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上岸的第125天
一年后的某天。
“宝宝，该起床了，”熟悉而温柔的嗓音在房间响起，“今天我们有正事要做。”
“……唔？”棠溪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动作。
他刚才还在呼呼大睡，梦到自己回到海里，正甩着尾巴畅游，结果被某人这么无情地打搅了，只好一脸懵地坐起身来，望向齐思筠。
“劝你说出一个正当的、能让我信服的理由，”棠溪生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揉了揉酸疼的腰，嗓音充斥着不满，“不然我绝对要给你一拳！”
齐思筠见状，宽大的手掌落下，帮眼前人揉搓起了腰和腿，“小可怜，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没有见好就收。”
然而下一秒，他嗓音里满满的歉意就化成了无止尽的欠揍，甚至露出了灿烂一笑。
“不过，下次还敢。”
“请不要转移话题，更不要卖弄早就消失的脸皮，”棠溪生懒得管自己羞红的耳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撑起眼皮，向齐思筠飞了个眼刀，“有事说事，没事的话那我就继续睡了。”
齐思筠手上动作一顿，索性直言道：“是你上周说的‘想回海岛玩’，让我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发，忘记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是他自己先提的要求，而对方当时只说了个“好”字，便悄悄地去做准备了。
不过他并非刻意忘记的，而是眼前这个人实在太粘人了，除了有工作的时候，以及中午吃饭的时候，当着王婶、许管家和保姆们的面，棠溪生和齐思筠会坐在不同的座位上，剩下的时间，他们不是挨着就是抱着，如胶似漆，每天晚上更是睡在一起。
至于怎么睡着的嘛——
一般谁先累晕过去，就会被迫停止了。
好吧，其实先累晕过去的永远只有他一条鱼，不知道区区人类怎么能体力这么好，难道是健身的效果吗o.O？
棠溪生收回思绪，猛地清醒过来，“……等等，今天出发吗？我这会儿还没起床洗漱呢，会不会太快了些？！”
“不快，你当时可是交给我全权负责的，定好了今天就是今天，”齐思筠一把将棠溪生扛起来，放在肩上，“走吧祖宗，我伺候你洗漱。”
棠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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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等棠溪生一身清爽地走进私人飞机，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扫视着没什么变化的内饰，一时间有些恍惚，叹了口气，望向身后的齐思筠，唇瓣微微张开。
“宝宝，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看你在想什么。”齐思筠勾了勾唇角，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在想‘原来我和他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对吗？”
棠溪生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哇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真厉害。”
他其实还想了其他有的没的，但是不能当着某人的面说，怕带来引爆火药一般的效果，所以就当没想过了。
见人规规矩矩坐下，齐思筠认真地帮忙系上安全带，似是漫不经心般开口：“我猜你还顺便想了点别的，比如‘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还不腻’，或者‘人类谈恋爱不是有倦怠期吗’……之类的问题，是吗？”
棠溪生闻言，骤然往后面的椅背一靠，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反应简直是不打自招。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嘛……”棠溪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谈过恋爱，跟没有和人类谈恋爱的经验，看了好多书学习，还搜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看。”
“感觉我们俩之间的相处，跟其他纯种人类的情侣们不太一样。”
“是啊，是不太一样，天天你一句、我一句地互怼，说难听点，简直跟小学鸡一样，”齐思筠拍拍手，给自己也系上安全带，语气反而变得轻松了几分，抬眼望着棠溪生，“可是宝宝，这没什么不好吧？”
棠溪生欲言又止，“我怕你——”
“怕我真的腻了？还是怕我跟其他人一样，想要娶妻生子，走一条世人眼里看起来正确的路？”齐思筠掐了掐眉心，眼神流露出些许无奈，“宝宝，虽然我知道，一切能让你感到不安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可以随便放弃思考的小事，但是能不能请你对我更有点信心呢？”
他伸出手，与棠溪生十指相扣，以此传递体温，以及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我真是那种不坚定的人，从一开始也就不会执着地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也不会力排众议，跟我爸妈据理力争，到现在也没有再次求婚。”
这倒是真的。
棠溪生身形一怔。
自从之前那次求婚失败后，齐思筠完全没有再提过这方面的事，就像彻底遗忘了似的，而他每次跟去公寓，和钟慕仙、齐礼安和齐思雅吃饭，但凡有谁提到“结婚”之类的字眼，都是露头就秒。
——齐思筠总会把提出这一话题的人说得哑口无言，就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齐思筠微笑道：“我知道，你一个人上岸，离开了父母，离开了族群，很不安，更害怕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但既然这个问题早就是我们共同的秘密了，我就有义务守护你，帮你隐瞒身份。”
“你想想看，这一年来我也算做得不错吧？不管你怎么得意忘形，差点出什么岔子，我都帮你摆平了。”
“我这么努力，就是希望你能放心依赖我，可你现在还会胡思乱想，侧面反应出我做得还是不够好。”
“看来有必要报个班学学了。”
棠溪生听得很认真，听到前半段时点点头，听到后半截时又摇了摇头，“……不怪你，也不用报班，浪费钱，你做得很好了，是我自己没想明白。”
他回握齐思筠的手，体会着掌心一点点变暖的、熟悉的感觉，连刚才忽然生出的忧虑都散去了不少。
齐思筠：“我在等你感到安心，等你跟我说那句‘可以’，在我有限的生命里，等你多久都可以，所以，不要拿人类的规则束缚住自己，也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宛如突发中二病。
虽然知道这人是故意说出来调节气氛的，棠溪生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小竹子，别看不起人了，我才不会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呢，混蛋！”
齐思筠摸了摸棠溪生的发顶，望向窗外倒退的风景，打开了遮光板，“要不要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我不困，”棠溪生摇了摇头，“你起得比我早，还是你睡吧。”
“我家宝宝真是越来越贴心了，我也越来越喜欢你了，一辈子都不会腻，这可怎么办？”齐思筠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棠溪生搓了搓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凉拌。”
齐思筠直接将棠溪生的脑袋抱过来，放在自己肩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补觉吧。”
棠溪生表示赞同，闭上了眼睛，“午安哦。”
“嗯，午安。”齐思筠跟着闭上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等到飞机降落之前十分钟，两个人才缓缓睁开眼，拿上行李，下了飞机以后就去坐游轮。
这次和上次不同，没有拍摄任务在身，可以在游轮上随意吃喝。
晚饭的点到了，棠溪生换了一身应景的新衣服，端起餐盘，拉着齐思筠在知名的自助餐厅里穿梭，左选选、右挑挑，选了许多新奇的菜品。
他心情极好，甚至哼起了轻快的小曲儿。
除了介绍餐品的时候齐思筠会开口，别的时间，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棠溪生，宛如沉默的吸铁石。
“你怎么吃得这么少？这样不行哦。”棠溪生照顾完自己的餐盘，又眼疾手快地往齐思筠的餐盘里猛塞。
吃了很多次自助餐后，他得出来一个结论：只要同行的人饭量一样大，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最终，两人带着两座小小的食物山回到包间，棠溪生和齐思筠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后回到了房间，却因为撑得睡不着，彼此对视一眼，乐了。
他们又走出去，来到甲板上吹风。
齐思筠搂着棠溪生的腰，“宝宝，你困吗？”
棠溪生：“中午在飞机上睡过了，不怎么困，你呢？”
“我也是。”齐思筠思忖了片刻，提议道：“不如我们在这里站一下，再走几圈消消食，等下回去洗完澡就打游戏，等凌晨的时候来看日出，怎么样？”
“你都安排得这么明白了，我当然没意见了。”棠溪生仰起脸蛋回复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星星。
各个步骤实践完毕，没想真到了通宵打游戏那一步，棠溪生躺在床上，只玩了两个小时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齐思筠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帮棠溪生盖好了被子，调好闹钟，也躺了上去。
安静的一夜过去。
“宝宝你看，太阳升起来了。”
听到齐思筠的声音，棠溪生睁开双眼，朝窗外望去——
只见一道红霞出现，破开了波光粼粼海面，为其洒满碎金的色彩，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抹光芒越发强烈，直至染红了整片天际。
“海上日出真美，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视角看，”棠溪生感慨了一句，又说：“结果我们还是没能去甲板呢。”
总感觉有点遗憾。
“那都不重要了，”齐思筠将棠溪生拥进怀里，“美好的风景会持续千万年，我只在乎陪我看日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