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if线：竹马x竹马⑵

又是一年开学季。

齐思筠果然和棠溪生上了同一所小学，甚至分在了同一个班。

棠溪生哒哒哒跑进房间，指着平板上的截图，气鼓鼓地对着虞挽致说：“妈妈，我上次只说了‘一起上学’，不是想跟他一个班！”

“哎呀宝贝，”虞挽致假装听不到，“你刚刚在说什么呢？你知道的，妈妈耳朵不好，听不清楚呢。”

“不要！”棠溪生往地板上一坐，挥动着短手短腿，开始哇哇大哭，“我就是不要跟他一个班嘛——”

“好了好了，不哭，”虞挽致赶紧把这只流咸水的小不点抱起来，温声细语地哄人，“就当多一个新朋友好了，只不过是比同班同学早两天认识的……你之前不是讨厌幼儿园的那些小孩子吗？嫌弃他们幼稚、无聊，那你觉得齐思筠怎么样？”

在分班结果出来之前，棠溪生就已经和齐思筠单独相处了几次——

当然，是指待在一个房间里玩玩具。

有时候在棠溪生家里，有时候在齐思筠家里，主要是看哪家家长先下班。

由于对方话很少，而且总是对他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拿什么玩具就拿什么玩具，也不会跟他抢……

棠溪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甚至生出了“本该如此”的想法，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小大人”，他还是无法接受天天在家里一起玩的人，还会跟他在别的时间有更多接触。

——他不希望自己被比下去。

或者说，他不希望齐思筠有了新的朋友，就不那么听他的话了。

无法接受。

棠溪生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擦掉眼泪，抓着虞挽致的衣服，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无不无聊的问题，妈妈，我说要一起上学、放学，只是为了有个人陪我说话，可是我不想跟他一起学习，甚至还一起吃午饭！”

他们读的小学没有午休，午饭由专人配送，直接送到班里来。

这就意味着，如果正式开学后，他不幸和齐思筠成了同桌的话，每天除了晚上写作业和睡觉之外，就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棠溪生担心的第二点也很简单。

“我的宝贝呀。”虞挽致笑道：“这么说的话，那你就是‘不讨厌’的意思，对不对？”

棠溪生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想起爸爸妈妈的教导，说“要做一个诚实的小孩”，他没有开口，只发出一声哼。

“既然不讨厌，就跟他好好相处吧？你慕仙阿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她给你送了这么多玩具，是真的很喜欢你，”虞挽致摸了摸棠溪生的头，“妈妈给你加零花钱，你们要是在放学路上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买。”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千万不能耽误吃晚饭，知道了吗？”

棠溪生冒出了星星眼，“妈妈万岁！”

就这样，棠溪生被翻倍的零花钱迷了眼，开始了愉快的小学生活——

大课间，棠溪生冲着欺负人的坏孩子做鬼脸，在去告老师的路上，齐思筠给他递纸巾，喊他“擦一擦口水”；

体育课，棠溪生跳鞍马跳不过去，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别的同学都在笑，只有齐思筠沉默着把他扶起来，跟老师打了报告以后，带他去医务室；

数学课，棠溪生开了个小差，结果下一秒，他就跟老师对上视线，不负众望地被抽了问，他越急越解不出题，齐思筠把写好答案的小纸条推到他的桌子上……

“所以——”棠溪生抓了抓短发，一脸崩溃地发出咆哮声，“我都这么努力地学习，这么努力地考上了国重，到底为什么还跟你是同班同学啊？！”

经过岁月的洗礼，他已经升入高中了，结果还是天天跟齐思筠这个家伙混在一起。

到底是多少个巧合才能做到TvT

“纠正一下，第一，我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第二，如果你想换个新鲜的称呼，可以认为我们是彼此的‘竹马’，”齐思筠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伸手拦下了想过马路的棠溪生，“你能不能看着点路？”

“刚才是红灯，很危险。”

“……哦，知道了。”棠溪生嚣张的气焰顿时被这股淡然的关心给摁灭了，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他将手塞在双肩包的带子底下，闷头往前走了好几步，一回头才发现人不见了。

棠溪生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在书店的透明玻璃前找到了齐思筠，那人正认真地往里看，却始终没进去。

“不是吧，这才几天，你又想买教辅书了吗？”棠溪生满脸惶恐，看怪物似的看着齐思筠，“虽然这才开学没多久，但是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还不够多吗？！”

“事先说好啊，我可不舍命陪君子。”

“你要多做作业就自己悄悄做，别让我妈和慕仙阿姨知道了，肯定又要唠叨我。”

“啊，好烦！”棠溪生跺了两下脚，抓着齐思筠的衣角往前走，碎碎念道：“要买就赶紧买，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这次不进去，也不买东西，”齐思筠把视线从那个精美的八音盒上挪开，拍了拍棠溪生的肩膀，将人拉住，“我们回家吧。”

“你别碰我呀，”棠溪生小猫炸毛般一蹦三尺高，“现在还没降温呢，热都热死了！”

齐思筠愣了下，收回手。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跟在棠溪生后面，一直走，直到吃完晚饭也没开口。

晚上，棠溪生和齐思筠坐在一起写作业，用余光瞄到了那张黑得发臭的脸，终于忍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嘛？！”棠溪生猛地一拍书桌，夺过齐思筠手里那支黑色水笔，“既然你对我这么不爽，那就说出来，一次性说个清楚好了！”

他如此说着，顺便把那本摊开的教辅书也给抽走了。

“在问题解决之前，你就别想写作业了，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齐思筠透过镜片看向棠溪生，嗓音有些无奈，“还有，我上次跟你说过了，你闹得动静多大都无所谓，别把我妈和挽致阿姨惊过来，又忘记了吗？”

“别到时候又哭着求我帮你打掩护。”

“呃，好像有点儿道理？”棠溪生的表情稍显迷茫，转而撅起嘴，“等等，这不能完全怪我吧？要不是因为你今天下午莫名其妙开始生气，我才不会这样子！”

在齐思筠面前，他向来这个模样——

理不直气也壮。

“真拿你没办法，”齐思筠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语气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没有生气，也没有冷脸，只是在想事情，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事，都是你自己乱脑补，才把事情闹大的。”

“你忘记了吗？”

小学到高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棠溪生想着想着，忽然唰的红了脸，“……那你也不是没有任何错处吧？！”

“嗯，当然，我也有错。”齐思筠伸出手的同时，想起下午棠溪生说过的话，那只右手在半空滞留了一会儿，又缓缓收回。

动作很僵硬。

棠溪生瞥见这一幕，主动将脑袋凑了上去，语气满是无奈，“哎，摸吧摸吧。”

齐思筠身形微怔，一言不发地开始摸棠溪生的头。

“真是的，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摸我的脑袋，就因为我的头发比较长吗？”棠溪生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甩了甩头发，“那你可以摸慕仙阿姨的呀，她的头发不是更长吗？”

“不，是因为舒服。”齐思筠当即反驳道。

棠溪生：“……”

棠溪生：“随便你好了，反正你不准再生气了，也不准不开心！”

语气霸道极了。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开心，”齐思筠小虎牙一跳一跳的，笑容无比灿烂，“我们继续写作业吧。”

“不行，该死的‘作业狂魔’，满脑子只有学习，我还是得揍你一顿！”棠溪生抄起笔记本，在齐思筠头顶落下一个暴扣。

虽然这人力气是公认的大，大到近乎诡异的程度，但从不会对家人朋友下重手……

齐思筠仅仅思考了一秒，就和以前一样，面无表情地吐出舌头，他直挺挺倒在了桌面上。

显然只是为了配合棠溪生的玩闹。

“来，写！”棠溪生这下满意了，表情乐开了花，主动拿起笔，“老规矩，谁最先结束战斗，就先承包对方一天的零食。”

齐思筠立刻坐正了，“嗯。”

就这样，在按部就班的学习与生活之中，两人度过了关键的高一，更关键的高二，迎来了最关键的高三。

高考前一天，齐思筠把棠溪生喊出家门，沉声道：“小生，等高考结束了，我们的志愿确定以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想跟我报一所大学吗？”棠溪生打了个哈欠，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我都习惯了。”

齐思筠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门砰的关上。

“……什么毛病哦？”棠溪生满头雾水地回家睡觉了。

高考结束，棠溪生估完分，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查找资料，他让齐思筠住在自己家，帮忙一起找，索性两个人都发挥稳定，上了国内的c9大学。

——而且真是同一所。

当晚，棠溪生趴在床上，嘴里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开口：“说起来，你那天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齐思筠手上动作霎时停住了，“……哪天？”

“就高考前一天啊，你神神秘秘的，还说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棠溪生盯着齐思筠，“我当时复习了好久，脑袋爆炸一样疼，人都要困死了，结果被你这么一说，差点失眠了，哎！”

齐思筠：“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棠溪生点点头，理直气壮道：“你就是对不起我，要不是我心智坚定，平常有这么努力，才不可能考得这么好呢！但凡我俩有一个发挥失误，就没办法上一所大学了。”

齐思筠夸赞道：“你一直很厉害。”

棠溪生瘪瘪嘴，“你别拍马屁了，快说吧。”

“现在就要说吗？”齐思筠舔了舔下唇，将手放到了那个高中用了三年的双肩包里。

棠溪生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齐思筠沉默了片刻，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看着就很贵重的礼物盒，递给棠溪生，缓缓开口：“你之前初三的时候说过，喜欢书店的八音盒，但是等我高一攒够钱去买的时候，放在玻璃橱窗里的那个原版已经卖掉了。”

“……诶？！”棠溪生双手捧着那个礼物盒，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其实我就是随口一提而已，因为当时有个月考考砸了，我爸妈不肯给我买，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没这么想要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啊小竹子。”

“是，我记得，”齐思筠望着棠溪生，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谢谢你，不过我记得这个挺贵的吧？”棠溪生心脏漏跳了两拍，咬了咬下唇，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啊，该不会是……我喊你过来填志愿的那几天？”

齐思筠：“对，那几天我一边填志愿一边打工，再加上平常攒的零花钱，够了。”

“这种情况，我应该说什么比较好？”棠溪生抓了抓头发，朝着齐思筠露出一个微笑，“辛苦了？”

齐思筠摇头，“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棠溪生拉长尾音啊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那我岂不是要改名叫‘人民’了？”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这么对待，”齐思筠骤然站了起来，膝盖压在棠溪生的床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极有压迫感，“我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不懂，”棠溪生抱着薯片袋，咻的往后一缩，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其实听得懂，”齐思筠一把将人拉回身前，直勾勾地盯着棠溪生，“我喜欢你。”

“不是这也太突——”话还没说完，棠溪生就叹了口气，“好吧，我投降，我一直在装傻……但你不觉得这样子会破坏我们纯洁的友谊吗？！”

“首先，我们成年了，”齐思筠牵起棠溪生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其次，我们可以开始一段不太纯洁的恋爱，二者并不冲突。”

“行吧，”棠溪生没有反驳，更没有反抗，摸了摸齐思筠的脸，“我也喜欢你，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福利番外等结算通过以后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