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觊觎你的龙傲天
“主人不必如此惊慌。”
“灵泉药性烈，刺激经脉，你孤身一人无人搀扶定然站不了多久就会倒下了。我总得帮你不是？不然摔着你这金贵的身子，反倒更加麻烦。”
顾惊寒瞧他睁大眼框脸色不妙，心底暗觉好笑，本来没有多少戏弄的心思也升起了几分，他越发打定主意要探探姜融的底线。
温泉波纹渐起，他一步步朝姜融走近，目光落在少年浑身湿透的模样上。
姜融里衣紧贴着肌肤，发丝湿漉漉地垂落，黏在鬓角与肩头，极致的黑与白勾勒出几分脆弱的艳色。
他长长的发如墨色绸缎般随水波漾开，又像海藻似的在水中蔓延，顾惊寒顺手挑起一缕，用指腹细细碾过。
手感好出头了。
他早就知道小少主一身皮肉金贵无比，肌骨似雪，人比花艳，也不由心头微痒，感到讶然。
“一派胡言！”
姜融从不会惯着他：“我如果出了半点差错，定然要拿你这条贱命来抵的！可在那之前你不过只是我的仆人，哪有不听命令自己行动的道理？”
“现在立马给我出去，不许靠过来！”
挥开他的手指，姜融将自己的头发从顾惊寒掌心抽了回来。
温泉水汽蒸得他脸颊通红，褪去了往日惯有的苍白，丝丝缕缕地为他添了几分鲜活的色泽，眉眼间也多了些生气，倒比平日里更显夺目了。
“主人的话，恕我不能从命。”
顾惊寒语气为难，眼底却藏着淡然，“连照顾人这点本分都做不到，怎么有资格做少主的忠仆？这般推诿规避责任，与奸佞小人又有何异？”
“我让你滚。”
姜融彻底没了与他周璇的耐心，“你是不想活了？”
他似乎是真的厌烦顾惊寒，没有丝毫弄虚作假的意思，更隐隐对眼下独处的场合生出一丝不安，扬手便要朝人打去。
从前他要么用玲珑鞭得心应手，要么让身边侍从代劳，可此刻泉池里只有他与顾惊寒两人，娇养的小少主竟没察觉现在根本不是逞强出手的时机，还想要和对方硬碰硬呢。
顾惊寒眼底有锋利一闪而过，转瞬便被掩在了漫不经心的笑意之下，他抬手稳稳接住姜融的手臂，顺势攥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指尖清晰触到腕间细腻的肌肤，他挑眉感慨：“如此稚龄，怎的是个这么坏的脾气？”
“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着实有些可惜……可你毕竟年幼我几岁，在顾某眼里既是主人，也是弟弟。我不想总惹你生气的。”
话音刚落，他就见姜融咬住了下唇。
薄唇被齿尖咬得微微泛白，姜融眉头紧锁，脸上是强忍着的愠怒模样，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冷意：“刚刚的话，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顾惊寒：“虽然我们做不成夫妻……”
“啪！”
姜融另一只可以自由自在活动的手掌抽在了他的脸上，他没有收着劲，顾惊寒的脸如何暂且不提，他自己没有丝毫茧子的手却红了一片。
“……”
顾惊寒脸上电流滚过一样，他无畏地舔了舔有些血腥味的唇角，盯着姜融玫红色的剔透双眼，大胆至极地把没有说完的话补上了，“着实有些可惜。”
“难道不是吗？”
顾惊寒在一片安静中道，“不管少主如何看我，我毕竟是你亲自领回来的未婚夫，长辈见过，宗门认过，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对戏水鸳鸯。这才过去了一天不到，我的未婚妻就不认我了，我当然会觉得遗憾。”
姜融没有说话。
顾惊寒只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他审判了一遍，那眼神不是姜融以往总是做出的倦怠，反倒藏着一股险些冲破克制的隐秘情绪，像是憎恨。
可是恨？
顾惊寒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姜融记恨的，他自幼孤苦，半生都耗在修炼上，从前也没见过这般金贵的小少爷，更谈不上得罪，他确定他和姜融之间无冤无仇，除非有更加隐形的理由。
如果说顾惊寒以前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讨厌自己，现在则觉得真真切切地感到了费解和疑惑，求知的心空前地高涨，他恨不得现在就知晓缘由。
他索性无视姜融抗拒的神色，伸手拨开眼前的水雾，指尖沾着晶莹的水珠拂过了姜融的脸颊，极尽‘仆人本分’地做着为他清洗身体的活计，将那沾着水汽的肌肤又打湿几分，揉得发红发皱。
“好了，你乖一些，我们趁早结束趁早离去。”
“少命令我！”
姜融哪里会听他的。
他自是不从，猛地推了一把面前的躯体，他想把顾惊寒从身边推开，可这点力气在顾惊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顾惊寒被他挣扎的动作扭得烦了，刚想开口让他别动，姜融自己便脚下一滑朝一侧跌去，泉底那块石板本就来异常光滑，这一下踉跄竟然真的应了刚刚顾惊寒先前的话，眼看就要摔上一跤。
惊惶之下，他下意识去抓身边的东西，指尖重重攥住了顾惊寒的胳膊，他竟把对方也一同拉到了水里，这下两人更是贴合了，不留半点空隙。
带起的水花溅在两人脸上，空气中骤然散开灵泉特有的药香，混着姜融身上淡淡的冷香酿成一股让人眩晕的气息，他们相互拉扯间身子紧紧缠在一起。
薄薄的湿衣贴在彼此身上，勾勒出各自的身形，肌肤相贴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来，像缠得密不透风的藤蔓、又或者相互叠加在一起的顽石与美玉。
软得惊人的触感。
姜融的身子温温热热的一团贴在怀里，带着让人失神的不真切感，顾惊寒心头猛地一跳，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身上旧伤被撞得生疼。
而是怀里姜融的腰侧胯骨，恰好蹭过了他不可言说的地方，一股热意瞬间从一点集中窜起，蔓延到了全身，他周身的血液都是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看到了姜融垂落着的睫毛。
蝴蝶般轻轻颤动，上面挂着的水珠像极了晶莹剔透的眼泪，伸手扣住他的腰，顾惊寒再开口时声音都干涩了：
“说了让少主小心些。再动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不知不觉中空气中那缕冷香愈发浓郁，缠绕着顾惊寒的鼻息，勾着他的意识一点点沉沦。
他自觉已经摸透了这小少主的脾气，刚刚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二弄清他厌恶自己的缘由而已，可现在怀中少年这么扭动挣扎反倒让他一头乱麻了，他现在浑身燥热，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觉得百般辛苦。
姜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腰部一僵，低头一看脸都青了：“你、你……”
他就知道这个死变态不安好心：“离我远点！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刁奴、劣仆！赶明天我一定要发卖了你，让你去山脚下的村子里喂猪……”
这算什么威胁。
听惯了凶狠诅咒的顾惊寒无所畏惧。
喉结滚动，扣在姜融腰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的指腹陷入湿透的薄薄衣料，低笑一声，他气息拂过姜融湿漉漉的耳廓，带着难以言喻的沙哑，“可我现在只想喂饱我的小少主，这又怎么说？”
姜融胸膛起伏：“你……”
他拼尽全力想推开顾惊寒，可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只换来对方更紧的禁锢，顾惊寒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暗声道：“除非少主告诉我，你为什么偏对别人那么温柔，对我却这么坏。我就放开你。”
“怎么样，这是可以说的吧？”
“……”
姜融气得浑身发抖。
他眼眶都泛起了红意，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只死死瞪着他，眼底满是恨意与羞恼：“你害我这样还不够吗？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杀我？”
顾惊寒疑问出声。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被水汽浸得泛红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轻佻也不明所以，“少主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如何杀我？倒是不如乖乖听话，让我扶着你，免得再摔着。毕竟我可舍不得让我的未婚妻受半点伤。”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触碰到肌肤时却像是带着火，烫得姜融浑身一颤。
姜融想偏头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顾惊寒眼底的暗芒越来越浓，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将姜融的身影牢牢锁在里面。
“告诉你可以。”
姜融缓慢道，他在这时候却突然平静了下来，态度无限接近于顾惊寒第一次见他时候的平和，甚至有些淡然。
“你先放开我。”
顾惊寒闻言，评估了一下他的举动，随后真的浅浅放开了他的腰腹，松开了一下禁锢的姿势，让他稍稍后退了一步。
他这才看清小少主现在的脸，这位的身体一直不好，稍微一动就一副精力全失没精打采的样子，刚刚的鲜活也像是转瞬即逝。
可他却忘了这位小少主向来是个会变脸的人，不光人前人后态度扭曲，狠心起来他都感觉到吃惊。
只见这位据说不能修行，跟废人无异的小少主倏然朝他右眼的方向探来了一只手，几乎是猝不及防的，尖锐的指甲就在他眼皮下方划过一道血痕，带着些许的刺痛感：
“作为知道真相的交换——”
他道：“你的眼睛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