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时候，我真的会感觉我们像老大和惊度生的小孩。”
蹲在机场贵宾室外面，季旭阳突然幽幽地出声。
陈理本来站着靠在墙壁上，摁手机的手一顿：“……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季旭阳开始算：“你不觉得吗？直接大手一挥给我们买了全部的头等舱票，二话不说要带我们去R国滑雪和泡温泉，费用全都不用我们出……这不是带孩子是带什么？”
他长长叹了口气：“唉，良心难安！”话是这么说，但季旭阳可能是队里最期待去R国的，可能也是第一小队里准备最充分的——此人带了三个行李箱，连他们队里唯一的姑娘陶妤都只带了一个，林惊度两人更是没带，邪神直接全塞深渊里，还节省了可能出现的超重费用。现在洛寒还在帮季旭阳背了个背包。
分不清谁才是要致力于出片的那个。
他们选的时间没有直飞的飞机，C市到R国要先在首都转机。首都的机场很大，陶妤兴致勃勃地把林惊度拖着去逛机场免税店，越裴回自然是要跟着，负责报销。至于卡特和柏羡青一行神，祂们没有选择和第一小队的人一起过来，说是还要去接谁，只是第一小队的人不知道这要接的人究竟是谁。
“你怎么不买呢？”
季旭阳正蹲着，耳朵里就传来林惊度渐近的声音，似乎很疑惑。
空手而归的陶妤“哈哈”干笑了两声：“哎呀，你知道的，光看不买是一种美德。”
猫完全被人类奇怪的说法绕晕了：“是这样吗？”
怕邪神宕机的越裴回淡淡开口纠正：“你想买就买，我们家不缺这个钱。”
说着，两人带着邪神往贵宾室这边走，蹲在地上的季旭阳变得相当瞩目。
几人都沉默了，最后是林惊度继续疑惑发问：“你们怎么不进去？”
陈理：“等你们。”
洛寒：“不知道。”他纯粹跟着季旭阳和陈理行动。
季旭阳扭扭捏捏：“害羞啦，没进去过。”他都是勤俭节约坐经济舱，哪有坐过头等舱。
林惊度迷茫，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越裴回拉着往里面走：“逛了这么久，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他随意的态度让刚刚还很“害羞”的季旭阳“噌”地就起来了，也很自然地尾随他们老大也进了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茶水不少，只是吃不了多久，就上了飞机。
飞机过后接电车，捯饬几个小时，终于到了越泽站。
天还是蓝的，走出车站，也能望见满地的雪。
12月初，越泽这里已经下了早雪。
旅馆不算远，5分钟也就到了目的地。
还没拉开木门，就已经有人率先拉开了，漂亮柔顺的红发倾泻而下，湛蓝的眼眸盯住众人：“啊，你们来啦。”
是卡特，祂们已经先到了。
林惊度先走上来，疑惑地问：“柏羡青他们呢？”
卡特努努嘴：“喏，后面赏雪景呢。”
旅馆后面有个平台，正好可以供客人喝茶赏雪。
旅馆老板很热情地走来为他们领路，推开门的一瞬间，果真眼前一亮：簌簌雪花慢慢从空中飘落，只有常青树的叶子常在，雪搭在叶片上，略微勾起弯弯的弧度。
柏羡青早就换上当地的传统服饰了，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抬眼笑着说：“呀，你们来啦。这样看来，还是我们早到嘛。”
第一小队人盯着这里喝茶的人看，两三口倒吸的凉气声响起。
一口来自陶妤，她眼睛发亮，目光落处是坐在柏羡青身边喝茶的岑希声。
她偶像也来了！！
另两口凉气声来自陈理和季旭阳，他们看着柏羡青对面巨大的电视机，电视机还在淡定地喝“茶”，不免有些震惊。他俩还觑了眼旁边笑呵呵的老板，更诧异了：老板不觉得这儿有个电视机很奇怪吗！
“辛苦老板了，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卡特眨眨眼睛，笑着把老板支走。
这样露台只剩了他们几个相熟的人和神，也方便电视机解释。
维泰森对这样的震惊已然见怪不怪，放下自带的机油茶，淡定地说：“你们好，叫我维泰森就好。这个造型只有你们能看见，其他人我都有伪装的。”
“哇，牛。”季旭阳呆呆竖起大拇指，呆呆地夸赞。
陈理则好奇：“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问……”
他还没问出声，维泰森电子屏幕上已经出现了“XD”的样子：“是想问我的身份种族吗？我也是神。”
“哇，牛。”季旭阳继续呆呆地竖起大拇指，呆呆夸赞。
柏羡青放下陶瓷茶杯，失笑道：“得了，你们这么风尘仆仆地才到这儿，肯定累坏了。咱们等会儿就先吃饭，然后你们快去休整下吧。”这家旅馆是柏羡青帮忙订的，整个旅馆只有他们一行人，而且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单独的私汤以供客人使用。
像林惊度，就不喜欢去公共浴池泡。
当然，越裴回也是。
晚饭是在公共空间内热热闹闹吃完的，只是味道相当清淡。而后越裴回被季旭阳他们拉着，非得用随身携带的纸牌麻将打麻将，目的是狠狠敲他们老大一笔。若不是维泰森来解围，可能越裴回还要被这不擅长的麻将缠上许久。
男人站起身环视一圈周围，没看到想看的人，他走去打开隔扇门，走廊幽深，只开了几盏昏暗的灯。
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开门也没发现人影。
直至走到房间自带的私汤处，才发现了背对着自己正在泡汤的邪神。
少年微微垂着头，黑色柔软的头发黏在皙白的脖颈上，肩头弧度圆润，沾着点点圆圆的水珠。私汤热气腾腾，本来苍白的皮肤在白雾氤氲下也不由泛起了浅浅的粉。
触手也堆在里面，看着都被煮得懒洋洋，颜色有了变化。
——黑章鱼煮得变粉章鱼了。
水雾越氤氲，望着这一幕的男人眸色越深。
终于，他动了，悄无声息走到林惊度背后，捧起对方湿漉漉的脸使之仰起，自己再低下头去，在对方嘴唇上落下一吻。
林惊度阖着的眼睫颤了颤，水珠卷过那翘起的睫毛，顺着脸颊边滑落下去。
一触即离，越裴回习惯性地摸了摸林惊度耳垂后柔软的地方，柔声问：“怎么一个人回来泡汤了，不等我？”
林惊度睁开眼，收起全部触手，望向头顶上方的伴侣，诚恳地说：“我怕他们拉着我也打麻将。”
这里的“他们”倒不是季旭阳这群和林惊度打过的人，而是围观纸牌麻将也起了兴趣的神明朋友们。
林惊度很担心自己被留下也去发纸牌，还不如先悄悄回来享受私汤。
越裴回失笑，想起自己刚刚瞬间瘪掉的钱包，沉默一瞬便面不改色地夸起伴侣：“你真厉害，有先见之明。”
林惊度：“你刚刚输了很多？”
越裴回：“……”
少年眨巴眼睛，只是觉着好笑：“我猜对了。”
林惊度的脸被“恼羞成怒”的人揉搓揉搓，越裴回眯了眯眼，声音不冷不热：“你等我下来。”
林惊度：“……”
过了一会儿，露天的小花园里不止有白雾缭绕，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喘声，以及小声的泣音。
……
这天早上，林惊度和越裴回破天荒地都迟到了。
邪神不怕冷，但还是捂成了一团深蓝色的球。
站在外边同样穿着羽绒服的季旭阳看看单薄穿着的柏羡青和卡特，还有同样只套了件薄外套的维泰森，疑惑地转向林惊度：“你怎么穿了这么多？”
他再转向同样今天穿了不少，甚至还套了高领毛衣的越裴回：“老大，你怎么也……”
他还没问完，就被陈理打断了：“季旭阳，你能不能别老揪着已婚人士问问题？”
季旭阳：“？”他问的问题咋了？不就关心下两个耐寒的人为什么反常穿了这么多吗？
柏羡青皮笑肉不笑：“人家这是有解决方法，但就是要按着人类那套来呢。”痕迹一点也不想消，哪怕穿成个球也不消。
林惊度倒是很镇定，像是早就想好了理由：“今天要滑雪，穿多点防止受伤。”
越裴回声音含笑地附和：“对。”
季旭阳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层！是我想少了，我也去多穿点……”
陶妤：“不是，你真信啦？”
“这不是没滑雪经验吗。”季旭阳小声嘀咕，他就小学的时候爸妈带他去C市旁边的雪山滑过雪，之后忙了完全没滑过了。
“没关系，”走在前面的柏羡青回过头来，笑了笑后说，“可以到时候找个教练教你们。”
林惊度慢吞吞地说：“那我也要。”
卡特打趣：“你可以用你的触手偷偷掌握一下平衡，不是很实用嘛。”
趁着早上越泽路上车很少，触手涌了出来，用力舞动一番，表达不满。
“没事，”越裴回摸摸自家伴侣的脑袋，“我们可以去滑雪新人用的绿道，这样既可以玩，也能保证不会受伤。”
越泽的滑雪场相较于其他滑雪场而言坡度会更陡，但也不影响滑雪场人依旧很多。
林惊度抱着滑雪板，观望来来去去的人群，没什么表情。
他有点不知道现在该去做什么，毕竟没滑过。
季旭阳倒是跟着柏羡青去找教练了，陈理他们三个倒是会滑雪，已经往缆车出发。
“去绿道吗？”越裴回才问完这句，就看见林惊度眼睛敏锐地转向了一边的便利店。
越裴回：“……”好了，他知道自己伴侣想吃点关东煮的诉求了。
于是，滑雪甚至还没开始，林惊度和越裴回先坐在了便利店外边的长椅上，前者眼睛发亮地看着手里的关东煮，后者无奈但纵容地看着他吃。
“嗯？你们不去滑雪？”
维泰森出现在长椅一旁，露出“o.o？”的疑惑样看着这一对专心吃关东煮的。
越裴回简单说了句“等他吃完再去”，又客气询问维泰森：“您怎么也没去滑雪？”
维泰森说：“电视机脑袋可不好操纵，一不小心头重脚轻扎在雪地里拔不出来，那可就闹笑话了。”
但他补充：“昨天我尝试泡了人类世界的温泉，不得不说是种享受。”
“……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维泰森理解了下这句问话，懂了：“噢，你是担心水蒸气会对我的脑袋造成损伤吧？放心，那倒不会。再怎么说，我也是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机器。”
正在吃关东煮的和没吃关东煮的不约而同想象了下维泰森泡温泉的画面，还是觉得电视机泡温泉颇为神奇……
“啪嗒。”
林惊度把签子重新扔回纸杯中，转向越裴回：“我吃完了。”
他又看看维泰森，“我们准备去坐缆车，你真的不去吗？”
维泰森彬彬有礼地答：“瑟兰托斯，你了解我的，我不打算去做的事便不会做了。我在底下等你们，玩得开心。”
邀请不成，林惊度也没接着执着于邀请，他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先上去了。”
摆摆手算是为着短暂的分开告别，林惊度抱着滑雪板跟在越裴回后面，排队坐了缆车。
缆车慢慢往上走，脚下只看得见一片雪白，偶尔穿插了点点常青的松树。
脚是悬空的，林惊度晃了晃，被旁边的人揽住了肩膀。
越裴回望着他，黑眸敛深，像是下一秒就要低头吻上来的神色。
林惊度轻轻挣了下：“冷的，别亲。”
男人嘴角上扬：“我说过我要亲了吗？”
邪神乜他一眼，真无聊。
越裴回闷闷地笑：“那要不然还是亲一下吧，冷的就冷的。”
邪神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把脸凑过去给人亲。
缆车越往上，上面的情形越清晰。
林惊度眼尖，看见了岑希声和柏羡青在缆车旁说话。
他拽了拽越裴回的袖口，指了指那里。
一人一邪神视线都落在这两人身上，不知道说了点什么，柏羡青沉着脸和岑希声往一旁的松树林去了。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林惊度心里还是升起了点好奇。
“不知道，”越裴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们最好别去管。”
他们一直都拿这个态度对待这对“主宠”之间的事，突然插//入肯定不好。
林惊度转回了脸，看看指示牌：“噢，绿道在那边。”
缆车到了目的地，跳下缆车，林惊度的滑雪板还没沾到地上，就听见有人惊恐地在喊：“天啊，雪崩！”
雪崩？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身后的雪山上，果真能看见汹涌的雪海。
但邪神能看见的更多：“不是普通地质灾害，是诡异。”
仔细看去，可以看见两只诡异在撕咬，但这影响了雪山的雪。
眼看雪崩速度越来越快，林惊度和越裴回对视一眼，立刻往那里赶去。
异能者和邪神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抵达了互殴现场。
巨大的冰刺被释放而出，将两只诡异冻在了冰块之中，旋即，又是广阔冰面铺开，硬生生抵住了下落的雪团。
危机快速地得以解除。
没地方施展力量，林惊度只能简单做个伪装，防止底下的路人看出不对劲来。
做完这一切的邪神和人类面面相觑：“现在……还去滑雪吗？”
滑雪是不可能滑的了了，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小队和其他邪神几人都赶了过来，但在这时候赶过来的还有R国T市的特殊事件处理局。
C市那么多神“盘踞”，早在全世界特殊事件处理局里出了名，尤其是今年上半年各世界处理局举行模拟演练，越裴回的表现自然是不必说，T市处理局的外勤部第一小队队长当然是看在了眼里，也认识了越裴回这个人。
只是没料到竟然是越裴回来解决的，看看他身后冰冻得眼珠都无法转动的诡异，T市队长先来跟越裴回打招呼：“你好越先生，没想到您来越泽玩了，怎么不和我们知会一声？我们好招待。”
越裴回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还躲了只紧紧靠着他的邪神的手。男人另一只空出的手没戴手套，他和T市第一小队队长握了握，说话声音沉稳：“只是和爱人的私人旅游，不想打扰你们。”
T市第一小队队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总之，多谢越先生帮我们解决这场危机了。不介意的话，今晚一起吃饭吧？”
越裴回看了眼林惊度，能看出邪神并不是很想去，于是客气地说：“不用了，我们晚上还有安排，下次约吧。”
简单说了几句，他们就将现场交给了T市的特殊事件处理局来处理。
“老大！”
在另一边做完笔录的第一小队队员都赶过来，维泰森和卡特也过来了，维泰森还是第一次见证越裴回的能力，不由感叹：“哎，怪不得瑟兰托斯敢娶。”
知道内情的卡特悠悠地和他说：“这还是瑟兰托斯帮忙促成的。”
杀了整一只【雪葬】呢。
维泰森立刻改口：“唉，那还真是天作之合了，真有缘的一对。”
卡特：“……你这马屁拍得莫名其妙啊。”
林惊度环视一圈：“唔，柏羡青他们不打算回来了吗？”
越裴回扫过自己的队员，确认都没事后才说：“我们先回去吧，说不定他们先回旅馆了。”
“老大，咱们还能继续滑吗？”
陈理先给问出这句话的傻子一个暴栗：“笨啊，滑雪场肯定会被处理局封锁啊。”
林惊度安慰季旭阳：“回去带你双排。”
季旭阳捂着额头，深深表示感动：“惊度你人真好，我是你和老大永远的孩子！”
越裴回：“……”
林惊度：“？”
“我改变想法了，你还是先请我吃份寿喜烧吧，再说游戏的事。”
“？！”
“惊度你为什么就改变想法了啊，惊度！”
林惊度已经拉着越裴回往山下走了，维泰森看看闹成一团的人类，屏幕上露出“=v=”的颜文字：“挺好的，瑟兰托斯在这种环境里很好。”
卡特挑眉：“怎么，想留下了？”
电视机背着手，摇摇头：“我可是放不下我的商业帝国的。不过，”他想了想，“我想我会经常过来看看你们。”
卡特笑了：“好呀，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就是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们看他俩这样，不会感觉太频繁了吗？”维泰森斟酌后委婉地说，“偶尔感觉人类很古早的说法，‘狗粮吃到饱’在这里竟然莫名贴切……”
卡特笑了起来，特别心平气和地说：“没什么的，习惯就好了。”
这句话还有别层含义：瞧你，就是心理素质不太行。
“……”
作者有话说：
黏糊日常感觉写到这里差不多啦，下一章开始写反转线！这条线不会设置大boss（不然我得单开一本了），局长也不会是沈万和，任建坤在这个世界也不会存在，给反转线的二位一个较为轻松的恋爱环境（喂）还有我看有宝想看惊度变成毛绒绒小猫，没问题加入番外！大概我把前两个要写的主题写了，就写这个哦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