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小舅
“怎么样了?”
严义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沈砚之刚回到公寓,一边接通电话,一边摸索着进了房间。
苏鹤声走时穿着衣柜里许久没穿过的一套,留下了一套常穿的干净衣物,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走的匆忙忘记了。
总之,沈砚之睡觉时,便把衣服放在枕边。
“能听见吗沈砚之?”
“嗯。”
沈砚之应声,拿走枕边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严义那边好像跟谁交谈了两句,随后离声源远了些才继续说话:“砚之,鹤声还在家吗?”
“回剧组了。”沈砚之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窗外,模糊不清,犹如糊了一层雾,影影绰绰。
闻言,严义笑了一声,一准就猜到了苏鹤声的心思,戏谑他:“该不会是你说要去领离婚证他就逃了吧?”
“……”沈砚之无视他的打趣。
苏鹤声回剧组那天,分明就给严义打了电话,他话里有话的样子,还明里暗里地让严义做他的说客。
沈砚之才不相信严义没听出来。
“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
“当然不是。”严义郑重其事道,“砚之,这两天刚好鹤声不在,你来医院做个体检。”
“不是做过了吗?”沈砚之使力睁着眼睛看东西有些累,干脆捧着一杯热水,陷在沙发一角,阖目养神。
“这次是孕检。”
【“你不是怀孕了吗?”】
沈砚之沉默片刻,才说好。
严义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快,但好歹不用劝说了。
如果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孩子,必须得在胎坐稳前给拿掉,否则越往后越难,对身体的伤害便越大。
沈砚之也知这个道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跟苏鹤声还纠缠着,忽然又冒出个本应该在牢里度过余生的沈霖安。
可沈砚之还是觉得蹊跷。
这很不对劲。
沈霖安在牢里待了近二十年,一出来便抱着报复的心思造成一场社会关注度极高的车祸,死伤惨重。
可这样特大的事故中,他竟然能逃脱追捕跑出来,能够做到掩人耳目,必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样的车祸,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你爱人叫什么?苏鹤声?”】
沈砚之沉沉吐出一口气,沈霖安在威胁他,用苏鹤声威胁他。
虽说沈霖安讲了要一千万,但他不认为沈霖安在朝他要钱。
自牢里出来,到事故发生,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沈霖安倘若没有钱财,怎么可能苟延残喘这么久?
说不定也和他身后的人有关。
沈砚之甩开脑子里魔咒一般的声音,回过神,跟严义说:“你有时间吗?来接我一趟。”
“你自己打车来不行吗?”
“我有点看不见。”
“……”
严义心下一沉,火速开车赶到沈砚之的公寓。
在去之前,他想过沈砚之话里的有点的程度,但真正亲眼见到时,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严义在他眼前伸手晃了晃:“砚之,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
沈砚之皱了皱眉,眼前视线更昏暗了一些:“还好,偶尔会差一点。”
“是近视的模糊还是感觉光线很暗?”
“都有。”沈砚之细想着自己的症状,这两者他都有,好像是随机发生一样。
严义不说话了,一声不吭带着沈砚之回了医院。
产科的医生是严义约的,非常著名的医师,姓唐。
“唐医生很厉害,他的临床经验虽说没有同科室其他年长的医生多,但指导经验又丰富,并且参与孕期各种罕见病症的研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表彰那可是真是数不过来。”
“有你厉害吗?”沈砚之听他把那医生夸得天花乱坠,随口问了一句。
分明沈砚之没说什么,但严义偏偏从话里听出了比较和轻嘲,他得为自己正名:“嘁,那他肯定没我厉害啊!你想什么呢?”
“但你们科室都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
话落,两人才走到诊室门口。
严义直接推开门,里头的人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发现是严义,瞬间脸色就变了:“能不能有点礼貌?”
“现在不是就诊时间吗?”
“那你挂号了吗你就来?”唐臻表现的很不欢迎他,但语气里却是显而易见的熟稔,“没挂号就出去,不要耽误我坐诊。”
“喂,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病人就是我——”
唐臻定眼瞧他。
严义改口:“的朋友。”
沈砚之看到严义朝自己指了指,随后又见唐臻的视线挪到了自己身上,他感觉那人眼神一顿。
接着,便听见唐臻问:“你是沈砚之?”
“是的,我托严医生帮我挂的号。”沈砚之没做他想,只当是唐臻这边的号码牌上显示了他的名字。
严义扶着沈砚之坐下,正色起来:“唐臻,胎儿现在两个月多月。”
“……”唐臻睨了他一眼,而后道,“请说主语,唐臻没有怀孕。”
“……”
严义无语了,唐臻一直就这样子,非得贫一句。
他没搭理唐臻,唐臻就干脆直接跟沈砚之说话,先是调侃了一句:“沈砚之,我看过你的推送新闻。”
“什么?”
“关于你怀孕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砚之总觉得唐臻对他带着莫名的敌意,也可能不到这种程度,总之有些不友好。
沈砚之看了眼严义,再看向唐臻:“唐医生,这和我的检查相关吗?”
“没有关系。”唐臻坦然。
他只是怀疑新闻的真实性,严义和沈砚之一起来产科,说不定并非捕风捉影。
想到这儿,唐臻升起一股无名火。
正这时,严义忽然适时打断他:“快点给他检查,后面还有病人,坐诊时间有限!”
唐臻沉默片刻后,才启动设备,照例询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但都是严义答的,唐臻对他俩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沈砚之躺在床上,这是他这一次怀孕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产检,机器屏幕上是小家伙的影像,肚子上冰凉的耦合剂提醒他,他真的再次有了一个小家伙。
可与上一次的欢喜不一样,现在他正处于迷茫当中。
他自己都不知道去处,何况给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胚胎寻去处。
**
苏鹤声不想离婚,在沈砚之提起去民政局的当天,他买了票赶回剧组。
见过沈砚之,他能稍微心安。
跟天河集团的谈判不欢而散,可在酒局上,他说的话自己也不敢确定。
对于小岛,他不再势在必得,直到现在,他找不到其它办法。
苏鹤声回到剧组时,已经是凌晨了,意外的发现剧组没有开工,郭仲穿着短袖,坐在略冷的天空下。
脸上愁眉苦脸。
苏鹤声不明所以,收好情绪,走过去,视线扫过在场的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样子,沉着声音道:“这是在做什么?”
“不用赶进度?”
“怎么赶进度?”郭仲的白色短袖沾满脏污灰尘,仿佛刚才在地上滚过一道,“欺人太甚!”
苏鹤声眉心一跳:“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郭仲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苏鹤声眉间拧得更紧,看了眼地上被摔成残骸的相机,低斥道:“郭仲!你发什么脾气?”
被问的人没讲话,倒是身边的一个场务突然小心开口:“苏导,您别怪副导,白天天河集团的人过来说要撤资,带了一群人来,把他们的设备给收回去了。”
撤资……
“……收回去就收回去。”苏鹤声拧眉沉默片刻,继续说,“咱们自己不是有么?拿出来用就是了,哪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不说还好,这一说便犹如点了火星子,瞬间燎起郭仲的熊熊烈火,他大声说:“但母带都被他带走了!”
“我们这部戏,已经耗时两个月,所有成本所有付出全部竹篮打水了!”
苏鹤声怔了一瞬,转身看了眼四周混乱的现场,仿佛被人洗劫一空,只剩几台机器正孤寂地寥寥而立。
“来的是天河集团的人?”
“对!”郭仲愤懑不已,“他们自报家门还有错吗?”
“除了天河集团,谁还会这么搞我们?!”
“我们给他兢兢业业打了七年工,苏鹤声你所有荣誉所有成绩都算在天河头上,他们大发慈悲了就分你一杯羹,现在说撤资就撤资,剧本版权在他们手里,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天河集团如此庞大,底下有名的导演不止苏鹤声一人,拥有的剧本版权来自四海,自然包含数个非常有名的编剧。
曾经的秋雨老师就在其中。
郭仲说到气头上,怕自己控制不止情绪,缓了缓,又坐下来,微冷的天气已经不足以平复他的燥热,他开了风扇,对着自己猛吹,将自己的半边脸都吹到麻木才觉得情绪好了点儿。
苏鹤声靠在柱子上,他是主心骨,万不能乱了阵脚,但他不得不承认,此时他的确陷进了沼泽泥潭里。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间变糟了。
当年和天河集团签合同时,要求便是不允许自带剧本,必须用集团的制片人和剧本,所以苏鹤声从来没有这些剧本的版权。
更是从不挑剧本,集团递过来的本子是什么样,他就拍什么样的。
除去这些,他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不然也不会要求换掉林理。
当初他年轻,只想着时间够了钱够了买完小岛再开始自己的梦想。
可他低估了时间的影响力,十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在同时发生。
这些事情宛如两条直线,到了现在全都交汇在了一起,一一摆在他面前,打的他措手不及。
“我来想办法。”苏鹤声沉着,此刻无比的冷静,“郭仲,先安排人收拾一下场地。”
郭仲闷不作声,但也照着苏鹤声的指令来做。
苏鹤声进了休息室,如果他没记错,这次正在拍摄的剧本是秋雨老师的,但除了上次在综艺的时候联系过秋雨老师,基本没联系过。
剧本版权,机器设备,母带,工作人员,目前都需要解决。
苏鹤声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想,又在一瞬间想了很多。
有求于人,就把自己交给别人,简直愚蠢至极。
同一时间,天河集团即刻发声明,表示暂停和苏鹤声导演的合作,暂停目前剧本的拍摄进度,至于缘由和后续,皆用一句保密便搪塞而过。
**
“好了,起来吧。”唐臻收好机器,拧着眉,看了眼沈砚之。
“目前看来,你营养不良对吧?胚胎发育比较慢,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的话,需要先调养好身体。”
秉持一个医生的职业道德,唐臻叮嘱了沈砚之很多。
良久,严义实在听不下去,说:“我们已经约了你老师,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唐臻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难道沈砚之真的在婚内跟严义有什么,还怀了孩子,现在怕被发现所以要流掉?
唐臻看沈砚之脸色不大好,但仍然开口问出他的困惑:“方便问一下,你和苏鹤声领离婚证了吗?”
沈砚之还沉浸在胎儿影像里,听唐臻这样问,不禁觉得疑惑:“这和检查有关吗?”
“无关。”唐臻冷眼看向严义,哼了一身,“如果没离婚,就跟其他人有了孩子,现在想打掉,你们不觉得有点过分吗?”
沈砚之:“…………”
严义:“?你有病吧?”
唐臻关掉机器,盯着严义:“怎么,恼羞成怒了?”
“什么恼羞成怒?”严义气笑了,“他怀的苏鹤声的孩子,他老公的孩子!”
唐臻骤然定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严义的孩子?
那能说明严义跟沈砚之没什么吗?
严义简直无语,还在絮絮叨叨说:“诶我不明白了,我都挂号了吧,咱俩就算过不去,你也没必要对砚之指指点点吧,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唐臻被怼的语塞,顿了半天,才冷硬地开口:“当然有关系,我是他小舅!”
“?”
严义朝沈砚之看去:“你小舅?”
“……”沈砚之摇头。
两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严义瞳孔猛缩,坏了!
他结巴地又问了一次:“谁?谁小舅?”
“苏鹤声。”唐臻答。
严义:“!!!”
沈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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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等会我要出门,今天就这么多,明天补起来准备日万
屏幕前的家人们猜我明天能更新一万吗[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