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if线：竹马x竹马⑴
“叮咚，叮咚。”
一阵盖过一阵的门铃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宝贝，你刷好牙了吗？弄好了的话，帮妈妈开一下门。”
“妈妈在给你煎蛋呢，抽不开手。”
“知道了妈妈，我去开门！”棠溪生从洗手台的小板凳上跳下来，走出卫生间，扯着嗓子应道：“来了来了——”
门打开，棠溪生仰起脸蛋，看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高的那位是女性，看起来和他妈妈差不多年纪，打扮得很优雅，脸上挂着微笑；矮的那位则看起来跟他差不多高，满脸的不高兴。
棠溪生怔怔地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鼓起勇气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来找我爸爸还是妈妈的？”
他的父母是科学研究人员，每天早出晚归，像这样能在家里一起吃早饭的日子并不常见。
棠溪生存了私心，不想被打扰，此刻，他最想听到的就是“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之类的话。
然而眼前位女士一开口就粉碎了这个愿望，“你好，我叫钟慕仙，是你妈妈的朋友，不过今天主要有事想拜托你——你愿意让我先进屋子里去吗？”
第一次听说有人要麻烦自己做什么事，棠溪生原本小手正扒拉着门框，闻言表情呆滞，“……那，阿姨，你们先进来吧？”
他下意识朝旁边让开了位置。
“谢谢你，”钟慕仙笑容不变，轻轻拍了下旁边男孩的后背，“臭小子，主人家都让我们进门了，还不快说声‘谢谢’？”
齐思筠嘴撅得老高，半晌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不情不愿的，还没看着棠溪生的眼睛说。
什么嘛……
这小屁孩好没有礼貌！
棠溪生感觉受了委屈，气鼓鼓地奔向客厅正在忙碌的虞挽致，“妈妈，有个阿姨找你，但是她说要让我帮忙——”
他直接忽略了齐思筠的存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还冲着人吐了吐舌头，是个十足的挑衅姿态。
齐思筠冷眼看着，什么都没说。
棠溪生发出一声冷哼，又扯了扯虞挽致的裤腿，“妈妈、妈妈！”
与五感出众的丈夫和儿子不同，虞挽致耳朵不大好，又身为研究员，做事情十分专注，感受到腿上传来的动静，才拍了拍棠溪生的脑袋，“宝贝，怎么了？”
“砰！”
大门关闭。
棠溪生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提高嗓音，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有朋友来找你了，妈妈，你快去！”
虞挽致吃了一惊，转头时正好对上钟慕仙的眼睛，错愕在刹那间转化为惊喜，“慕仙姐姐，你怎么来了？！”
“啊，这个不重要，你快进来，家里有新买的拖鞋，我给你拿。”
“好，那就麻烦你了。”钟慕仙放开齐思筠的手。
齐思筠问了好，两人一起换上崭新的拖鞋，来到沙发边坐下，钟慕仙踌躇了一会儿，柔声道：“是这样，你家孩子不是要上小学了吗？正好昨天我们搬到你们对面了，我想着今天来看看你，顺便问问小学的情况。”
“你知道的，现在摇个号有多难，我家那口子成天待在公司里处理业务，虽然说是为了孩子挣钱，但的确没有时间研究这些，也只能我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钟慕仙欲言又止。
“阿姨，你刚刚说有事拜托我，”棠溪生接过虞挽致手里的茶杯，慢慢地推到钟慕仙面前，“是不是想让我和他一起上小学？”
齐思筠瞄了一眼那个茶杯，抿了抿唇。
他没有接话，也懒得接话。
钟慕仙看了看棠溪生，又看了看虞挽致，夸赞道：“孩子，你真聪明……我想想看，你是叫‘棠溪生’，对吗？”
棠溪生点点头，“阿姨你也很聪明，我跟爸爸姓，复姓‘棠溪’，之前的幼儿园里好多人都会读错这个名字，或者开我名字的玩笑，我不喜欢这样。”
听到第一句话，钟慕仙想笑，可听到后面那些话，却硬生生止住了笑容，“那真是辛苦你了。”
棠溪生摇摇头，“没关系，他们都是笨蛋，我也不跟他们计较。”
齐思筠挪了挪视线，看向棠溪生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像煮熟剥开后的鸡蛋，他想起了没吃几口的早饭，咽了下口水。
这个人倒底什么毛病，没礼貌、不说话就算了，怎么还对着他咽口水呀？
棠溪生恶狠狠地瞥了一眼齐思筠。
不知道为什么，齐思筠莫名感到心虚，匆匆忙忙地垂下眼帘。
“慕仙姐，你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一直没说话的虞挽致没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小动作，放下自己的茶杯，斟酌道：“你们居住证和社保那些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网上信息申办那些也落实了，按理来说是没问题的，”钟慕仙的表情有些为难，摸了摸齐思筠的头，“我就是怕，怕这孩子入学不顺利。”
“不会的，你放心慕仙姐，”虞挽致笑了笑，“实在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些人脉可以用，至于能不能一起上学，还是得征求一下孩子的意愿呢。”
“妈妈，不是这个问题，”棠溪生想到了什么似的，轻轻唔了一声，指了指齐思筠，“阿姨，我想问你，他是平常就话这么少吗？还是只有上幼儿园以后才变得沉默？”
他总觉得齐思筠身上有些违和感。
而这种违和感，他在瞥见齐思筠领口下方的那一道红痕时就烟消云散了。
此话一出，不仅钟慕仙呆住了，虞挽致也有些不解，“宝贝，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感觉他不怎么开心，从进门之前就知道了，”棠溪生的嗓音既天真又富有洞察力，“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跟我不开心的理由应该差不多。”
钟慕仙陷入沉思之中，喃喃道：“你这么一说，这臭小子好像是上了幼儿园才变得越来越叛逆的……”
“对吧对吧！”棠溪生露出个名侦探一般的笑容，哒哒哒跑到齐思筠身边，将那颗脑袋摆正，强迫对方跟自己大眼瞪小眼，“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我没有不开心。”齐思筠唰一下脸红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仍然冷冷的。
棠溪生直接动手，扒开了齐思筠的衣领，将那道鲜红的痕迹，指给在场的两位大人看，“阿姨，我觉得你是好人，叔叔应该是很忙的好人，所以你们会对他很好，但他还是被人欺负了，那肯定是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
“就跟我一样。”
“……这是什么？！”钟慕仙吓得茶杯都端不稳了，赶紧蹲下身子，检察齐思筠的伤口时眉头紧锁，“小筠，你跟妈说实话，谁欺负你了吗？”
齐思筠瘪了瘪嘴，将双手护在胸口前，别扭道：“没有谁欺负我，是我自己不讨人喜——”
“不对！”棠溪生当即打断了这句话，捧起齐思筠的脸，“虽然我也是小孩，但是我知道，没有无缘无故不讨人喜欢的受害人，只有莫名其妙嫉妒你和伤害你的坏蛋！”
齐思筠当即想要反驳，却被棠溪生一把捂住了嘴。
两位妈妈都惊呆了。
“你，不准怪自己，”棠溪生表情异常严肃，但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仿佛能涤清所有污浊，“我之前因为名字，被人开过很多次玩笑，最开始我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人讨厌，可是我很喜欢我的名字，也很喜欢给我取名的爸爸妈妈。”
“我去问了老师，老师说，是因为大家看不懂我的名字，写不来这么复杂的笔画，又很想跟我一起玩，于是才用这种不正当的方式，博得我的关注。”
“在老师的开导下，我想通了，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我是无辜的，你也是。”
“知道了吗？”
爸爸总是在忙，妈妈大多数时候也在忙，这两个人都不是话很多的类型，齐思筠好久没听到过这种长篇大论了，被迫接受了很多东西，小小的脑袋差点烧掉，“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怪自己了，也不会再任由他们欺负我了……”
“谢谢你。”
“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手了吗？”
“哦，对不起！”棠溪生猛地缩回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有，不用谢。”
齐思筠悄然红了耳朵。
钟慕仙和虞挽致相视一笑，下一秒，前者猛地一拍脑袋，“哎哟喂，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又忘了，儿子，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虞挽致也看着齐思筠，“说出来，别怕，说不定我家宝贝能帮你报仇呢？”
“我来！”棠溪生捏紧了小拳头，“我力气超大，一拳一个坏蛋！”
当然，这个“力气大”仅限于同龄人。
如果比他高大，或者是发育了的成年人，他只有逃跑的余地。
“这个……”齐思筠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之前确实有人欺负过我，可能是嫉妒我天天有人接送，还都是豪车——我听到他们是这么在背地里骂我的——但这个痕迹是我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滚下来，被项链勒的……”
“……诶？”棠溪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当即爆发出大笑，“我没见过有人能被项链欺负成这样的，哈哈哈哈哈！”
“你是笨蛋吗？”
“不准笑，你才是笨蛋！”齐思筠从沙发上跳下来，试图捂住棠溪生的嘴。
很显然，他失败了。
半晌，棠溪生止住了笑，看了看齐思筠和钟慕仙，又望向虞挽致，认真道：“妈妈，我想跟他一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