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怎么谢？
关沐霖看了看茶几上已经下去一半多的酒瓶，开口道：“我一会儿也扶你回去。”
裴皓川磨了磨牙：“我不帮你打听，你就不扶我回去了？”
也对。
他肯定也会照顾裴皓川。
于是关沐霖沉默了下，又开口道：“那我抱你回去。”
裴皓川一口气差点儿噎住：“你抱得动我吗？！”
关沐霖：“那我背你回去总行了吧。”
裴皓川憋出两个字：“不行。”
关沐霖：“......你不要无理取闹。”
裴皓川：“我哪里无理取闹了！”
关沐霖眼神示意：你这不就是？
裴皓川：“......”
算了！
他气闷得又喝了一杯酒。
这一喝，最后倒是真有些醉了。
至少走路有些不稳当，小脑已罢工。
大概是还记得关沐霖先前说他无理取闹的事，裴皓川坚决不要人搀扶，他自己可以！结果刚站起来没几步就要歇菜，直往关沐霖怀里撞。
裴皓川：“......”
他发誓真不是故意的！是小脑不听他使唤了！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就扶上了他肩膀和胳膊。
裴皓川听见关沐霖开口道：“没事儿，我扶他就行。”
关沐霖让裴皓川一只胳膊绕过他肩膀，搭在自己肩后，一只手也绕过裴皓川后背，以支撑裴皓川的身体重量。
裴皓川比关沐霖高半个头多，肩膀也要宽一些，重量不轻，这一搭，两人不仅靠得极近，甚至裴皓川一低头，就能看到关沐霖耳侧。
他承认，他喝酒喝得是有些多。
走路有些不稳当。
但脑子还算清醒。
但这会儿，裴皓川却莫名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自己真的已经喝醉到有些意识不清。
直到他们两个回到房间，关沐霖把他扶到沙发上，似乎有些难办。
裴皓川仰靠在沙发上，半垂着眼睑，心想要不然自己现在动一动，假装清醒过来？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要抬起胳膊。
一道气息骤然靠近。
裴皓川要抬起来的胳膊瞬间不动了。
刺啦——
关沐霖在给他拉外套的开锁拉链。
“真是，还不是要我帮忙。”
关沐霖一边嘀咕着，一边给裴皓川脱掉外套。
冬天气温低，哪怕他们先前所在的酒吧就在酒店的下层，但从酒吧出来时，也是穿上了外套的，裴皓川穿的还是长款羽绒，拉开拉链之后，还有一截在屁股下面压着，关沐霖看了看，把羽绒领子从裴皓川肩膀后面翻过去，然后猛地往外抽拉——
裴皓川犹如一条咸鱼一般被带得翻了个身，砰吭，脸朝下埋进了沙发里。
“............”
关沐霖！
他不要面子的吗？！
“额。”
关沐霖手里提着犹如蜕皮办扒下来的羽绒服，脸色闪过一丝尴尬，大概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把羽绒一扔，上前要扶起裴皓川。
结果裴皓川这会儿也不想装了，猛地撑起手臂从沙发上抬起上半身，顺便转体要找关沐霖“问罪”——
两人就这么一下子差点儿撞到了一起。
——裴皓川双手还撑着沙发，半抬着身体，关沐霖则是一手撑着沙发，弯着腰。
四目相对，脸和脸之间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这还是两人急刹车后空出的距离，要不然......
要不然会如何？
裴皓川滑动了下喉结，他的位置略微落下一些，目光稍一动动，就能看到关沐霖愕然张开的嘴，还有里面的......
骤然间，仿佛喝下去的酒精又发酵了一样。
一股热气冲着脑袋而来。
后背几乎也在瞬间冒出了一层汗，像是被什么激了一下。
就在裴皓川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关沐霖一只手伸上来，一边拍着裴皓川脸颊，一边问：“是清醒的吗？”
裴皓川：“......”
他真的，他发誓，这一刻他真的很想教训一下某个人！
“就算不是清醒的，现在也被你拍醒了。”裴皓川哑着声音咬牙道。
关沐霖尴尬直起身，摸了摸鼻尖。
“好吧，既然你醒了，那你自己去洗漱一下。”
关沐霖说完，转身就要走。
这就不管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皓川突然有些委屈。
而且这情绪上头得也非常快。
若是以往，他们作为好朋友，关沐霖根本不会不管他。
现在竟然就要把他丢在这！
裴皓川头脑发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出去攥住了关沐霖的手，然后把人猛地一拽——
原本关沐霖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也没设防。
这一拽，直接踉跄着往后跌了下去。
跌进了裴皓川怀里。
关沐霖仰靠在裴皓川身上，满脸愕然：“你干什么？”
他甚至不仅在裴皓川怀里，屁股还坐在了裴皓川腿上。
这姿势......
关沐霖骤然间想要起身。
但裴皓川以为关沐霖想跑，又把人压了下去，这还不够，他直接伸出双手钳制住了关沐霖腰身。
然后不满道：“我喝醉了没力气，你就这么丢下我？”
“我没——不是，你先放手。”
“我放手你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啊。”
关沐霖头疼，意识到裴皓川就算“清醒了”也是醉酒的状态，心想还不如是刚才那种人事不知的状态呢。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
裴皓川心想他清醒着呢：“我没醉。”
“只有喝醉的人才会强调自己没醉。”
“没醉就是没醉！”
“没醉你刚才路都走不稳。”
“我装的——”
“......”
关沐霖眯了眯眼，抬头和裴皓川对视。
额......
“你装的？”关沐霖一字一顿反问。
裴皓川歪了歪头：“我装的？”
“......”
关沐霖都快气笑了，也没管自己此时在裴皓川身上是什么姿势，一个转身，将裴皓川按在沙发靠背上：“你还装？！”
裴皓川突然闷哼了一声。
关沐霖转身的动作把他“碾”到了。
他猛地掐住了关沐霖腰身。
关沐霖身体也僵了一下。
随即咬牙道：“你......你什么情况？！”
不过才“碰”了一下，怎么这么大反应？！
裴皓川喃喃道：“我真喝醉了......”
“松手！”
关沐霖这么一说，想用力挣开裴皓川双手的桎梏，结果裴皓川听到关沐霖说“松手”后，还真下意识松开了。
结果关沐霖显得用力过猛，一下子要往后仰去——
裴皓川一急，只能又用力去捞人。
下一秒，关沐霖又“撞”了回去。
两人都闷哼出声。
这下更尴尬了。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他们谁也没动弹。
关沐霖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和裴皓川......
想到他和裴皓川在沈雎那里听来的“身份”，关沐霖抿了抿唇，突然推了裴皓川一下，随即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
等关沐霖离开，裴皓川低头看了眼，随即也仰靠在沙发上，抬起一只胳膊挡在了眼睛上。
玛德，这叫什么事儿啊。
............
裴皓川真的很有理由怀疑关沐霖不对劲。
但这不对劲不是对他，是对沈雎。
不，不对，也是对他。
但每次都和沈雎逃脱不了关系。
裴皓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觉得关沐霖好像有什么秘密一样，有时候对沈雎过于关注了，有时候对他有些若即若离，那种感觉说不上是什么，但关沐霖对他，确实不像从前那么自然了，好像在他面前别扭着什么，或者说，顾忌着什么。
是因为那次他喝醉酒？
可......喝醉了身体容易冲动，这很正常吧......
裴皓川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要和关沐霖好好聊聊。
聊过的结果是......就那样。
他们都不必在意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就是场意外而已，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他们还是好朋友。
对，好朋友。
他还是关沐霖的好朋友，好兄弟。
裴皓川该为此开心的。
在他们聊过之后，他也表示了“放心”。
但他好像并不算开心。
总有种焦躁烦闷的感觉在心底发酵着，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憋闷得想要叫嚣着什么。
不过裴皓川一直都装的很好，也一直在把这些情绪压制下去。
表面上，他和关沐霖的关系好像一切都没变一样。
他们也会像以前那样聊很多天，说说笑笑，一起去他小叔的公司参加年会，过年的时候互相拜年问好，互相在群里调侃。
但关沐霖又骤然间对他“冷淡”下来了。
裴皓川记得大概是在关沐霖和沈雎一起去给他亲生父母扫墓之后。
又是和沈雎有关？
可为什么？
因为沈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离间他们两个的关系？
不过才闪过这个念头，就被裴皓川给否定了。
哪怕沈雎以前确实有“挑拨”过他们两个的一些行为，但和关沈雎认识到现在，裴皓川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的内在并不是表面那样。
虽然他有时候也不懂。
但真让沈雎去偷奸耍滑，背地里做些什么，他是做不到的。
所以关沐霖到底为什么又突然对他别扭了起来？！
“我没有......”
裴家宴会，裴皓川把关沐霖堵到一处“逼问”。
“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裴皓川都快气笑了。
他脱口而出，逼问关沐霖是不是喜欢沈雎，不然为什么那么在意沈雎，又为什么每次和沈雎有关的事情，都能影响到他们？
问出这话的时候，裴皓川发觉自己心跳得很快。
他在紧张。
他在......紧张关沐霖的回答。
他在意和沈雎有关的事情会影响到他和关沐霖，他在意......关沐霖是不是喜欢沈雎。
原来他在意啊......
裴皓川又突然不想听关沐霖回答了。
但好在关沐霖很快说他只是把沈雎当弟弟，还倒打他一耙，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沈雎当朋友，出来都不叫着沈雎。
裴皓川：“......”
怎么最后反倒成他解释了？！
但幸好。
幸好关沐霖只是拿沈雎当弟弟。
幸好——
不对，等等。
为什么宴会之后，他们在他小叔家里补课的时候，好像又哪里不对了？
裴皓川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某种怪圈。
关沐霖口口声声说他只是把沈雎当弟弟，他们甚至是会“互怼”，但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也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就连沈雎也有很明显的变化。
就是很不对劲。
裴皓川无法忍耐，又单独把关沐霖叫出去一次，但这次却以他们吵架为结尾。
一直到韩乘风生日这天——
看到关沐霖喝醉，裴皓川心情复杂，也心疼。
他知道他们之间出了某些问题。
只是关沐霖装作没有，他也就陪着。
但偶尔还是会暴露出来。
——裴皓川和裴炎一起被关在门外的时候，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转过头道：“小叔你听到没有，沈雎和沐霖把我们两个和狗并列在一起！”
什么叫“姓裴的和狗不得入内”？！
裴炎冷静道：“你该感谢他们还能把我们和狗并列在一起。”
裴皓川：“不然？”
裴皓川：“不然他们会说，辱狗了。”
裴皓川：“............”好的，受教了。
“但是沐霖和我之间有些问题，你和沈雎怎么会是？”
裴炎“啧”了一声：“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裴皓川有些心烦，也说了这么一句，但说过之后，却见他小叔以一种颇为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他一样。
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裴皓川：“？？”
不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裴皓川突然感觉裴炎好像也知道些什么？！
难道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所以他到底不知道什么？！
裴皓川真的忍不了了。
他觉得他每每在心底压下去的那股情绪就快要爆发出来。
尤其在知道关沐霖和沈雎一起被魏天锡下药之后——
当裴皓川打开浴室门，在里面见到关沐霖之后......
如果他和裴炎没能及时赶到，关沐霖和沈雎会发生什么？
如果沈雎意识不够清醒，不能及时联系上他们，他们两个又同处一间，又是在有心算计的情况下，真要出点儿什么事......
裴皓川只要一想那种可能，就觉得接受不了。
“带我去其他房间......”
这时候关沐霖已经有些受不住，裴皓川完全能感受到关沐霖身上的热度。
关沐霖说“自己可以”。
裴皓川眼底神色不由得闪了闪。
但在他半拖半抱着关沐霖离开时，这人竟然还有心“惦记”关沈雎。
裴皓川直接气笑了。
随即眉眼便沉了下去。
他把关沐霖带回了自己房间。
关沐霖挣脱开他，踉踉跄跄要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人。
“皓川？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裴皓川推了一把。
砰一声。
浴室门关上。
裴皓川把花洒打开，把关沐霖压在浴室的墙上。
“我帮你。”
关沐霖愕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帮你。”
裴皓川重复道，说着，就直接伸手过去。
“不，我不用——”
关沐霖立即开口拒绝，身体的状况本来就很窘迫，他只想快点儿解决一下，裴皓川这是要干什么？！这种时候怎么能——
正想要开口骂，结果关沐霖视线一抬，对上裴皓川的视线后，顿时愣住。
他还从未见过裴皓川这么......这么阴郁的眼神。
有些可怕。
一阵响动，在关沐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裴皓川手上的动作已经突破了防线，攻占了重点阵地。
关沐霖低低闷哼了声。
身上都被淋湿，却也能感觉到自己在出汗。
可他身上实在没什么力气，刚才反抗了一下，这会儿身体却止不住下滑，全靠裴皓川伸过来的一条腿撑着。
然而这样的姿势，却更让关沐霖有些无法接受。
他还是想要挣扎。
裴皓川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没什么表情，由于关沐霖靠着墙，又卡在他腿上的姿势，比他矮上许多，他几乎要笼罩在关沐霖身上，能居高临下看着他，观察着他，也，钳制着他，他不允许关沐霖挣扎，动作强势，还要关沐霖抬头看着他，他有话想要问清楚。
必须问清楚。
可在关沐霖抬起头之后，裴皓川看着他微张的嘴唇，听着从那张嘴唇里吐出的喘息声......控制不住低下了头去。
“唔。”
关沐霖眼睛瞪大了。
裴皓川却在顿了一下之后，再没有丝毫犹豫和踌躇。
他想把关沐霖弄脏。
想让关沐霖因为他而发出声音......
可关沐霖狠狠推了他一下。
随即像是迟疑又纠结一样，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花洒还在开着，热水源源不断，浴室内热气蒸腾，水蒸气逐渐弥漫开来，裴皓川抹了把脸，下颌不由得紧绷了绷。
“又是因为沈雎？”他哑着声音道。
在关沐霖皱眉想要否认的时候，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和沈雎之间有秘密，是我不知道的秘密，对不对。”
“但和我有关。”
裴皓川窥着关沐霖的神色，一锤定音道。
关沐霖原本就因为被下药的缘故，身体发软，脑子运转不了，此时听裴皓川这么说，脸上的神色都控制不住，几乎瞬间就暴露了出来。
“所以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
裴皓川：“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堵着它。”
话落，拇指就换了个方位。
关沐霖几乎抽了口气。
他正是关键的时刻，怎么能——
“我能。”
裴皓川低头看了眼，又抬起头：“所以告诉我吧，沐霖。”
“我快被你折磨疯了，你和沈雎之间到底有什么是和我有关的？你们不告诉我，这对我不公平。”
关沐霖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
见状，裴皓川突然按着关沐霖，随即蹲下身去。
关沐霖又倒抽了口冷气，甚至微微躬起了腰。
但没几下，裴皓川又残忍抬起头，故技重施：“告诉我。”
关沐霖：“............”
“告诉我，我就好好帮你。”
关沐霖才觉得自己是要被折磨疯了。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这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没几下，关沐霖就被逼红了眼睛，气得想挣扎又挣扎不过，想逃脱也逃脱不了，最后破罐子破摔——
“你这么欺负人，凭什么要压我当主角攻？！”
“什么？”裴皓川皱着眉。
关沐霖深吸了口气：“你不是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
事情远比裴皓川想得还要“离奇”。
还有他和关沐霖所谓的“身份”......
但仔细想想，结合先前关沐霖那种别扭又无法言说的态度，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
只是......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甚至在沈雎刚被认回关家，在正式将沈雎对外介绍出去的那场宴会上，你就知道了，你知道我们——”
裴皓川一哽，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关沐霖对他那么别扭，是早就知道他们两个可能会有“感情线”的发展。
他排斥。
但为了帮沈雎，又不得不和他......
这段时间他感受到的一切，他和关沐霖之间发生的，他们之间那种暧昧不清，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关沐霖不喜欢他。
可他却在不知道任务的情况下，喜欢上......
“你会帮沈雎的吧？”
关沐霖忍不住攥住裴皓川肩膀道。
裴皓川偏头看了眼，眉眼沉沉。
“皓川？”
裴皓川扯了扯嘴角：“放心。”
关沐霖看着裴皓川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裴皓川又低下了头去。
那之后......关沐霖也没力气再说什么了。
裴皓川也没再说什么。
甚至这之后，和他之间话都很少的样子。
关沐霖也心烦，他不由得又去找沈雎，又和沈雎谈了场心。
裴皓川喜欢他？！
关沐霖从沈雎嘴里听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不仅愣了一下，也感觉心脏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下。
那他......喜欢裴皓川吗......
在知道他和裴皓川“既定命运”的情况下，关沐霖得承认，他潜意识是有些抗拒的，他不想被命运牵着走。
所以每次想起这点的时候，他总会出现躲避，逃避，下意识就注意分寸的行为。
他以为这种情况下，他和裴皓川不会再有什么。
可，裴皓川喜欢他？
在他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喜欢上了他？
还有那个任务能量槽的判定标准——
明明他都那么注意了，可裴皓川之于他，竟还是成了最特别的存在？
沈雎最后让他不要想任务这件事，跟着自己的心来就好。
关沐霖后来睡不着，一直在想着。
他想到了刚知道自己身世有问题的时候，裴皓川每次看向他时，总会露出担心的目光，却笨嘴笨舌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但又总会用自己的方式想要让他高兴起来，像个傻子一样，比御锦府某户人家养的那条哈士奇还要傻。
后来沈雎出现，其实裴皓川也不是不知道沈雎也是无辜的，但他总会偏心偏向他，毫无底线护着他。
有时候让关沐霖又气又无奈。
但私心里，他也要承认，被人护着的感觉，真的不赖，哪怕他其实根本没感觉到委屈，哪怕他有时候也不认同裴皓川的某些话和行为，但作为被偏心和偏向的一方，有时候回过神，关沐霖也忍不住多看裴皓川几眼。
当然，也越发觉得裴皓川和那条总能气到人的哈士奇真的很像。
后来沈雎还和他吐槽过，先前他为了救韩乘风的妹妹，踹过那条哈士奇的主人一脚，导致那条哈士奇自己也翻了车，然后每次沈雎在御锦府溜达的时候，要是碰到那条哈士奇，总会被对方夹着尾巴嗷呜，有次不注意，还被那条哈士奇翻了个白眼。
不过没等沈雎回神，那条狗就跑了，还把它主人扯得差点儿以头抢地。
听完之后，关沐霖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还几乎笑出了眼泪，笑得沈雎都有些迷惑。
哪怕是现在想想，关沐霖都想笑。
随即才发觉，他想到裴皓川，脸上就会不自觉出现笑意。
又想到裴皓川那次吻他，还有他蹲下来......
关沐霖忍不住把被子蜷了蜷。
当时觉得那么过分，可现在想起来，却让他忍不住身体发热。
他并不排斥。
这一点儿，关沐霖根本无法欺骗自己。
甚至他在意裴皓川不理他，不和他说话，都比在意裴皓川强吻他，对他做这种事情来得多。
他根本想都没想过要气这种事情。
所以......
他也喜欢上裴皓川了吧？
他喜欢裴皓川？
他喜欢......
关沐霖抿了抿唇，忍不住从被子里伸出手，拿出手机。
只犹豫了两秒，就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手机就疯狂响了起来。
关沐霖裹着被子坐起身，接起裴皓川的电话。
裴皓川的声音有些喘，似乎很不平静：“你发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关沐霖慢吞吞道：“什么‘什么意思’？”
裴皓川：“就是你说如果单纯是为了帮沈雎完成任务，你也不会想要别人碰你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别人’是除了我之外的‘别人’吗？我有没有包括其中？！”
关沐霖：“没有。”
裴皓川：“沐霖你回答我——”
两句话几乎同时而出。
裴皓川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关沐霖说了什么。
“你说真的——”
“你是特别的。”
又是两句同时而出的话。
裴皓川的声音一下子停滞下来。
关沐霖忍不住开口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你等等——”
“什么？”
裴皓川在电话那边深吸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道：“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电话跟我说？！”
关沐霖：“那我——”
“我去找你！”
关沐霖惊讶，不由得看了眼时间：“这个时候？”
“就在隔壁啊。”
“可你要怎么过来？这时候......”
关沐霖不由得压低了下声音：“我大哥也在家，他上次还逮到了沈雎和裴哥。”
“不怕。”
裴皓川那边已经有了动静：“反正我要听你亲口说，当面说！”
“你记得给我开门，不然我就跳窗过去。”
说完，又有些迟疑：“沐霖，你是希望我过去的吧？”
听出裴皓川话里的犹豫，关沐霖笑了一声：“当然。”
“不然我也不会等不及给你发信息。”
“那你要等我。”
关沐霖：“我哪都不会去。”
裴皓川也笑了一声：“那我会去到你身边。”
关沐霖：“好，我等你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