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翰林学府是裴氏地产京海分公司在两年前开发的高端住宅小区,位于京海市大学城内,距离京海大学更是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距离裴氏集团总部,也就只有开车四十分钟的路程。
裴行则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好后带着翁绍直接上了17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出现在翁绍面前的是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左右两扇入户门静静伫立——是一梯两户的格局。
裴行则拿出钥匙打开1701,进门后顺手打开玄关的壁灯,熟门熟路地换好拖鞋,看着仍旧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翁绍,笑吟吟道:“怎么了,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有房门钥匙?”
翁绍缓缓摇头:“因为这是你的家。”
翁绍说到这里,又指了指旁边的1702:“那才是我的房子。”
翁绍记忆力还不错,虽然只是签合同的时候一扫而过,但他分得清1701和1702。
裴行则大笑:“你还是这么聪明。”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捉弄到翁绍的。
翁绍换好拖鞋,慢慢走进客厅。迎面就看到宽敞的客厅和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悬挂在藏蓝色的夜空,皓月清辉将小区内部的人工河映照的波光粼粼。围绕着河岸两边绿化带上的景观灯星星点点,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蜿蜒流动的银河。视野相当开阔。
这是一栋18层楼的小高层,顶楼没有人居住,次顶层就成了名不副实的顶层。现在是晚上,看不出楼房采光,但是通风和视野都非常好。周围的建筑采用合围式设计,房子的楼间距很宽,私密性也很高。
完全符合翁绍对住宅的需求。
“你那套房子从来没有人住,一些日常用品都没有置办齐全。你先住在我这里,明天我们一起去超市。”裴行则一边说,一边带翁绍参观房间。
翁绍看着洗手台上摆放的簇新毛巾还有牙刷牙具,明知故问:“你怎么没让孟助理提前帮我置办齐全?”
裴行则振振有词:“孟助理不清楚你的习惯和偏好,怕挑不好。”
翁绍笑吟吟道:“我不挑。”
裴行则不以为然:“可我舍不得让你将就。你未来至少要在这套房子里住四年,我希望里面的一切都能符合你的喜好。”
裴行则说到这里,进一步试探道:“你喜欢这套房子的装修吗?”
“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装修。只不过就要委屈你,在我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翁绍但笑不语。这套房子大概最初就是按照样板间的标准装修的,整体走的是简洁大方的现代轻奢风。吊棚射灯、天然大理石地面,黑白灰棕冷色系的成套奢侈品家具,处处都透着低调、干练的商务气息。
乍一看就跟走进了酒店客房似的。
翁绍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装修风格,总觉得没有家的舒适温暖,但他上辈子早就习惯了住在这样奢华却没有人气的房子里,亦或是辗转于一个又一个酒店。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以至于翁绍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却也懒得做出改变。
他宁愿让自己日复一日的浸在这些冰冷奢华的环境里,逐渐麻木冰冷,也不想因为贪恋一时的温暖舒适,陷入一个虚幻的陷阱。
从陷阱里爬出来的人,最清楚那些廉价的温情有多害人。
可是现在,裴行则却问他要不要换个装修风格。
翁绍的心脏缓缓跳动,他幽深的瞳孔眨也不眨地看着裴行则——这个曾用滚烫鲜血和炙热体温温暖他的男人。
翁绍有些眷恋的勾了下嘴角:“如果重新装修,噪音会很大吧?”
“我们可以先回别墅住一段时间。”裴行则图穷匕见,假模假样地提醒道:“你还记得那栋别墅吗?你上次来京海的时候,我们在那边住过一晚。”
“太远了,来回不方便。。”翁绍用手指敲了敲冰凉冷硬的大理石面:“不过周末的时候,我们可以回去住。”
“你这是答应我的同居邀请了?”裴行则反应飞快。
翁绍没防备裴行则竟然把心眼子全都放在这上面,不由一怔。旋即轻笑道:“嗯,我答应了。”
下一秒,翁绍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他的后脑勺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按着,稍微用力,他的脸就埋在裴行则宽厚温暖还有弹性的胸膛里。
那一瞬间,翁绍感受到了裴行则的心跳。
那样鲜活的、蓬勃强劲的、充满生机的心跳声。
翁绍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动,他缓缓抬起双手,先是有些迟疑的悬在半空,旋即狠狠搂住裴行则的后背,任由自己的躯体毫无缝隙地贴上裴行则的身体,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论是空气、还是生死,都一点点挤压出去。
翁绍闭上湿润的眼眸,默不作声的深呼吸,感受着怀里活人的温度、活人的气息,跟记忆中那具冰冷尸体的触感迥然不同。
“今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裴行则用力搂住翁绍,他将自己的下颚轻轻抵在翁绍的头顶。从翁绍的角度,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好像离翁绍很远,却又很近,带着一股能让翁绍心脏共振的嗡鸣。
裴行则没有忽视翁绍刚进门时说的话。他说“这是你的家”,又说“那才是我的房子”,裴行则便知道,翁绍并没有归属感。即便他赠送翁绍房产,想让翁绍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安家落户,翁绍仍然没有安全感。
翁绍的安全感,似乎并不源于房产,也不源于钱权,而是源自于他。
这个认知让裴行则在怦然悸动之余,也油然生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不知道翁绍为什么会这样毫无保留的全然信赖他,但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辜负翁绍的信任。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睡不好是会长不高的。”裴行则笑着放开翁绍。
似乎是想打破笼罩在翁绍身上的脆弱和哀伤,裴行则在松开翁绍之前,借助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十分手欠地弄乱了翁绍的头发。
本以为翁绍会下意识避开他的使坏,却没想到翁绍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裴行则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
翁绍的头发冰凉顺滑,而裴行则的手掌却温热干燥,一冷一热的触感从两人接触的部位弥漫开来,一部分顺着掌心进入裴行则的血管,连同静脉血一起回流到裴行则的心脏。
怦怦!怦怦!
仿佛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手掌直入心脏,裴行则不由得怔愣住了。
而翁绍则缓缓闭上眼睛,安静感受着头顶逐渐消散的余温,一点点浸入他的大脑皮层,激活着他的脑部细胞。仿佛在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鲜活过来。
而在此之前,他只不过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一具行尸走肉。
这天晚上,翁绍就睡在裴行则的隔壁。他的睡姿其实很好,修长身体笔直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的夏被上,合上双眼就能一动不动睡到天亮,只有胸腔微微起伏。
然而这天晚上,翁绍忽然觉得自己的睡姿其实不好。于是他侧过身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隐没在黑暗中的墙壁。那堵墙的后面,睡着裴行则。
会呼吸的、会走会跳的裴行则。
翁绍在脑海中幻想着裴行则的睡姿。他们曾经是那样亲密无间,他熟悉裴行则在昏睡时的每一个习惯性动作,也清楚记得裴行则在清醒时的每一个表情。
曾经隔绝生死的棺材和泥土变成了一堵墙。
腐败潮湿的泥土和檀木变成了钢筋和水泥。一墙之隔,他们都还活着。
真好。
翁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也睡着了。
翌日早上,翁绍是被一阵浓郁的牛奶甜香唤醒的。
厚实的窗帘将外面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房间内还是一片昏暗。只有一缕甜腻的牛奶香味从门缝里挤进来,若有若无地勾引着昏睡的人。
翁绍在半梦半醒间完成洗漱,顺着香味走到厨房,就看到系着围裙的裴行则正在做早餐。
清晨,阳光从窗户外面倾洒进来,男人背对着他,高大的身体沐浴在晨光里,恍惚间有种不真切的,梦一般的虚幻。
“醒了,”裴行则在耀眼的逆光中回过头,将刚刚做好的三明治递给他:“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早饭是牛奶、三明治和一道水果沙拉。裴行则的厨艺很一般,但这几样东西也不需要什么厨艺。裴行则应付得来。
“其实还可以让酒店送早茶过来,”裴行则举起牛奶,跟翁绍碰了碰杯:“但我觉得,亲自动手更能体现我的心意。”
“是不是更有家的味道了?”
翁绍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波澜不惊地看向裴行则。半晌,他轻笑道:“宾至如归。”
吃完早饭,裴行则开车送翁绍去学校报道。
一脚油门就从翰林学府到了京海大学校门口。
早上八点钟,校门口熙熙攘攘全都是人。除了前来报道的新生和学生家长,还有不少迎新的老生。
翁绍一下车,就被迎新的老生给认出来了。
“你是翁绍吧?我叫许默林,金融系大二的。”许默林说到这里,看了看站在翁绍旁边的裴行则,又看了看停在街边的卡宴,迟疑道:“这位……难道是裴氏集团的裴总?”
裴行则笑吟吟地伸出手道:“你好,许默林同学。我们家翁绍就拜托你照顾了。”
“裴总客气了,翁绍可是我们金融系好不容易抢来的省状元,我们教授可宝贝他呢。我身为他的师哥,能帮忙的地方绝对不会推辞。而且他这么聪明,又有能力,今后我也有很多地方要请教他呢。”
许默林受宠若惊地跟裴行则握了握手。心想不愧是跨国集团的总裁,可真会收买人心。连员工新生报道都要专程陪着。这要是让记者拍到了,不就是一篇裴氏集团礼贤下士,平易近人的宣传稿?
两相对比,只会收买记者网暴翁绍,以及亲自上阵道德绑架翁绍的翁氏集团真是被踩到泥里。
许默林这么想着,突然注意到翁绍没带行李,不由出声提醒道:“翁绍学弟,你行李箱是不是忘在车里没拿下来?”
翁绍压根儿就没拿行李箱过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默林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瞧我这个记性,昨天晚上还有媒体报道你在裴氏集团工作三个月,赚了小一个亿,还在翰林学府有套房!”
许默林说到这些的时候,羡慕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庆典晚宴上人多口杂,还有那么多媒体记者,翁绍并不意外这些事情会传出去。
裴行则笑吟吟道:“翁绍同学入职裴氏地产三个月,为集团创造了巨大的利益。董事们经过开会讨论,决定赠予翁绍一套房作为奖励。同时也是对其他员工的激励。”
“不愧是跨国集团,福利待遇就是好。”许默林一脸艳羡地说道。
“我们裴氏集团求贤若渴,也非常需要像许同学这样优秀的京海大学学生。你毕业后如果想来裴氏集团工作,我司一定举手欢迎。”
“真的吗,我是学计算机的,今年大三,你们裴氏集团招实习生吗?”
“翁绍同学,你是怎么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赚到小一个亿的,能跟我们分享一下经验吗?”
“裴氏地产现在还招学生兼职吗?你们看我行不行?”
三人的互动早就吸引了周围学生和家长的主意。听到裴行则的话,大家下意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毛遂自荐。
裴行则来者不拒,笑着让同学们向裴氏集团投递简历。
眼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影响到了正常的招生秩序,翁绍只能让裴行则先离开。
抢占先机,在裴总面前大大刷了一下脸的许默林直接带着翁绍去金融系的新生报到处,路过手机办卡办理地点的时候,他问:“你办校园卡吗?”
翁绍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手机卡还是清源市的。现在的手机卡可没有全国通用的话费套餐,在异地接打电话是要花漫游费的。
想到这里,翁绍进去办了一张新卡,顺便买了一部新手机。许默林见状,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翁绍的新号码:“师弟,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今后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翁绍就觉得,他这位师哥真是一个会主动争取的人。
他并不讨厌这样的人。能抓住机会主动争取,总好过什么都不做被动等待。
只不过如果对方主动争取,想要牺牲的筹码是他的话,翁绍微微一笑,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等到两人办完全部手续,已经快中午了。许默林把翁绍的被褥放到寝室床上,满头大汗地道:“我带你去食堂吧。你还没办饭卡,这顿我请你。”
翁绍正低头给裴行则发短信,告诉他自己办了一张新卡,听到许默林的话,立即笑道:“谢谢——”
话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许默林看了一眼翁绍的手机,没响。立即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没响。他一脸茫然地看向翁绍,就见翁绍正拿着另外一部手机讲电话。
电话是售楼处经理打过来的。
为了参加裴氏集团成立一百周年的庆典晚会,翁绍和临湖雅苑售楼处的同事们提前一天抵达京海,在总部的安排下,住进举办庆典的裴氏大酒店。然而翁绍在庆典结束以后彻夜未归,临湖雅苑的同事们却要在第二天返回清源市。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售楼处的同事们舍不得翁绍,便寻思着临走之前,大家至少也该坐下来吃顿饭。倒不是为了好聚好散,而是想让翁绍记着还有他们这波人。
许默林察言观色,立刻说道:“你要是有事,你先去忙。咱们改天再聚。”
翁绍捂着手机听筒,朝许默林歉然一笑:“明天我请你吃饭。”
不是改天而是明天,许默林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差距,乐颠颠地朝着翁绍比了个“OK”。
两人一起下楼,一个去食堂,一个出学校,同行一段路后,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许默林站在原地,看着翁绍逐渐远去的背影,愣了半天神。
直到有人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许默林回过神来,看着熟悉的室友,忽然笑了:“没什么。你猜我今天迎新碰到谁了?”
“翁绍和裴总呗!”室友揽着许默林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群里都传疯了。还说裴总亲口邀请你毕业后去裴氏集团上班。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
“同样都是迎新,怎么就你下手那么快。老实说,你小子是不是巴结上翁绍了?改天给哥几个也介绍一下呗。”
许默林笑了笑,莫名其妙地转移话题:“我都饿了,咱们先去食堂吃饭。”
“你少来——”
许默林连忙讨饶:“我请客!哥几个想吃什么我结账,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年轻的男大学生们勾肩搭背的去食堂吃饭。
同一时间,翁绍也打车到了裴氏大酒店。
售楼处经理订了一个包厢。因为都是裴氏集团的员工,还给打了个内部折扣。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件事竟然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以至于他们吃饭的过程中,时不时就有其他分公司和子公司的同事进来敬酒。每个人刚一进门,就说自己对翁绍久仰大名,态度热忱自来熟——要不是包厢的空间有限,他们甚至都想直接坐下来跟着一起吃。
售楼处的同事本来还想跟翁绍叙叙感情,没说几句话就有人敲门!没说几句话就有人敲门!闹到最后,甚至还有集团总部的高管和董事闻讯而来。大家都麻了。
翁绍看着推门而入的裴希尧。说起来,裴家老一辈的长相其实都有些相似。都是儒雅斯文那一挂的。
就像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裴希尧,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谈吐优雅、文质彬彬,就连五官都跟裴竞尧有五分相似,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裴董事长跑来慰问员工。
售楼处的同事们受宠若惊地站起身,举起酒杯向裴希尧敬酒。
裴希尧虽然不是裴董事长,但他同样是裴氏集团的股东兼董事,身上流淌着跟裴董事长一样的血脉,深受裴董事长的倚重。
而今这样一个在集团内部位高权重的人物,竟然会跟他们这样的小员工谈笑风生主动打招呼,不免让售楼处的同事们心生好感。
最后,只剩下坐在主位的翁绍还没有动。他冷眼看着备受同事追捧的裴希尧端着一杯红酒朝他走过来:“翁绍是吧。我们昨天在庆典晚会上见过一面,我对你印象很深。”
到了这会儿,翁绍才主动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丝受宠若惊的激动。就像一个初出茅庐,既不懂人情世故,又不懂职场规矩的毛头小子:“我没想到,您居然会关注到我。我听裴总说,您才是裴氏地产的负责人……”
裴希尧心中恍然。怪不得昨天在宴会上,他总觉得翁绍对他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本以为是裴行则那个纨绔子弟跟他说了什么。他还想着,有机会总要试探一下,以免自己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而不自知。结果只是虚惊一场——原来这小子只是意识到,他才是他的顶头上司。
裴希尧悄悄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嘲笑自己疑心病重。想想也是,裴行则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察觉到什么?他只会仗着家世好,处处跟人争一时意气罢了。
想到这里,裴希尧莞尔一笑:“我这个负责人,可是沾了你们不少光。裴氏地产上个季度的业绩,让董事会和股东们非常满意!”
“我在此也要代表集团谢谢你们。大家辛苦了。”
售楼处的同事们连忙举杯:“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裴希尧含笑鼓励了其他人几句,又问翁绍:“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等翁绍回应,裴希尧又道:“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大哥的提议。他很器重你,行则也非常信任你,你在他们的手底下干活,一定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锻炼。”
翁绍眉目含笑,认认真真地回应道:“裴总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要叫我裴总。”裴希尧摆摆手,笑道:“咱们集团的裴总太多了,你就跟行则一样叫我二叔吧。说起来,你跟我的孩子年岁差不多。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相信你们这些同龄人,一定很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