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聊斋狐妖篇
#假如用《聊斋异志》的方式打开本文#
明瑾是一只小狐妖。
爹娘告诉他，切不可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外面的人都很坏，要是被他们捉住了，一天只有一碗水，一个白馍馍吃。
叼着鸡腿的小狐妖顿时大惊失色，蓬松的大尾巴都炸开了。
一天只给一个白馍馍？这岂不是要了狐命！
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安慰道：乖，咱们不听鬼故事。
后来明瑾稍微长大一些，懂得藏好耳朵和尾巴了，随着他走出家门，也慢慢知道爹娘是在吓唬自己。
但从小的经历，还是让他对除了爹娘以外的所有人类敬而远之。
尤其是那个叫张牧的，竟然张嘴就骂人狐狸精！
明瑾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又过了几年，明家成了远近闻名的养鸡大户，明家小少爷也以一顿饭能干掉五只鸡名动京城。
爹娘大概是觉得，他再这样吃下去，恐怕会被人误会是黄鼠狼成精，便做主将他送进了云英书院，还专门拜托一位长得像是老黄鼠狼精的先生管教他。
哦对了，他姓丁。
明瑾不在乎那位丁先生究竟是不是黄鼠狼，他只在乎云英书院给不给学生提供午膳。
好消息：是提供的。
坏消息：居然没有鸡！
明瑾伤心欲绝，正好张牧邀请他翻墙逃学，一怒之下，创下了上学堂第一天就溜出去吃鸡的纪录，也由此与丁先生开展了一段相爱相杀斗智斗勇的孽缘。
张牧对此点评：“胡扯，你明明真爱的只有鸡。”
“你才胡扯，”明瑾礼貌回骂，“我明明爱的很多，烤鸡烧鸡白切鸡盐焗鸡我统统都爱。”
“……你还是跟鸡过一辈子去吧！”
爹娘也为此十分发愁。
娘还特意叫人上街买来许多讲述狐狸精的志怪传说，上面都说狐妖魅惑，一颦一笑皆勾魂摄魄，但文轻尘看了看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脸油光、一双狐狸眼都幸福到眯起来的明瑾，觉得传说果然多有不实。
在明瑾的世界里，娘排第一，鸡第二，爹第三。
这个排行在他心里持续了一年多，直到明瑾又一次为了吃鸡翻墙逃课，却意外看到了一个比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膀还要诱人的男人。
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明瑾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就连手中的鸡腿都不香了。
好……想吃。
平生第一次，明瑾发觉，自己好像，是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
他竟然馋起了一个男人。
而不是鸡。
回去后，明瑾翻出了那堆被文轻尘判定为“毫无用处”的志怪书籍，挑灯夜战，刻苦研读，想要向前辈们学习一下他们究竟是怎么吃到男人的。
但为什么狐狸精只有母的，没有公的？
母狐妖都去和书生结婚了，那公狐妖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明瑾许久，在一次课堂上，他不耻下问地询问了张牧，被对方当做是故意找事，吵了起来。
最后他们被丁先生臭骂一顿，齐齐轰出了学堂。
明瑾没得到答案，连中午难得的鸡腿也没吃上，蔫头耷脑地回了家，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瞬间兴奋起来，还是文叔哎呦喂叫唤着，挡住了他身后跟叭儿狗一样旋风甩动的大尾巴。
那人自我介绍说，他叫晏祁，以后就是他的先生了。
明瑾恍然大悟——
原来公狐妖找的也是书生！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公狐妖和母狐妖都去找人类搭伴了，小狐妖是谁生的呢？
明瑾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肯定不是他。
他又不会生。
排除这个选项后，那真相就只有一个——
肯定是晏祁来生！
于是在认识晏祁不久后，明瑾觉得他们的感情已经达到了某个程度，便挑了个良辰佳日，羞答答地送上了自己亲手烤好的鸡，在晏祁欣慰但不失疑惑的目光中，委婉问道：
“先生，您愿意跟我一起生小狐狸吗？”
晏祁：“…………”
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婉。
男人被他吓跑了，连着几天都没来看他。
明瑾蔫了，无精打采地窝在家里，一顿就只能吃下两只鸡了。
他不是个合格的狐狸精，呜呜。
毛绒绒的大尾巴垂在床边，明瑾蜷缩在被窝里，狐耳抖了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但没有回头。
直到一只大手摸上他的尾巴。
明瑾险些跳起来，他猛地扭头，对上了晏祁那双复杂的金眸。
“以后，”他说，“除了我，还有你的家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听到没？”
爹娘也说过类似的话。
明瑾的尾巴自动卷住了男人想要抽回的手腕，似是挽留，又像是少年生涩的情动。
他果然没喜欢错人，明瑾想。
从今天起，先生也可以排鸡前面。
在晏祁发现了他的狐妖身份后，明瑾在他面前，逐渐开始肆无忌惮。
偶尔调戏过头了，换来晏祁忍耐的斥责，他就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对方，说：“可我本来就是狐狸精啊。”
世人眼中的狐狸精，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况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明瑾觉得晏祁闻起来愈发香喷喷了，只是站着不动，单纯呼吸，都让他有种晕乎乎的感觉，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挂在对方身上，饿了就吸两口。
晏祁拿他没办法，看在明瑾能变回原型的份上，干脆就对外宣称自己养了只狐狸，叫明瑾方便待在自己身边。
宫中的晏珀也听闻了这件事，便要求晏祁把那只狐狸带给他看看。
晏祁挑了一只和明瑾毛色相近的白狐送到宫中，晏珀只赏玩了几日，便失去了兴致。
“朕还以为，它能变作美人呢，”他说，“要真能变作人，朕宠幸她一回，倒也未尝不可。”
明瑾听了，朝着皇宫的方向呸了一口。
居然馋狐狸精的身子，下贱！
但经此一遭，宁王好白狐的雅兴，倒是传了出去。
明瑾只是去书院待了几天，旬假回来后便发现宁王府满院都是狐狸，白的黄的橙的红的还有杂毛的，气得他狐毛都炸开了。
他冲进晏祁的书房，揪起对方的领子怒道：“这个家里，只能有我一只狐！外面的统统都给我丢了！”
正好，晏祁也觉得这些狐狸叫得闹人，欣然同意。
但明瑾被刺激到了，神经紧绷了好几天，连后院养的狗都要挨他一白眼。
为了安抚明瑾，晏祁连续几日晚上摸着小狐妖的尾巴，直到将他哄入睡，那段时间，赴宴时经常有人调侃他：宁王殿下，是不是家中白狐又掉毛了？
但后遗症还不止掉毛。
明瑾这几日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变出尾巴和耳朵的时候，尾巴根麻麻痒痒的，总想有人摸摸才舒坦，后面那股燥热感愈演愈烈，连晏祁帮他摸都压不下去了，半夜总是惊醒，发现自己正用尾巴和后腿蹭着男人的胳膊。
晏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提出分房睡。
为了叫明瑾死心，还专门派人加强了宁王府的巡逻。
但俗话说得好，防君子不防小人，宁王府的护卫再强，也奈何不了一只狐狸。
更何况还是狐狸精。
小狐妖照例每晚拜访，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软磨硬泡地求晏祁帮他缓解燥热，晏祁无奈之下，只能同他约定：
上床可以，不能变回人形。
还有，尽量少掉些毛。
明瑾同意了。
但他不是人，是狐妖。
狐狸精生来就是骗男人的。
就这样，在某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晏祁深夜醒来，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个光裸的狐耳少年，那雪白的大尾巴还勾在自己的脚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自己的大腿内侧。
“先生，”小狐妖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在皎洁月光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真的好饿啊。”
不是想吃鸡的那种饿。
晏祁……
晏祁没把持住，喂了他一顿。
事后，小狐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目光发直地瘫在床上，默默开始消化。
嗝儿。
有点儿撑了。
但身为大馋小子的明瑾缓了两天，就又食欲大开，有心想去找晏祁填饱肚子，却被接踵而来的意外绊住了脚步，也顾不上这些了，馋了就吃，化悲愤为食欲。
待到晏祁登基那天，小狐妖这才迫不及待地溜进宫，先去御膳房偷了两只鸡，饱饱美餐一顿，又趁着宫人不注意，偷偷把自己盘成一团狐球，睡在了龙床上。
可惜，他睡相一直不太好。
晏祁准备就寝时，看到一只——或许说一摊更为恰当些，总之就是一只胖得肉乎乎的白狐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床上，毫不客气地呼呼大睡。
小狐妖的腹部没有太多绒毛遮挡，在烛光下露出几颗粉色小粒，和颜色更为浅淡的粉肚腩。
晏祁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肉嘟嘟的，还能晃动，像是水袋一样。
看来最近伙食不错，都胖成球了。
明瑾睁开眼，看到烛光下晏祁带着几分愉悦、几分调侃的目光，再低头……努力低头弯腰做了个艰难的卷腹动作，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肚子和更下方毛绒绒的某个器官，顿时惊慌失措地用爪子试图捂住关键部位。
有流氓啊！
晏祁把狐狸抱起来，沉甸甸的手感压得他手臂一弯，默然片刻，委婉地询问明瑾最近是不是有些胖了。
明瑾眨巴着眼表示还好吧？他今天才吃了两只鸡而已，不多不多。
好像确实不多。
晏祁继续问他，那上午和中午呢？
明瑾不说话了。
狐妖也是有自尊的！
晏祁便告诉他太胖太瘦都不好，有碍健康，作为未来的大雍太子，现世唯一的狐妖，明瑾的形象也有门面的效果。
从今天开始，他会督促明瑾减肥，每天最多只能吃一只鸡。
还专门叫人打造了一个滚轮，让他每天跑个几百圈。
明瑾苦不堪言，但在晏祁的帮助下，确实很快就瘦下来了，重新变回了陛下怀中可爱又迷人的狐宠，引领大雍一代潮流。
只是从此往后，宫里开始流传一则传闻：
据说，陛下的爱妃，是狐狸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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