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惊度盯着那消息看了好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复。
自己直白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等别人直白的时候，有种莫名的感觉便升上心头了。
手机屏幕在手机主人半晌不动后自动熄灭，林惊度凝视反射自己模糊身影的漆黑屏幕，还是默默藏进了桌肚里。
……下课再说吧。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越裴回已经坐起来了，男人稍稍捋了捋被搭上的外套弄得凌乱的额发，刚要开口和林惊度说话，林渡侧了侧身，抢先说道：“那个，林惊度，今天谢谢你。”
林惊度转着手里的笔，“嗯”了一声，说：“以后如果他们还来，你和我说。”
至于别的，就要靠林渡自己治愈自己了。
林渡笑笑：“我想，我也会学着去拒绝的。”
“朋友”不会是那样的，林渡想，自己会有新的朋友的，更好的未来在等他。
“不过还是很想和你做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加个绿泡泡啊？”林渡扭扭捏捏地把自己手机推了过来，上面是他的二维码。
林惊度轻轻点了下头：“可以。”
两个人互换了绿泡泡，林渡心满意足转回去，林惊度才姗姗感到旁边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男人眯起眼睛，“你没回我消息，还忙着和隔壁聊天。”
林惊度“唔”了一声，也许是越裴回的直白给了他一个例子，他也学着平静直白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你可以答应。”男人思索了下，疑惑地问，“难道你周末有工作吗？没关系，我可以辅助你完成，这样效率会更高。”
林惊度：“……没有工作，只是纯粹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答应我就好了。”那双红眸注视着他，“不行吗？”
深吸口气，少年慢吞吞地说：“好吧，我答应。”
这句话刚说完，身边人肉眼可见心情明媚了不少。
林惊度有一种错觉：对方是笃定自己会答应的。
戳戳平板屏幕，林惊度抿了抿嘴，还是没有改口。算了，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去玩吧。
*
周末。
林惊度收拾好自己，出卧室门的时候邪神已经等着了，男人站在玄关处，看见林惊度出来，才笑笑说：“走吧……对了，带伞了吗？”
经过几次邪神强行塞伞，林惊度终于记得在自己的背包里每次都放上一把伞。听到对方询问自己是否带伞，林惊度只是简单点了下头，意思是带了。
越裴回这才满意，摸了摸林惊度柔软的头发。
少年根本不知道越裴回哪里来的习惯，这么喜欢摸他头发。林惊度微微偏了偏头，如同被摸了脑袋很不高兴的猫：“我们要去哪儿？”
这点是越裴回没说的，林惊度也没问过，直到真要出去这天，他才憋不住发问。
男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些什么，说：“我看人类约会都要去看电影……你会对这种感兴趣吗？”
林惊度诚恳地说：“其实不太感兴趣。”
如果是恐怖电影，那么一点都不会吓到他；如果是爱情电影，看到一半，林惊度可能就缩到椅子底下睡着了。
越裴回拿手机的手一顿，他继续试探性地问：“那景色很美的餐厅呢？”
林惊度沉默了会儿说：“……也不是很感兴趣。”
一人一邪神面面相觑：前者除了工作学习就是宅在家里，后者对人类喜欢什么尚没有明确的了解，属实不知道传统的追求或者约会环节适不适合对方，现在看来，肯定是不适合的。
光速把订的电影票和餐厅都退掉，越裴回淡定地说：“那我们换个地方玩吧。”
少年看了眼手指还在手机上点着的人，说：“其实你想去哪都可以的，不用太在乎我——”
“要在乎的。”
男人眼睛定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追你，又不是你完全陪我，如果你不喜欢，我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林惊度顿了顿，还是说了一句：“好吧。”
越裴回看了眼窗外，说：“我们先下去，我开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的。”
一边跟着对方进了电梯，林惊度一边疑惑地发问：“车？你哪来的车呢？”
少年补充：“其实很早就想问了，车、房、钱，你都从哪儿来的？”
林惊度有点警惕，难道是抢劫哪个人得来的吗？
越裴回摸了摸鼻子，才说：“找一个同类朋友要的，合法所得。”
某办公室内，被越裴回找要车房钱的“同类朋友”、正在兢兢业业经营自己公司的陈理：“哈啾！”
哪个同类在骂他？
“同类朋友吗？那你们混在人类社会的邪神还不少。”林惊度若有所思地说。
越裴回道：“毕竟也没什么事，活了这么久，都在体验不同的活法玩。”
林惊度微微沉吟后说：“你那些同类朋友……”
“现在都金盆洗手了。”越裴回淡定地说，“基本上不会违法乱纪。”
就算要违法乱纪也是换了一种风格，游走在人类的灰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地方。
毕竟若是真要捣乱，有的是在人类世界活得不错的来负责揍捣乱的家伙一顿。
有谁会愿意自己美好的生活被打破呢？就算是邪神也不会愿意。
“好吧，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林惊度问，“你开车……有驾照吗？”
男人依旧淡定：“在决定来人类社会的时候就考了，考得不错全过了。”
驾照还没拿到的林惊度：“……”
他真不该低估一个邪神决定来人类社会生活的决心。
出了单元门，拐入地下停车场，越裴回的车还算低调，没有找陈理要那种相当高调的车。
一人一邪神坐上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从C市的南边跨到东边，才到了越裴回所说的地方。
“是个公园？”林惊度下了车，望向远处树林间隙里透出的湖泊，迷茫地眨了眨眼。
越裴回摇头：“不，往里走才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
林惊度没有任何抗议的情绪，出来玩的时候，他基本上对别人的安排都不会有异议。
他说：“噢，好吧。”
他跟在越裴回身后往公园里面走，才看清对方或许想要带他去的目的地。
那是一家创新型的书店，有意思的是，上半部分的书店在湖面上，下半则全浸在水中。进入书店内部，走到负一楼，便可以看见能坐着看书的地方：书店设置了这片区域来点咖啡，供客人坐着阅读，或是自习工作。而且这片区域正正好可以看见摇晃着的湖面，还有往深了的湖泊内部，甚至可以望见一两尾的小鱼欢快游过。
“好有意思。”站在阶梯上俯瞰整个负一楼，林惊度忍不住说道。
都不需要问林惊度喜不喜欢，少年明亮的眼睛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们来得巧，虽然书店人不算少，但正正好空出了一个窗边的座位。
循着位子坐下，林惊度碰了碰那玻璃的表面：一条小鱼恰巧游过，尾巴蹭过了玻璃。
“喝点什么？”越裴回问了。
林惊度都没看菜单，便问：“有没有奶茶？我想喝这个。”
男人捏着店员送来的菜单边缘，摩挲良久，才说：“我记得，奶茶喝多了会对人类不太好。”
他沉静地说：“这周你喝了至少五杯。”
林惊度：“？”
怎么邪神还要管人类喝不喝奶茶？
林惊度鼓了鼓脸，想要去解释：“……异能者身体比普通人能承受。”所以奶茶的欢愉他可以随便享受！
邪神盯着他，不说话。
林惊度败下阵来，因为其实柏羡青和卡特也唠叨过这点，虽然林惊度没听过：“那改成玫瑰茶吧。”有点不甘心，他指了指菜单上红颜色的蛋糕说，“能不能再加个这个低脂覆盆子蛋糕？”
“可以。”
这个越裴回答应了，给林惊度添上。
趁着蛋糕花茶没上桌的时间，林惊度溜达着去拿了一本书。
虽然手机很好玩，但是林惊度同学也不是个不看书的人，从小他看的书便比别人多——小学时候，别人还处在读绘本的年纪，他就在读短篇小说了。
少年拿着书回来，蛋糕花茶依旧还没来，他坐下，垂下眼睫，就开始翻阅这本书。
越裴回早就挑好了一本书，双腿交叠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蛋糕和花茶、还有越裴回点的咖啡都上了桌，男人没有动自己的咖啡，而是继续扫视书页。可那书页翻着翻着，他的目光就从上面移开，晃到了对面。
旁边窗外的湖面在轻轻地波动，窗内的少年垂眼专注在看书之上，另一只净白的手拿着小勺，刚舀好一点蛋糕。花茶氤氲出白雾，很淡，没升多高便消散开来。
书忽地被合上，越裴回以手支颐，望着他。
视线太过强烈，林惊度根本无法忽略。嚼着蛋糕，他掀起眼睛：“怎么了吗？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
男人轻轻笑，“我只是在想，如果现在你就答应我，成为我的恋人就好了。”
林惊度：“……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越裴回凝视着他：“因为现在的你看起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手却挪到了唇边，轻轻抵住，止了自己的话头。
但这样的戛然而止，又何尝不是一种把剩下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好亲。
“……”
林惊度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可什么似乎都表达了出来——那张玉白色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仿佛红色的墨汁打翻在了白色的宣纸上。
他默默地把书竖了起来，挡住了越裴回侵略性的视线。
邪神有几分好笑，他低眸，真不再去看林惊度。
等脸上的红意彻底消退，林惊度才放下手里的书，放平在小小的木桌上。
可一点文字都读不进去了。
最后他磨磨蹭蹭地假装自己在专心吃蛋糕，等蛋糕吃完，一壶的玫瑰花茶他也喝得干干净净。
喝到最后嘴巴里都全是玫瑰花茶淡淡的香味。
*
一直坐到下午五点，越裴回才悠悠地合上自己看的那本书：“五点了，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惊度脑袋乱乱的，他启唇道：“我……”
话还没说完，桌上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纵然已经调整成了震动，但在安静的书店里还是格外清晰。
林惊度把手机揣进兜里：“咳，我先出去一下。”
旋即，他站起身，在越裴回的注视之下走了出去。
出到门外，也许是在湖边的原因，倒是比在市区凉爽太多。
林惊度手缩进外套的衣袖里，才划动开接听键：“喂。”
那边声音很急促：“林队！出现了突发情况，需要您尽快到事发现场！”
林惊度眼眸里汹涌的情绪全部冷下：“好，我知道了，马上到。”
关掉手机界面，林惊度深吸口气回过身，刚想进门，却撞进了另一个人怀里。
他愣了一下，随后嗅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抬起头来看，果然是越裴回。
林惊度想说话：“你……”
但话没出口，他目光下移，已经看见了对方手里提着的、他自己随身背的背包了。
少年眨了下眼睛，一向装得沉稳的脸少有出现明显的错愕情绪。
越裴回提了提林惊度的包：“你走得很急，我猜电话里是急事，所以先付款和替你收拾了背包。不知道猜对没有。”
林惊度下意识点了点头，点完又僵住。
“走吧，”男人并不对今天晚上没能继续约会感到气恼，“目的地是哪里？我可不可以送你过去？”
林惊度跟上他，小声地说了句：“可以。”
越裴回笑了笑：“那就好。”
重新坐回车上，林惊度扯好安全带，看看同样整理好安全带的越裴回，突然问：“你的触手呢？”
“嗯？”越裴回身形微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惊度说：“我只是发现你基本不怎么把它们放出来。”
男人大部分注意力在开车上，视线不离前方，“因为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它们。”
上次缠出红痕后，林惊度的视线总频频瞥向自己的手腕看，似乎上面的痕迹让他很苦恼。
“……不是这个意思。”
被误会的少年扭过脸去看他，干巴巴地解释，“只是担心这样出不了门，不讨厌。”
触手“唰”地窜出来了，挤满了整个后座，有的腕足尖小心翼翼贴了下林惊度，仿佛在问“真的吗”。
林惊度伸出手，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捏了捏触手的腕足尖。
他觉得这是表示友好的意思。
和自己触手共感的邪神表情未动，只有摁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绷紧了些许。
被捏的触手反倒有点羞涩的意味，“哧溜”一下全部给缩在后面了，林惊度想碰都碰不到。
手迷茫地悬在半空，林惊度默默缩回来，问：“这是怎么了？”
“嗯……没事，你不用在意它们。”主体比分身冷静，越裴回沉静地答。
林惊度“哦”了一声，“好吧。”
正说着，车也到了地方。
火光染天的。
林惊度跳下车，只顾得上跟越裴回挥挥手便离开。他往事发现场钻，甚至不需要出示证件——林惊度那张脸就是通行证：“这是怎么回事？”
来接他的后勤部部员快速解释道：“有被诡异污染过的螳螂在闹事，总之大小已经不是正常螳螂该有的大小了。”
林惊度轻轻“嗯”了声，语气平静：“交给我。”
少年的话仿佛带有魔力，让现场不少人都安心下来。
“林队，交给您了！”
作者有话说：
额啊啊啊处理飞进眼睛的虫子处理了一下，来晚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