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番外现代线

林砚是被窗外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下贴着的半张褪色球星海报看了三秒钟，林砚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大学宿舍。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道谁袜子没洗的微妙气息，窗外是这座城市清晨惯有的喧嚣，早点摊的叫卖声、共享单车锁车的电子音、还有远处工地施工的沉闷轰鸣。

林砚撑着发酸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又在网上刷求职信息刷到半夜，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少数几个回覆不是要求“抗压能力强”就是“接受弹性工作制”，翻译成人话就是往死里加班还不给钱。

前途一片灰暗。

林砚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视野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从林砚干涩的喉咙里滚了出来，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昭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砚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对面床铺还裹在被子里蠕动的室友，又看了看旁边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专业课本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昭临？

谁啊？

他们宿舍六个人，外号从“胖子”、“眼镜”到“狗哥”、“老三”，没有一个名字里带“昭”或“临”的。

林砚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班里男生的花名册，也没对上号。

难道是最近找工作压力太大，熬夜熬出幻觉了？

林砚甩甩头试图把这点莫名其妙的恍惚感甩出去。

可能真是累着了。

林砚拿起枕边手机膜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早上七点二十。

还有一条未读短信。

林砚漫不经心地划开，目光落在发件人那一栏的“临霄集团”几个字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睡意全无。

临、霄、集、团？

那个业界巨头，待遇好到变态，每年校招挤破头，面试难度地狱级的临霄集团？

林砚的手指有点抖，点开短信内容。

【林砚同学你好：诚邀您于明日上午9:30,莅临临霄大厦（地址：XX区XX路1号）参加面试，请携带个人简历、成绩单及相关证明材料，面试岗位：行政管培生，预祝您面试顺利！临霄集团人力资源部。】

反覆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诈骗短信，也不是自己眼花。

“卧槽！”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林砚喉咙里迸出来，他猛地从床上弹起，脑袋“咚”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上铺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完全顾不上，抱着手机在床上无声地蹦了两下。

临霄集团！有员工宿舍！据说食堂堪比五星级酒店自助餐！五险一金顶格缴纳！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林砚完全没去细想，自己那份淹没在成千上万份简历中的投递，究竟是如何被临霄集团的HR捞起来，还如此迅速地安排了面试。

为了这场至关重要的面试，林砚咬牙斥巨资，去买了一套基础的修身款白衬衫和黑西裤。

衬衫料子不算高级，但剪裁合体，黑裤子笔挺，配上一双干干净净的皮鞋，镜子前一站，连林砚自己都微微晃神。

林砚的长相是极为好看的，不是那种具有攻击性的英俊，而是清俊温润，眉眼干净，鼻梁挺直，肤色白皙。

平日里穿着休闲T恤牛仔裤，是清爽的学生气，此刻换上稍显正式的衣服，那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悄然褪去几分，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和明晰的轮廓，像一株被细心修剪过的青竹，自带一股引人注目的挺拔与干净。

只是林砚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面试，压根没注意到店里其他顾客或店员投来的目光，付了钱拎着袋子就匆匆回了宿舍。

第二天，林砚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临霄大厦楼下。

仰头望去，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气势恢宏，进出的人流衣着光鲜，步履匆忙，带着属于精英社畜的紧绷感。

林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装有简历的文件袋，跟着指示牌走向面试等候区。

等候区已经坐了不少人，个个正装革履，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竞争压力。

林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心微微出汗，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设想可能被问到的刁钻问题，在网上查到的所谓“面试经典十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十二号，林砚。”

不知等了多久，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编号，林砚一个激灵，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皱褶的衬衫，跟着引导的HR小姐姐走向面试房间。

房间很简洁，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位面试官，两男一女，林规规矩矩地问好，递上简历。

出乎意料的是，面试过程异常顺利。

没有想像中的压力，没有诡异的情景仿真，也没有深挖他平平无奇的实习经历，问题都很常规，自我介绍，对行政工作的理解，为什么选择临霄，职业规划……

二十分钟后，主面试官，那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性，合上了手中的数据，抬眼看向林砚，脸上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林砚同学，你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恭喜你，面试通过。”

林砚：“……啊？”

林砚懵了。

这就通过了？不用回去等通知？没有二面三面？当场就定了？

“岗位是总裁办公室行政助理，实习期三个月，表现合格即可转正。”女面试官继续说道，“今天下午两点，带好材料到三楼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会有同事带你熟悉环境和流程，还有什么问题吗？”

总裁办公室行政助理？

林砚脑子里一团浆糊，他记得自己投的，短信通知的，明明是行政管培生啊？怎么变成总裁助理了？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没、没问题！”疑惑归疑惑，巨大的惊喜还是瞬间淹没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诧异。

管他什么岗位，能进临霄就是天大的好事。

“谢谢各位老师！”林砚站起来，努力克制着不要笑得太过分，鞠躬道谢。

走出面试房间，穿过等候区那些还在紧张准备的竞争者，林砚的脚步都是飘的。

阳光透过大厦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

林砚想起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昭临”，又想起今天这场顺利到诡异的面试。

难道他否极泰来？时来运转？

林砚晕乎乎地坐地铁回学校，晕乎乎地吃了午饭，晕乎乎地找出需要的材料复印件，又晕乎乎地在下午来到了临霄大厦三楼人事部。

手续办得很快，签了一堆文件，领了工牌和一份员工手册，被告知明天正式上班，工位在顶层总裁办行政区。

带林砚的是一位姓陈的年轻女同事，语速很快地介绍了一些基本规章制度、打卡方式、内部通信软件怎么用，然后指给他看电梯怎么到顶层。

“林砚是吧？欢迎加入。”陈姓同事公事公办地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顶层环境比较特殊，注意言行，总裁不喜欢不必要的噪音。”

林砚连连点头，心里那点关于总裁助理岗位的忐忑又冒了出来。

听起来，这位总裁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直到走出临霄大厦，夏天燥热的风吹在脸上，林砚才有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林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印着临霄集团Logo和总裁办字样的工牌，金属质感，微微发凉。

真的就这么入职了？

那个无数毕业生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临霄集团？

林砚捏了捏工牌，忽然咧嘴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引得路人侧目。

管他呢，反正他林砚，从明天起，就是临霄集团的员工了。

有宿舍住！有高薪拿！未来可期！

林砚高兴得几乎想原地蹦三下，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只是脚步格外轻快地向地铁站走去，盘算着今晚回宿舍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搬去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

兴奋的林砚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临霄大厦某扇单向玻璃幕墙后，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静静地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那道目光的主人，临霄集团的实际掌控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萧彻的视线从林砚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办公桌上那份新鲜出炉的人事文件上。

照片里的青年笑容干净，眼神明亮，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和记忆里那个在公廨一边疯狂腹诽上司同僚一边苦大仇深写报告，在御书房外怂成一团内心却骂他是蝙蝠精托生的某人，眉眼渐渐重合。

只是，这会的林砚，眼里没有那份被政务磨砺出的隐忍圆滑，也没有独属于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亲昵与依赖。

干干净净，懵懵懂懂。

萧彻的唇角，慢慢弯起。

找到你了，含章。

现代社会的喧嚣与效率，对他而言早已习惯。

飞机、汽车、手机、计算机……这些曾经在另一个时空中难以想像的事物，如今构成了他商业帝国的基石。

临霄集团涉足科技、金融、地产多个领域，枝繁叶茂，而他就是这棵巨树背后沉默而绝对的掌控者。

拥有前世的记忆，于他而言，是优势，也是漫长的孤独。

直到在某个财经频道关于高校就业季的新闻报道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青年抱着简历，挤在招聘会的人潮中，眼神里带着毕业生特有的焦虑与渴望。

那一刻，萧彻沉寂了二十几年的心跳，被重重敲击了一下。

他动用了些手段，查到了林砚的全部数据：普通家庭，今年毕业，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履历，没有前世的才名，没有官场沉浮的痕迹，只是一个为前途奔波的年轻人。

但足够了。

只要是他。

于是，一份本该沉没在简历海洋中的投递，被悄然打捞上来。

一个原本不在计画内的“行政管培生”岗位面试邀请，发了出去。

在面试官收到的特别指示里，这个叫林砚的年轻人，直接录用，岗位调整为总裁办公室行政助理。

萧彻不需要林砚有什么能力。

他只是需要这个人，在身边。

他很想他的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