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假如晏祁能听到他人心声

#假如晏祁可以听到小明的心声#

十岁那年，一觉醒来，晏祁突然觉醒了一项天赋：

他能听到距离自己十步之内，所有活物的心声。

包括但不限于人类。

为此，晏祁曾经一度十分苦恼。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他逐渐发现了这项本领的好处——至少，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木先生抽查他的功课了。

随着晏祁对这项能力的进一步开发，他发现不同人的心声表达方式也大不相同，像木先生这样心眼子比话多的，有时他根本跟不上对方的思考速度；而宁昭公主……这位殿下属实是心直口快的典范，基本想啥说啥，都不用费神去听。

唯一例外的时候，就是他们二人独处时。

偶尔晏祁路过房间，会听到这位殿下用加粗感叹号般的心声吶喊：

“娘耶！老娘可真厉害，找了个这么帅的夫君哈哈哈！赚大发了！！！”

每逢这种时候，晏祁总是会面无表情地揉揉耳朵，加快脚步远离。

后来，他又发现了这个能力的另外一项妙处：

堪称是拷问敌人、探听情报之利器。

凭借此本领，晏祁小小年纪，就成了昭明军中一员得力干将。

木先生对他委以重任，宁昭公主却有些担心，觉得他小小年纪就接触这些血腥玩意儿不太好，恰逢她刚生产，于是大手一挥，就给晏祁安排了一个小累赘，说让他提前体验一下为人父的感觉。

这小累赘的脑袋都还没发育好，每天只知道闹腾，晏祁听他的心声，都是一些碎片化无意义的呓语，吵得他脑仁儿疼。

要是养小孩都这么麻烦，那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当爹！

但为了减轻些殿下的负担，晏祁还是忍了，并摸索出了一套独有的“婴语”沟通方式——

就比如，“呀”是想要跟他玩，“啊”是想要某样东西，“啊啊”则是饿了。

晏祁正思索着，又听到襁褓里的小累赘“啊啊”地叫起来，两只藕节似白.嫩的短胳膊在空中乱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弯腰给他抱到奶娘那儿去，就听到一声“哥”轻飘飘地传来，晏祁的脚步顿住，下意识望向怀中一脸无辜望着自己的小累赘——方才，是他在说话吗？还是他又听错了？

“ge……哥。”

没听错。

声音再度响起，但襁褓中的婴儿仍在朝他傻乎乎地咧嘴笑。

他是在心中喊的。

这段时间晏祁的确有教过这孩子讲话，但他没想到，明瑾第一个喊的不是爹娘，而是他这个哥哥。

他把这孩子交到奶娘手上，自觉避退，离开了屋子，转身的那一刻，身后再度传来了一声“哥哥”。

奶娘“啊呦”了一声，高兴道：“小少爷会喊人了！”

这次不是心声了。

晏祁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说不明白，毕竟他听不到自己的心声。

但总的来说……并不讨厌。

这一声“哥哥”晏祁记了很多年，以致于当他在明府前再次见到那孩子时，听到对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一声“卧槽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时，还颇有些怅然。

虽然那时明瑾还小，现在不认识他了，也实属正常，但好歹他之前还救过这孩子一次，不至于视他为洪水猛兽吧？

回去之后，晏祁还特意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笑容。

他怀疑是自己跟锦衣卫那帮冷面神打交道多了，才不自觉沾染上了这种生人莫近的气场。

对此，木云点评道：“再努努力，就可以去街上吓小孩了。”

经过一番失败的尝试，晏祁还是决定恢复平日里最正常的模样，再次去一趟明府。

那孩子这次见他，表现得莫名有些紧张，一直在心里鼓励自己要勇敢，不能怂，晏祁觉得他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心态值得嘉奖，但同时也在好奇——这孩子，究竟想做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想送自己一份礼物。

听着明瑾小心翼翼地揣测着他会不会喜欢，神情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忐忑和期待，晏祁抿了一口茶，只觉得心情大好。

自打有了这项能力后，他看破了太多人的心口不一、虚伪做作，有的人表面光风霁月，心里想的都是蝇营狗茍的勾当；有的人嘴上热络亲切，内心阴暗得恨不得叫你全家都立时去死。

甚至就连许多孩子，也跟着大人学会了满口谎言。

但明瑾这孩子与他们都不一样。

既不傻，也不虚伪，有点儿自己的小心思，但并不叫人讨厌。晏祁喜欢他坦荡直率地表达感情的样子，不带半点谄媚，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得就像夏日的晴空。

只是分别之际，他在接住意外摔下树的明瑾时，听到了少年趴在他怀里，强忍着激动的心声：

“娘耶！小爷我可真厉害，赚大发了哈哈哈！！！”

晏祁陷入了沉思。

这话听上去，怎么有点儿似曾相识？

时隔太久，他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了，就没太放在心上，而是按部就班地开始教导明瑾。

类似的心声却时不时地冒出来，像是毛绒绒的猫尾巴一样，轻飘飘地搔过他的心尖：

“先生的鼻梁好高啊，真想摸一摸……”

“为什么会有男人的睫毛这么长？”

“也不知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先生一般高，现在先生跟我说话都要低头，真讨厌。”

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增加，诸如此类的心声愈发密集，已经到了晏祁难以忽视的程度。

他卷起手中书册，敲在这小家伙的脑袋上：“认真听课！没事不要胡思乱想。”

“我在听课啊！”明瑾喊冤。

晏祁哼笑一声，随便抽了这孩子一个问题，果然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他叹了口气，知道今天再教下去也没什么作用了，明瑾的心早就飞了。

想了想，他用下午带明瑾去郊外放纸鸢，和给明瑾半月休息时间作为条件，叫这孩子调整好状态，等自己回来抽查功课。

不知不觉，他也成了木先生那样的角色。

只是明瑾比他更惨些，这孩子可没有他听心声的本事，只能老老实实靠自己学了。

但明瑾还是答应了。

顺便表达了一番对他离开半月的不舍，分别前非要闹着跟他拥抱一下，晏祁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先生好香啊。”

怀中闷闷传来一个声音。

晏祁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次也不是心声。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哪有这样跟教导自己的师父说话的。

晏祁心里想着，表面上，却只是揉了揉明瑾的脑袋，温声道：“乖一点，等我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在这孩子面前，也逐渐变得心口不一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晏祁不敢细想。

还好他听不见自己的心声。

这次的事情比他想象中要棘手许多，加上宫里那位有意给他使绊子，晏祁用了比预想中还要多一倍的时间，才将将解决了问题。

中途他甚至忙到没时间跟明府递消息，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闹，还是说没了人在旁管束，偷乐还来不及呢。

晏祁心中闪过几番思索，迈进明府的大门时，已是明月高悬。

他其实可以明天再来的，但分别近一个月，晏祁忽然就很想见到那孩子，听他叽叽喳喳地讲讲话。

或者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看也好。

可惜他还是来晚了，明家夫妇说那孩子已经睡下了，今天一回来就嚷嚷着累，不让任何人进房间打扰，连晚饭都没吃。

晏祁婉拒了他们给自己准备晚膳的好意，独自来到明瑾的卧房外，轻轻支起一线窗。

他本想只看一眼这孩子有没有睡着，没想到，却听到床幔内一阵压抑的喘.息，脊背霎时绷紧，一股尴尬中混合着复杂的心绪在身体里弥漫开来——

晏祁第一次察觉到，明瑾长大了。

他或许……该给这孩子物色一下未来妻子的人选了。

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想法，但直觉告诉晏祁，自己再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可他真正的意愿究竟是什么？

连晏祁自己说不清楚。

直到他听到了床榻上少年炽热混乱的心声，晏祁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露骨的荤话，刺激程度，比起当年的宁昭公主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那孩子喊的名字是自己。

晏祁听着听着，呼吸渐渐急促，额头的青筋也逐渐浮现：

无他。

主要是自己在这小王八蛋的想象里，实在是太凄惨了！

该说他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还是说不愧是那位殿下亲生的儿子？

但明瑾的心声，也刺开了晏祁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孩子是在看话本，只是将里面的人物无缝代换成了他们两个。

“张牧给的这个，倒还挺刺激的嘛。”

完事儿之后，明瑾心满意足地在心里想到，正准备起身将话本藏在床底下，一扭头，就正好对上了窗外晏祁那双在夜色中深邃凝沉的金眸。

张家小子……

晏祁扯了扯嘴角，朝满脸天崩地陷的明瑾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

“本来以为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了你，”年长者推开门，逆着光走进屋内，对着蜷缩在床榻上的少年垂眸缓声道，“古人云，达者为先，方才看的那些，不如也教教我如何？”

明瑾：“…………”

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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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到心声的晏某人，就是比正文的嘴硬哥要坦诚许多[狗头]也可能是小明同学幻想得太过分，本来以为是个单纯小甜心，结果一咬发现是个黄心流沙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