在这里。
他还穿着早上的衣服，整个人跪得很笔直，半点没有垂头丧气的自省模样，而是昂着头，看祖宗牌位。
薛旭辉听到他的坦白，当即血压飙升要打他，被赵从韵拦下来，就骂他，要他来反省。
薛述没那么多时间反省，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反省的。他过来告诉薛旭辉赵从韵自己和叶泊舟结婚的事，也不是赌气。他觉得自己找到最合理的一种解决方式，自己结婚，叶泊舟在自己身边，也能继续成为他们家的人。
皆大欢喜。
没什么好反省的。
重来一百次，他依旧会这样做。
但薛旭辉好像要被他气死了，就连赵从韵都一幅听不下去的样子，推推搡搡的，还是给他撵到这里，找了个蒲团，跪着了。
叶泊舟找过来，越走近，祠堂里薛述的身影就越清晰，在薛述身前，是桌上的蜡烛，照着墙壁上端放的牌位。
叶泊舟失去再走近的勇气，只敢在门口看着。
虽然他现在知道自己和薛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这也不是自己的祖宗，但毕竟才刚知道，之前很多年里，他都觉得自己是薛家的人，看到这些牌位，有一种被祖宗审视的感觉，又有一种自己就是罪大恶极、带坏薛述的感觉，他怕再走近，会被当做挑衅，遭天谴。
烛火煌煌。
叶泊舟不知道薛述怎么还敢昂着头看。
但他是真的，问心有愧。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泊舟再也经受不住内心的拷打，落荒而逃。
他和迎面走来的赵从韵相逢。
按照以往，他偶然撞到赵从韵，不管正在做什么，有多紧急的事，都会马上停下来，朝赵从韵鞠躬打招呼。
可这一次，他根本不敢面对赵从韵。
他脚步不停，踩上薛旭辉精心养护的草坪，大步跑开。
赵从韵好像叫了他的名字，他也当做没听到，越跑越远，跑到自己车上，根本不敢停，开车，回去。
他想，就算他之前是喝醉了，现在应该清醒了。
之前四十八小时里发生的一切，都应该忘掉，假装根本没有发生过。
是的。
他清醒了。
而薛述……
也应该清醒了。
=
薛述清醒了吗？
薛述是喝了一点酒，但非常清楚，那点酒不足以让他喝醉。
从头到尾，他都非常清醒。
现在跪在这里，看着祖宗牌位，越来越清醒。
薛旭辉想让来反思他的所作所为，言外之意是觉得他不应该和一个之前名义上是他同父异母弟弟的男人结婚。
但这件事自己做错了吗？
没有。
叶泊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又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很重要，那他们的结合理所当然。
就算薛旭辉不同意，可他们已经领完结婚证了，事已至此，他应该承担起责任，对叶泊舟和这段婚姻负责，而不是去后悔已经发生的事情。后悔就会言而无信，只会越错越多。不如顺着已经开启的这段路，走到终点。
他和叶泊舟已经结婚了。
他不会后悔。
唯一不尽如人意的一点在于，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效益。
不过没关系，他会用更多东西来保障自己和叶泊舟的权利。
而且，会尽快落实自己和叶泊舟的婚姻关系。
他要和叶泊舟永远在一起。
现在在这儿跪着。
也算他代替叶泊舟，拜过天地祖宗了。
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赵从韵没叫住叶泊舟，看着叶泊舟匆匆跑开时的神色，觉得叶泊舟是被薛述吓坏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一定会六神无主，很害怕。
都怪薛述。
薛述怎么就这样啊？！她怎么生出这样的人啊！
赵从韵气死了，她大步走到祠堂，想再劝劝薛述，让薛述反悔、回头、向叶泊舟道歉，回归正常。
到祠堂门口，看到薛述已经站起来了。
祠堂里是已经烧完的淡淡香灰味。
薛述正一根根熄灭蜡烛。
赵从韵走进去，薛述刚好把最后一根蜡烛也扑灭，转身要走。
赵从韵问：“你干什么？”
薛述冷静：“我新婚，还能干什么？”
赵从韵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一时说不出话。
就彻底失去说话的机会，看着薛述走远。
=
叶泊舟回来后，想要收拾自己的行李，快点离开。
可在家里转过一圈，却找不到，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房子是薛述给他买的。
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用薛家的钱买的。
可他都不是薛家的人，自然不能带走这些东西。
找来找去，最后什么都不想要了。
他带着身份证，确定这是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打开门。
薛述就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