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鬼变回人后的日常
干净温暖的房间里，一个两三岁的小孩抱着一只小熊玩偶坐在地毯上，认真听哥哥讲绘本。
“看，爻爻，大兔子和小兔子一起去找毛毛虫了。咦，毛毛虫在哪儿呢？”
“这里。”小孩扒着小桌，伸出细白的手指，声音软嫩。
“真棒！”十来岁的宋淮川绕过桌子在宋爻爻脸上鼓励地亲了一口，给他喂了一块软乎的小蛋糕。
“现在哥哥给你讲下一页……”
小孩手里拿着蛋糕，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眼神随着哥哥翻书的动作移动。
“……好，小兔子找到了毛毛虫，它惊讶地发现，它的好朋友毛毛虫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
咚咚。
房间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宋爸爸和宋夫人站在门口，宋夫人柔声道：“该睡觉啦。”
“好。”宋淮川抬头应道。
小小的宋爻爻也跟着仰头说：“好——”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吗？”宋夫人走进来，弯腰抱起宋爻爻。
宋淮川合上儿童绘本：“刚好讲完，弟弟听得很认真。”
“真乖，”宋夫人将宋爻爻举高，温婉地笑着，“看我们小宝，多可爱啊。”
小宋爻爻怀里还抱着小熊，眼睛和嘴巴都弯了起来，跟着妈妈笑。
宋夫人带着兄弟俩洗漱，宋淮川说：“妈妈，今晚我陪弟弟睡觉吧。”
“好，你们俩要注意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也不能一起玩太晚哦。”宋夫人关心。
宋淮川：“我知道的。”
洗漱完，宋淮川就抱着宋爻爻放到了床上，给宋爻爻盖上一条小被子，照顾小洋娃娃一样。
“哥哥。”小宋爻爻拉着自己的被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盛着光，明显还没有玩够。
“睡觉了，”宋淮川拍拍他的背，又摸摸他的头，哄他睡觉，“小兔子要睡觉了。”
宋爻爻闻言乖乖地闭上眼睛，一手抱着玩偶，一手软软地搭在枕头边，宋淮川拍拍他的背，也闭上眼睛。
宋夫人关掉了室内的灯光，只留下一盏卡通小夜灯，坐在床边，轻柔地替两人掖了掖被角。
小夜灯散发出的光芒微弱却温暖，在昏暗安静的环境与哥哥的安抚下，小宋爻爻很快依偎着小熊玩偶睡着了。
见两个孩子都快睡了，宋夫人起身向等在门口的宋爸爸走去。二人轻轻关上房间门，转身离开。
门被带上时，房内窗边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声音清润，进入小孩的梦里。
-
叮铃。
床边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的当啷响声，悦耳动人，将床上的宋爻爻唤醒。
“爻爻，该起床了。”房间门被人敲响。
“……”宋爻爻在床上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含混，“哥哥。”
“哥哥进来了？”宋淮川在门外道。
“好。”宋爻爻说。
身形颀长、穿戴整齐的宋淮川打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宋爻爻睡衣皱巴巴，头发也蓬乱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他走近，抬手揉了一下宋爻爻的头。
“你今天上午的课是十点开始对不对，起床吃完早饭哥哥送你去学校。”他看了下腕表，温声说。
宋爻爻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应道：“好。”
宋爻爻被找回来后，虽然已经成年，宋夫人等人还是将他当小孩，仿佛是要将过往缺失的十几年全都一下子弥补回来。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簇新的，款式和颜色多种多样，是宋氏夫妇和宋淮川亲自给他挑选置办的。宋夫人还亲手给他织了好几件毛衣，最近快入秋了，又在织围巾。
这里的衣服再加上别墅里谢宁皖给他定做的衣服，宋爻爻一天换一套都一年半载穿不完。
他随手选了一套简单的穿上。
“爻爻，快来。”宋爻爻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宋夫人在和阿姨一起将早餐端到餐桌上，见了他便笑着招手。
“妈妈。”宋爻爻走过去。
“诶。”宋夫人一直笑盈盈的。
早餐一家四口都在，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边。
宋爻爻吃了两颗宋淮川给他夹的虾饺，又吃了一颗宋爸爸给他剥的鸡蛋，然后喝了一杯宋夫人早晨起来亲手榨的豆浆。
见宋爻爻连着喝了两杯豆浆，宋夫人目光柔软地看着他，期待地问：“喜欢的话妈妈明天早上也给你做，好吗？”
宋爻爻咽下浓郁香甜的豆浆，抿了抿嘴巴，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昨晚睡前和谢宁皖打视频说好了今天要回别墅陪他。
“我今天下课后谢宁皖要来接我，然后今晚就不回来了。”宋爻爻小声说。
“……”身旁的宋淮川先放下筷子。
宋爻爻侧头看了眼他的表情，有点想笑，又觉得不太好。
他刚开始和谢宁皖谈恋爱的时候宋淮川和他谈过话，还很温和地说过不会干涉他的想法，会支持他，但现在宋淮川却总这样情绪复杂。
宋爻爻刚被认回宋家没多久，大家都很想他，不愿意他再离开，可是谢宁皖一个人在家，也很想他。
宋爻爻回到这个世界和谢宁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也不自觉地更粘谢宁皖。
总之两边在暗悄悄地抢他，宋爻爻只好担起了处理家庭关系、维护家庭和谐的重任。
宋家所在的半山别墅离市区较远，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还是依旧和谢宁皖住在一起，周末和假期不时也会回宋家陪爸爸妈妈和哥哥，努力端水。
“哥哥。”宋爻爻喊了宋淮川一声。
“嗯？”宋淮川的神情变软，重新拿起筷子，偏头温声应他，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温柔纵容的模样。
宋爻爻笑了一下，宋夫人这时也柔婉地开了口：“好，那就等你回来妈妈再做哦。”
“下次把宁皖一起带过来，多住几天。”宋爸爸道。
“好。”宋爻爻眼睛弯弯的，一口应下。
-
宋爻爻今天的课到下午六点才结束，谢宁皖已经提前等在校门口，接他放学。
谢宁皖刚从公司出来，身上还穿着正装，气质斐然，站在车边，背靠着车门站立，专注地看着校门口流动的人群，视线搜寻。
充满少年气的身影从校园里出来，身边伴着两三个同班同学，看见他，少年眼睛一亮，挥了挥手跑过来。
“你来啦！”宋爻爻跑到谢宁皖面前站定，额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完整地露出灵动秀气的眉眼。
谢宁皖唇角微弯，神情柔软，抬手拨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爻爻，这是你的哥哥吗？”身后跟过来的同学问。
另一个同学叹道：“好像不是上午送你来的那一个诶，原来爻爻你有两个哥哥，太幸福了吧！”
“是的，这也是我哥哥。”宋爻爻眉眼带笑，转身站在谢宁皖的身边，主动牵住他的手。谢宁皖动动手指，将宋爻爻的手裹进自己掌心里。
“哥哥好。”两名大学生有礼貌地打招呼。
“你们好。”谢宁皖微微颔首，声音疏淡。
“爻爻，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和你哥哥回家吧。”
“再见。”
“好，再见。”宋爻爻挥挥手。
和同学道别完，宋爻爻跟着谢宁皖坐上了车。
两名同学走出去不远，好奇地偷偷讨论：
“宋爻爻的这一个哥哥好像比上午的那个哥哥高冷一点点。”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都长得好帅。”
“爻爻也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啊——”
一名同学说着，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宋爻爻和他哥哥的方向，然后他的声音卡住。
“怎么了？”同伴见他不说了，疑惑地准备跟着回头。
“……没什么，”同学回过头，揽住同伴，“走吧走吧，去吃小吃街最好吃的鸡公煲，晚了占不到座位。”
可能是看错了吧，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宋爻爻的哥哥上车后把宋爻爻抱在了腿上？
……
“呜……”宋爻爻被紧紧箍在谢宁皖的身前，努力往后仰，脱离开令人喘不过气的亲吻。
就这么一会儿，他被亲得眼睛都红了，伸手用力掰谢宁皖环在他腰上的手，试图从谢宁皖的大腿上逃下去，还没掰动，谢宁皖复又吻了上来。
宋爻爻：“等一下……！”
随着他后仰头的动作，谢宁皖单手扶着他的后颈，顺势从他的唇角向下，吻到白皙的脖颈与单薄纤细的锁骨。
宋爻爻反抗无效，在谢宁皖腿上挣扎扑腾了几下，嘴里呜呜咿咿。
谢宁皖的动作突然停住，抬头意味不明地看他的脸。
宋爻爻也感觉到了自己扑腾着碰到了更为危险的地方，浑身一激灵，不敢再动。
谢宁皖手上的力度放轻，摸了摸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轻轻笑了一下，在他脸颊亲了亲：“太想你了。”
宋爻爻趴在他肩膀上等呼吸均匀下来。
“我也很想你。”宋爻爻说了实话，然后又被按着亲了一阵子。
……
晚餐两人去了宋爻爻刚变回人时，谢宁皖第一次带宋爻爻去吃饭的餐厅。
依旧是那个能看见摩天轮的位置。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开了灯的摩天轮在空中缓缓轮转，绚丽夺目，散发着浪漫的光芒。
宋爻爻之前已经去玩过两次了，现在不想玩，但依旧被精美的夜景吸引，坐在餐桌前一眨不眨地看着旋转的摩天轮，眼睛被印得亮亮的。
谢宁皖坐在他的对面，单手撑着下颌，就这样认真看他眼睛里的摩天轮。
·
回家的路上，谢宁皖照例给宋爻爻买了蛋糕。
书房里，谢宁皖坐在电脑桌前处理工作，宋爻爻在他身后书架边的小沙发上仰躺着看故事书。
挂在沙发沿的小腿一晃一晃。
谢宁皖敲动键盘的声音让他很安心，仿佛回到了还是小鬼时的样子，只不过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谢宁皖的书了。
一人一鬼各占书房的一边，没有说话，气氛却格外温馨甜蜜。
宋爻爻看的还是他最开始偷偷摸摸看的那一本，之前偷看好几次都被谢宁皖吓得打断了，现在才将全本看完，结局幸福圆满。
书页翻动的声音不时响起，宋爻爻看完，满意地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上。
他站在书柜边转了两圈，选了一本新的故事书放在沙发边的小桌上，然后思考了一会儿，出门下楼。
谢宁皖看着文件，听见身后的宋爻爻走来走去，不停制造小动静。
宋爻爻下楼一趟，抱了一堆冰淇淋回来，放在小桌上，过了一会儿又出门去，拿了刚才吃完晚饭谢宁皖给他买的小蛋糕回来，然后又出门，端了一杯果汁。
像只窸窸窣窣的小幽灵。
谢宁皖没有偏头，只是唇角微勾。
身后传来小幽灵细微的吃东西的声音，伴随着翻书声，奶油蛋糕香甜的味道传到谢宁皖这边，他目光落在眼前的电子文件上，手里的鼠标却迟迟没有点击翻页。
片刻后，身后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甜甜的蛋糕香软软地铺在谢宁皖肩头。
“你的工作做好了吗？”宋爻爻看不进新书，凑过来趴在谢宁皖的背上，香甜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
宋爻爻努力阅读文件上的字，还没看清第一行，就被人一把抓住，揽住腰抱到了腿上！
小鬼措手不及被抓了，这个姿势还和下午在车上时的危险姿势相同，他耍赖求饶试图逃跑，却没跑掉，被迫与人分享了嘴里的冰淇淋和蛋糕的甜味。
等他再反应过来，身上的衣服也快被人抢走了。
很坏的人抢走了他的衣服，还随意扔在地上。
不仅如此，还上嘴咬他，可怕得很。
小鬼终于奋起抗议了：“……这里是书房！”
“好吧。”人好像良心发现，抱着他站起身往外走。
走出书房左转两步，就停了下来。宋爻爻奇怪地抬头看，发现是他自己之前的房间。
谢宁皖低头在宋爻爻白皙的侧颈吻了一下，低声道：“你选的房间挺方便的。”
……
宋爻爻起初只以为谢宁皖说的是距离书房近，所以很方便。
等到后半夜，他被谢宁皖抱着离开没法睡了的房间回到主卧，才昏昏沉沉地意识到，谢宁皖说的其实不只是这个。
是弄脏了一间，还可以换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