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觊觎你的龙傲天
顾惊寒猛地往后一缩。
可他反应还是慢了，在姜融猝不及防做出的进攻性行为之下，他没有预料的毫无防备就成了最大的障碍，不过一瞬右眼便传来尖锐刺痛，眼帘前骤然花乱，视线瞬间崩塌。
温热的液体顷刻间浸透掌心，他捂住了视野模糊的伤口，思维稍稍恍惚。
是血。
大量鲜血从眼眶里汹涌而出，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坠进身下澄澈的蓝色灵泉中，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场景看起来竟有些诡异。
“主人可真是……”
顾惊寒再开口时，脸上的惊讶褪去了，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只剩几分玩味的好奇与无奈，“我刚才问的话，居然严重到要支付这种代价的程度了吗？”
他右眼眼球表层突兀受损，说当场失明也毫不夸张。
是他小瞧了这位听泉的少主，能被顶级资源一路捧大的接班人，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惊寒这副狼狈模样显然取悦了这位阴晴不定的少主，他哼笑了一声，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再开口时语气也没了方才的急切：“不过这点小伤而已，你该不会想装可怜博同情吧？我可不吃你这套。”
“……”
“说是小伤也太过分了吧。”
这么说着的顾惊寒抬了抬眸。
他松开覆在眼上的手，在姜融意料之中的注视下露出了那只刚受重伤的右眼，果不其然，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损的皮肉一寸寸新生，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了，光洁得仿佛方才那钻心的疼与淋漓鲜血都只是一场错觉。
竟然已经痊愈了。
男人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低声下气装模作样的表情，稍微带上了点认真相时的他看起来还有些别样的感觉，就像不再披上羊皮伪装自己无害后，终于露出了年纪轻轻就陷入仙魔漩涡、屡次扬名三界的狠角色该有的气场。
“少主怎么知道我是‘不灭之体’？”
顾惊寒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探究，“我应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才对。”
所谓不灭之体，顾名思义，就是元神尚在，肉身便能无限再生的罕见体质。
跟普通的需要借用法力才能达到治疗效果的修复术不同，不灭之体是完全靠着自身磅礴生命力支撑的，拥有者本身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和活力。这样的天赋加成使他们的精力和体质远超常人，修炼速度也一骑绝尘。
甚至有古籍记载，不灭之体的血肉筋骨食之可修复暗伤助益精进，兽食化妖、妖食化形、鬼食化聻、人吃了法力自然也会大幅度增幅，境界寻得突破。
顾惊寒就是靠这体质闯过无数生死关头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秘密的分量，故而藏得极好，这也是他每次都能留得青山在的根本原因。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骄纵任性，还带几分不谙世事的小少主竟会知晓他的底牌……更让他意外的是姜融在明显知道的前提下提起这件事，眼里丝毫没有半分别人的羡慕与贪婪，反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纯粹又直白的厌烦。
这是为什么？
姜融全然不理会他的询问，神色依旧冷淡，正要开口，却见身前的男人骤然变了神色，方才眉宇间的不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了答案的了然。
周身气息放松下来，顾惊寒非但没因方才那记狠击与姜融拉开距离，反倒无所畏惧地往前凑了两步，原本松开的手臂再次收紧将姜融牢牢圈进怀里。
两人贴得更近了，胸膛贴着胸膛，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缠绵绵地交织在一起，顾惊寒声音也变得清晰：“我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我总算懂了。”
他语气微微上扬，态度很怪异地自顾自低语，温热潮湿的吐息扫过姜融的颈侧，明明是滚烫的温度，却让姜融后颈发麻，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想必是因为小少主你、此刻正处于哪怕吃我肉饮我血，也无法从我身上获得丝毫利益的处境当中吧？”
顾惊寒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落下：“之前我总猜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少主，可我确定我们从没见过，故而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又觉得许是你天生就厌我，我险些打算放弃探究了。”
“好在现在弄明白了。”
这话让姜融猛地皱紧眉，抓着顾惊寒肩膀的指甲不自觉用力，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他渐渐升起一抹不妙的感觉，忽而听顾惊寒一字一句道：“原来小少主，也是如我一般少见的特、殊、体、质、啊。”
姜融瞳孔骤缩。
他心头狠狠一震，慌乱瞬间漫上心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地反驳：“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怎么会是？”
“反驳好慢，”顾惊寒一眼看穿，“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姜融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泛起热意，他下意识就想挣开对方的怀抱，脚步连连往后退。
可顾惊寒的手臂硬得像铁箍，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反倒顺着他后退的动作步步紧逼，直到把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轻轻撞在灵泉边的石壁上，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属于顾惊寒的温度不断浸扰着他：“特殊体质之间无法相互吞噬，否则少主您为了治病，将我带到听泉山庄后的第一时间就会将我放血炼丹了吧？可您并没有这么做。”
顾惊寒俯身凑近，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不仅如此，在明知道无法凭借吞噬来吸收我的前提下，您还是选择了消耗天材地宝将我带来听泉山庄，允许我在此养伤。”
“可做了好事的您却没有以此要挟我，反而见我如鬼、极致憎我——”
“等、等等……”
姜融耳根已经红到了一种程度了，那双玫红色宝石般眼睛透露出了想要让他停止的信号，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也绷紧了，看上去十分想让他闭嘴的吃惊样子，少见地无措。
顾惊寒真觉得自己怕不是被这小家伙打上瘾了，竟觉得他慌乱的模样也很讨人喜欢，思维不由停滞了一瞬。
他从不是个咬住猎物会因为心软就松口的类型，此刻没有半点想要停止的想法，在姜融阻止的目光中，直接了当地宣告：“天生媚骨。”
姜融一整个僵住了。
媚骨之体，自带极致魅惑，收放自如，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好根骨。
可偏偏作为拥有者的姜融却先天不足，经脉弱得离谱，连跟普通人亲近都承受不住，寻常的双修只会让他灵力大乱、经脉寸断、本末倒置。这也是他侍从不断，晚间却并无一个红蓝颜知己行床.笫之欢的原因了。
恐怕这世上唯有不灭之体的磅礴生机能够滋养他，跟他完美契合、互补长短。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救下了濒死的顾惊寒。
事实上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少主意外的纯情，他一边清楚知道顾惊寒是最后的希望，一边又本能地不想跟一个高攀他不上的废人交合。
故而百般纠结，非打即骂，一起泡个温泉都要赶人。
理清了思绪后，顾惊寒觉得自己呼吸都顺畅了。他再看这眼眶微红、脸色苍白的小少主，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家伙不过是脾气坏了点，对人凶了点，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毛病了，甚至说十分可爱。
说到底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顾惊寒向来遵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恩必还的生存准则，姜融花大价钱买了他，他若是连个治病为其缓解难受都做不到，怎么行呢？
“既然与我双修可解，那主人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你我？”
顾惊寒外表冷峻，许多人包括他的师长或许都觉得他懒于处理无所谓的人际关系，是个不善言辞沉默寡言的人。
事实上大错特错。
他极为自然地切换着对姜融的称呼，低声诱惑时主人两字叫的很溜，天然地会在言语上拉进两人的关系。
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的声音蔓延在药泉的水雾中，他圈着人腰腹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锢在石壁与自己之间，方才那点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只剩独有的千锤百炼的身躯裹挟着侵略性，一点点缠上姜融的四肢。
刚刚还挖他眼睛，驱赶他的小少主哪里经历过这样孟浪的场面，连呼吸都乱了章法，眼眸里翻涌着羞愤与慌乱：“你放肆，谁要与你，你这等劣仆……”
话未说完便被顾惊寒截了去。
男人俯身咬了咬他泛红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初次相碰的意趣，更是不容挣脱的掠夺，将他后半句恼怒的斥责尽数堵在喉咙里。
“唔……”
姜融惊得一颤，指尖猛地攥紧顾惊寒的衣襟，布料被绞得发皱，唇上的痛感混着陌生的灼热让他整个人都绷得笔直，眼底漫上水光，又气又急，偏生挣不开半分。
顾惊寒舌尖轻轻舔过那处泛红的唇珠，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与轻颤，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至姜融心口，惹得他又是一阵发麻。
“劣仆？”
他贴着姜融的唇低语，温热的吐息尽数落进对方口中，“少主既视我为仆，那便是主仆一心，我替主人排忧解难，疗愈顽疾，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放肆一说？”
他圈着姜融腰腹的手缓缓下移，指尖划过少年纤细的腰线，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触到那略显单薄的身躯，以及底下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理。
姜融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你、你既然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那就明白我是在利用你，玩弄你，你非但不跑，还敢挑明了要做这种事？”
“跑？”
顾惊寒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残忍又温柔，“主人鞭责于我是教我规矩，挖我右眼是惩罚我有所欺瞒，如今我不过是想将功抵过替主人解了这经脉之苦……跑了还怎么证明我是主人的忠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