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喵
景觅愣住了,没有回答。
他知道的。
只是…只是……
汪期游也没想着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不过是作为一个切入罢了。
“米米,”汪期游忽然将狗尾巴草塞进景觅手中,脚步微转,人也来到了他的正对面,视线轻垂,表情专注,心中忐忑,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四个字:“代表喜欢。”
景觅讷讷接过狗尾巴草,一手攥着细长的茎,一手轻轻拢住茸茸触感,像小狗尾巴,却又没他印象中的小狗尾巴那么软。
大脑飞速运转着,分析着这四个字里的意思。
“你不是想尝试恋爱吗?要不…和我试试。”汪期游觉得自己实在嘴笨,连表白的话都说不好,又干又涩,像他英语试卷上的作文。
也正是因为嘴笨,才会多走这一周多的弯路。
其实他可以考虑写封情书或是准备一份表白礼物,但他实在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现在就想告诉米米自己的心意。
景觅的表情更呆滞了。
游哥这是在……向他表白吗?
好像是的。
等等等等——
表白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游哥怎么会突然向他表白??
原本还能正常思考的脑子彻底宕机,景觅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发不出一个音节,因为紧张手指攥紧的力道不觉加重,指尖泛白,狗尾巴草的“尾巴”不小心被他给揪了下来。
景觅:“……”
汪期游:“……”
汪期游神色暗了几分,景觅眼中闪过慌乱,浑身写满不知所措,好像他不是揪断了狗尾巴草,而是给予了拒绝的答复。
怕引发误会,景觅慌忙开口:“好…好啊。”
汪期游一怔。
景觅后知后觉脸颊发热起来,长睫轻颤着垂下,看着手中的狗尾巴草不敢看汪期游,声音小小地问:“你真的喜欢我?”
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汪期游飞快嗯一声,又到路边揪了几根狗尾巴草回来,一股脑儿塞进他的手中,恨不得自己也变出一条狗尾巴一并塞进去才好。
“我一直很喜欢猫。”
“以前还是小狗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只小猫。”
“后来,我认识了你。”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因为太喜欢小猫,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让爸妈去猫舍预定了一只米黄色的小猫,后来因为你误会爸爸们要养小尾巴不开心,我怕你知道我也要养别的猫后会生我的气,所以偷偷退掉了。”
有些幼稚,有些害臊,也有些心虚。
“从小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
“以前从没有往那方面想过,但最近因为太爷爷总是催你,你也有找人恋爱的想法,我莫名觉得很烦很烦,然后就想清楚了,原来是我喜欢你。”
景觅一边听着青涩的告白情话,一边手指紧张又激动地小幅度搓揉着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的草粒被搓揉散开,钻进了他的指缝、掌心,酥酥麻麻的痒。
夏风是滚烫的,却不抵两颗同频跳动的心脏炙热。
正想去追的人赶先一步向自己表白。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幸运、更幸福的巧合吗?
景觅轻轻松开手指,草籽簌簌落开,他留下了最完整的那根狗尾巴草,圈成了一个环,绕了几圈,编得紧凑,不易散开。
“游哥,伸手。”
汪期游乖乖伸出自己的手。
景觅眼睛微弯,将狗尾巴草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笑盈盈地说:“我也正想追你来着。”
这回轮到汪期游震愕了。
景觅当即将这段时间误以为自己对他“分离焦虑”的经过告诉给了他。
听完,汪期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心情。
原来在他胡思乱想的那段时间里米米也在胡思乱想。
但凡他们中的任意一人主动一点、勇敢一点、坦诚一点,都不会耽搁这么久,大费一番周折才在一起。
可感情本就是让人变笨、变敏感、变胆怯的一种东西。
万幸的是,他们没有迷茫怯弱太久。
汪期游又去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给景觅也编了一个狗尾巴草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景觅欣赏了会儿,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对着他和汪期游的手拍了张照片,发在了一个人数为六的家人群内。
群里有景觅、汪期游、景致、蒋随风、乌鸢、汪绍,在他和汪期游拥有自己的微信的时候创建的,一直活跃到了现在。
照片刚发出去,群里便热闹了起来。
景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米米:【[小猫害羞.jpg]】
蒋随风:【终于敢向我们坦白了?】
汪绍:【看样子今晚两家人得一起吃顿饭了】
乌鸢:【老实坦白,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景觅:“?”
汪期游:“?”
……
晚上,美蛙鱼火锅店的包厢内。
景觅和汪期游坐在角落的位置,一边吹空调吃火锅,一边接受着大人们的审判。
两家大人都不可置信两个孩子今天才刚在一起的事实,但一番盘问下来确实找不到任何撒谎的痕迹,而且,他们也不是不开明的家长,没必要对他们撒谎。
那么,只能被迫接受这个与他们心中所想大相径庭的事实了。
蒋随风问:“明天要一起去看太爷爷吗?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他你们在一起的事情。”
这一晚,两家人一起琢磨了好久,怕给蒋爷爷带来的冲击太大,对他的身体不好。
虽然这些年来蒋爷爷对于多元性取向的接受程度越来越深,但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否能够轻易接受这件事情。
肯定会很震惊吧……
不知道心脏受不受得了。
必须得徐徐图之才行。
“终于在一起啦,”翌日,病房里,蒋爷爷乐呵呵的,“急死老头子我了。”
众人:“?”
蒋爷爷亲热地招呼两个孩子坐到自己身边,摸摸景觅的手,摸摸汪期游的手,又将两个人的手重叠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了好多话。
景觅过了好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巴着问:“太爷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蒋爷爷当即将之前看穿了他们俩之间的“不对劲”说了出来。
景觅更震惊了。
原来太爷爷一直催他谈恋爱并不是真的想催他找对象,而是在撮合他和汪期游。
景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儿去,昨晚熬夜到那么晚考虑该怎么委婉地告诉蒋爷爷这件事情,合着都白考虑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就行。
蒋爷爷拉着两个孩子说了很久,许是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没办法再见到他们大学毕业组建自己的家庭了,不舍与遗憾交织在一起,融成了千言万语,怎么也说不完。
这个暑假,景觅和汪期游常往医院跑,就这么跑到了高考出分、收到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景觅不出意外考上了A大音乐学院,汪期游也考上了最好的警校。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景觅迫不及待拆开,对着身边的两个爸爸恭恭敬敬喊了两声“学长”。
景致和蒋随风笑着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下,不免也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活,青涩、悸动、热烈,二十多年过去,A大校园都翻新了好多次,渐渐脱离了他们印象中的样子,他们的曾经也被封存进了回忆里面。
现在,该孩子们书写新的故事了。
……
汪期游的学校要比A大开学早,开学前一天,景觅去了汪期游家留宿,打算明天一早和叔叔阿姨一起送他报名入学。
锁上门,汪期游迫不及待转身,三两步来到坐在床角的景觅跟前,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了。
第一次是在刚在一起后的第三天。
当时景觅正和他一起连着电视用手柄打游戏,有一关很难,他们试了好久都没过去,最后是景觅另辟蹊径了一个方法巧妙过关的。
见景觅一副小猫得志求夸求奖励的表情,汪期游鬼使神差地凑近,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很小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互相亲亲脸颊,表达感谢和喜爱。长大之后倒是没再亲过了,但现在他们是恋人的身份,亲吻是他们的特权。
景觅被亲得懵了一下,眨着眼睛看他,嘴唇微张,表情呆呆的,可爱极了。
汪期游没忍住,又在他的唇上飞快亲了一口。
亲完,两个人的脸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夏热,屋内开着温度很低的冷空调,却完全没办法为他们降温。
……
如今,一整个暑假过去,互相摸索着,他们接吻的技术愈发娴熟起来。
景觅被他亲得身体发软,像猫儿般,整个人都没骨头似的沉进柔软的床上,被他搂着腰索吻。
开学之后就没办法随时随地见面了,两所大学离得算不上特别远,但开车也得一个小时,地铁也能到,但因为转乘,花的时间更久。
刚在一起几个月就要开始异地,搁谁都受不了。
景觅感觉两个人的嘴唇都要亲肿了,但都不舍得分开,热恋总是叫人控制不住沉沦,永远也不满足。
除却嘴唇上的异样,其他地方也是。
换气喘息的时候,景觅抬手推了推汪期游的胸膛,手指微蜷,小声地说:“要不…我帮帮你。我最近学习了一点儿。”
勤奋好学的小猫这段时间里偷偷学习了不少新知识,加上是一起长大的同性,做起那些事来也更得心应手些。
汪期游滚烫的掌心包裹住胸口的那只手,声音沉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