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越裴回进教室时，班上有些吵嚷，大家都在各背各的：这是早读的时间，语文老师追求效率，并不喜欢叫他们都整齐朗读。
他单肩挎着背包，校服也不好好拉好拉链，懒懒散散地走到自己座位上——他刚刚扫了一眼讲台，班主任不在，应该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男生刚坐下，就看见斜前方的朋友一直朝他努嘴挤眼，一副很焦急的表情。
越裴回扬眉，开口问：“你脸怎么了？生病？”
朋友：“……”
他无奈地说：“你自己朝你旁边看看呢。”
进来这么久，连转变自己性取向的人都没看到一眼。
越裴回不解，他莫名地转开眼去看自己旁边本来应该空着的座位，此刻坐着人，眼睛还很明亮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刚刚是恶趣味还是天真地没提醒，总之对方真是硬生生一点声音也没发出，等越裴回自己察觉。
终于察觉到同桌就是昨天那个漂亮学弟的越裴回手指蜷了蜷，忍不住很傻地问：“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
朋友“啪”地给自己额头来了这么一下，吸引了还没开口回答的林惊度和等着回答的越裴回的注意。
朋友咬牙切齿地说：“人家是今天转到我们班的！”
越裴回“啊”了一声，“这样。”
他理解了下这句话的意思，眼睛骤然瞪大：这不意味着，自己要和自己的心动对象从早到晚都能在一块儿？！
十几岁的男生还不像工作之后能完美以沉稳和面无表情掩饰自己的惊讶，回头哗啦啦地翻书，可眼神却止不住往林惊度那边瞄，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林惊度好笑，没想到年轻的越裴回原来可以这么不稳重。
又是一声门开，季旭阳急急的气音传来：“老师都没在吧？”
“没在没在，”有人应和，“你快进来。”
季旭阳放了心：“那我进来了——”
话音落下，他对上了站在后门旁边语文老师温柔的笑脸。
季旭阳：“……”
温柔的语文老师把季旭阳拎到了讲台边。
季旭阳垂头丧气地被提溜着衣领，路过林惊度的座位，一脸震惊地和少年对视，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我靠。”
“季旭阳，”语文老师转过头，声音温和，“你还会说脏话呀？”
季旭阳：“。”
完了。
林惊度用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撑着书，心说季旭阳这么多年倒是一点都没变。
“咳。”
他正想着，旁边的人突然发出一声咳嗽，随后递了张纸条过来。
上面的字龙飞凤舞：“你叫什么？”
林惊度定定看了一会儿，才抬笔慢悠悠地写：“林惊度。”
那边快速地收回纸条，磨磨蹭蹭好一会儿，递回来的纸条上全是用力的黑色划痕，看得出对方很纠结回复什么好，最后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叫越裴回，你有事可以问我。”
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林惊度用笔回复：“好。”
一节语文课过去，林惊度的同桌心思仍旧不在学习上，倒是林惊度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从大学返到高中重新读，但是这并不影响邪神好学。
四十分钟到了，下课铃准时响起，林惊度还以为精力充沛的高中生们会出去打球之类，没想到老师一叫“下课”，班上齐刷刷倒了一大片，只有一些跑出教室去吃早餐。
大多数的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季旭阳也不例外，立马趴得像一滩烂泥。
越裴回倒没有睡觉，男生懒洋洋转着笔，在写着语文布置下来的部分作业。
班主任走入教室时，看到的就是一片倒下来的祖国花朵。她大声喊醒：“都别睡了啊！快起来快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哪儿有这么睡觉的道理？”
嚷嚷完，女人站在讲台上说：“我宣布一个事啊，下午体育课有未来公共安全防卫计划选拔，这是需要去参加选拔的同学名单，班长，你把名单贴在后面的黑板报旁边，同学们自己去看啊。”
虽然说着“未来公共安全防卫计划选拔”，但女人眼里也有疑惑：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其实她也不清楚。
只有林惊度心如明镜：应该就是特殊事件处理局的选拔了，他得去看看有没有越裴回的名字。
等他们班班长一板一眼地把选拔名单贴好，林惊度走过去看，才发现其实基本上班上大多数同学的名字都在上面，除开一些身体不好的没有排上。
林惊度了然，原来是海选，怕是下午挨个查看有没有异能。
少年眉眼里多了几分沉思之色，既然这样，他索性把越裴回的封印解开吧，正好那封印也摇摇欲坠；不过对方异能随着年龄的成长已经趋于稳定，没什么封印被解开的危险。
“你要去吗？”
正思考着，他身边落下一片阴影，原来是越裴回站在了他的身边。
林惊度答：“我应该会去吧。”
他抚摸了下纸面，本来因为他昨天才转学过来、没有他名字的名单上，登时出现了“林惊度”三个大字。
没有注意到名单被改动，越裴回的黑眸正全心全意凝在林惊度身上。听见对方肯定的回答，越裴回快速地说：“哦，那我也会去。”
林惊度歪了下脑袋，说：“好呀，那我们一起努力。”
眼里晃过一丝愉悦，越裴回说了声：“好，一起努力。”
“啧啧啧。”
这连叠的“啧”声很小，后排站着看名单的一人一邪神均没有听见。
季旭阳坐在另一个朋友的同桌座位上，看着那两人才认识几十分钟迅速升温的氛围，和朋友挤眉弄眼。
他还第一次看见老大坠入爱情是这样的！
*
下午体育课，被要求参加选拔的同学都得前往学校的体育馆参加体检。
林惊度不认识路，越裴回当然是陪着他一起往那边走。
途上少年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越裴回的手臂，黑雾从男生手臂上钻出消散，封印便算是彻底解开。
至于以后越裴回要不要进特殊事件处理局做事，那就是越裴回的事了。不过没关系，在走之前，林惊度肯定是会把沈万和先解决掉，扫除障碍。
选拔场地人山人海的，或许是大家都被叫来体检，又或许是大家都对这“未来公共安全防卫计划”感到好奇，又或者，大家只是好奇这个对高考能不能加分。
越裴回看了眼窜动的人群，抿了下唇，轻轻伸手，很有距离感地拉住林惊度的衣袖：“我们去排那边一列吧，不要太远离我。”
早就习惯对方担心这担心那的林惊度很习以为常地“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跟在对方后面，走到对方所说的队列里。
排了将近十分钟，越裴回才进去。
体检列了个帘子遮挡，在帘子被掀开的一刻，少年轻轻抬起眼睛朝里面看去，确认没有危险，才重新垂下眼睫。
越裴回很快出来了，拿着一张报名表，有些许茫然。
有认识他的同级同学在同一个队列，忍不住拉住他问：“哎，越哥，里面体检都体检了些啥啊？”
越裴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他迟疑地说，“拿了个仪器扫了下//身体，扫完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结果，医生立马就拿张报名表塞给我了……”
季旭阳乐颠颠地从另一边跑来：“越哥，我也拿到报名表啦！”
另一个朋友则是唉声叹气：“唉，我没拿到。”
“哎，林惊度呢？”季旭阳问。
越裴回回身：“他还在里面。”
林惊度确实还在里面，看到那个仪器，少年就知道这是特殊能力检测仪。不过应该是做了小小的改动，用来检测异能者的能量。
邪神淡淡扫了眼那里面的医护人员，语气冷淡：“你们检测结果就填我没通过。”
里面的医护人员表情皆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旋即乖乖按照林惊度说的，检测结果表上填写上了“没通过”。
看见上面填好的“没通过”，林惊度满意地收回视线，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他只会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不可能去特殊事件处理局打工。
看着林惊度空手出来，越裴回皱眉：“你没要到报名表吗？”
少年眨眨眼睛，语气无辜：“啊，可能是能力不够吧。”
越裴回看了眼手里的报名表，忽地说：“要不然我也不去了。”
林惊度：“？”
这是做什么？林惊度很惊奇，他记得自己伴侣没有那么脑子不清醒，难道是改变命运后，还把伴侣脑子改写傻了？
邪神表情一言难尽：“不，你可以的话，还是去试试吧。”
季旭阳也被越裴回迅速的放弃惊到了，帮腔道：“对啊，老大，咱们俩都去试试呗。”
越裴回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少年异色的眼眸却盯着他，直白地说：“你那么在乎我的意见干什么？”
林惊度：“你是不是——”
越裴回僵硬的脸色映入少年眼眸，林惊度却止住了话头：“算了。”
“总之，去试试吧。”
越裴回捏着那张报名表，松了口气，庆幸林惊度没有继续把话说完。他僵硬地回答了林惊度的话：“好，我还是去试试。”
他转过身说：“走快些，还能上一会儿体育课。”
这回他没有和林惊度并肩而行，而邪神并不对此感到苦恼，他慢慢走在后面，饶有兴致欣赏十几岁年纪的伴侣那双掩在发丝下通红的耳朵。
……
“惊度，林哥，这道题到底怎么做啊？”
教室某个范围内，冷气十足，但同学们不畏困难，全堆在林惊度座位前面，以近乎虔诚的态度求问题目答案。
林惊度也很有耐心，他对越裴回的同班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友善的态度：“拿给我看看吧。”
被接过练习册的同学大喜：“哎，谢谢惊度！”
“啧。”
越裴回转着笔，手撑着下巴，有几分烦躁地看着这么多人堆在林惊度面前，甚至还挡住了他看向林惊度的视线。
猫这么可爱，一个星期的时间让很多人喜欢猫也很正常，但他受不了这么多人围着，下课时间就十分钟，大家问东问西，越裴回聊天的时间也就没了。
坐在他斜前方的季旭阳和朋友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打算。
忽地，季旭阳扬声道：“哎，老大，这都周五了，晚上五点放学后，咱们要不要去吃火锅？”
他声音很大，给同学讲题的林惊度都听见了，邪神微微分了点心：因为他也想吃火锅。
“不想……”越裴回的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人群中央少年目光灼灼地看过来，猛地心有灵犀一点通，他领悟到林惊度也想吃火锅的讯号，话到嘴边便变了个说法，“不想排队，咱们下课早点去。”
季旭阳欢呼一声：“好耶！”
随后拨开人群，等林惊度给上一个同学讲完，才兴致勃勃地说：“惊度，你来不来吃火锅？”
终于被问到了，林惊度假装犹豫了下，抬起头，温吞吞地回答：“好啊。”
想起自己下午最后一节课要为学校的运动会做准备，恐怕是大汗淋漓，越裴回喊来季旭阳：“到时候你们先去排队，我先回家洗个澡。”
季旭阳挤挤眼睛，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吃火锅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等放学铃打响，季旭阳挤过来：“惊度，咱们先坐地铁去商场吧，老大要回他家洗个澡。”
林惊度乖乖“哦”了一声，他看着越裴回收拾好书包，四个人还能一起走到学校门口再说分别。
邪神一眼就看到了在校门口等越裴回出来的越裴回妈妈，女人还是那么漂亮，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是叫她变得更有韵味和成熟。当看到长得高高瘦瘦的儿子出来那一刻，女人立刻笑弯了眼，朝孩子挥了挥手。
越裴回先和林惊度还有季旭阳进行了短暂的告别，随后跑到母亲面前：“妈，你怎么来了。”
明明家距离学校也就一条街的距离，他自己跑回去就行。
女人闻言笑了一笑：“想着明天是周末了嘛，特地来接你。”
“对了，”一边往家的方向走，越裴回的妈妈一边说，“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报名表，公共安全什么的计划，好像打电话了，说是下周希望你能去他们单位面试。”
女人语气有点疑惑：“大学不上还直接有工作了？”
还是人人艳羡的公务员？
越裴回莫名：“我也不知道。”
“没事没事，”越裴回妈妈比越裴回自己还乐观，“下周去看看就知道啦。”
母子说说笑笑着离开，只有越裴回微微偏过头去，捕捉到了一丝根本没打算藏的目光。
是林惊度。
少年无波无澜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站在开始泛黄的秋叶下，越裴回竟看出了几分难得的落寞。
直至季旭阳呼唤林惊度的名字，少年才转过头去，背着书包离开了校门。
为什么要这样看他？
越裴回眸里浮现一丝疑惑和恍惚。
“小回，小回？”
他母亲拉了拉他的衣袖，疑惑地问，“怎么了吗？你看到什么了？”
越裴回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妈妈。”他这样说。
*
林惊度觉得人类的亲缘关系很有趣，各式各样的，叫邪神很有探究的欲望。
譬如越裴回的家庭和季旭阳的家庭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和孩子的交往模式更像是朋友，另一个则在家里孩子犯错后会毫不留情送上一份藤条炒肉。
火锅的辣油香充斥整个卡座，林惊度乖乖戴着围裙，学着越裴回教过他的样子，笨拙地对毛肚进行七上八下的操作。
越裴回还没来，但大家都这么熟了，习惯了先吃不等人。季旭阳看看林惊度小心翼翼下毛肚，好奇地问：“惊度，你是不是外地人啊？怎么不会下毛肚？”
林惊度手一顿，面无表情地想，他也可以是外星人。
表面上邪神什么也不显，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季旭阳立刻大方地说：“没事，我帮你烫毛肚！”
他话音落下，火锅店门内闯入一个匆忙的男生，甚至头发发梢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却就这样一点都没收拾地出现在店内。
服务员想问他“同学你几位呀”，还没说出口，男生眼睛迅速在大堂扫了一圈，就找到自己的目标，大步走过去，摁下了季旭阳才抬起的手腕。
季旭阳：“？”
他莫名其妙地看看脸色不怎么好的越裴回，疑惑地说：“老大，咋了？”
林惊度的毛肚也悬在空中，一人一邪神都抬头看着越裴回。
男生深吸口气，看一眼季旭阳和林惊度的动作就知道两个人要干什么：“你要帮他烫毛肚？”
季旭阳点点头：“对、对啊？”
他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专心致志吃鸭肠的朋友努力把存在感缩到最小，心说问题大了，人家暗恋的都没动作呢，季旭阳先给人抢了体贴的活，问题能不大吗？
越裴回沉声说：“没事，我替你来就行。”
他顺势坐在了林惊度旁边，在邪神的注视下，神色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走人筷子上的毛肚，放进了火锅里。
毛肚被抢走，林惊度还是盯着越裴回看。
男生有点烦躁地拨弄着比工作之后的发型短上不少的头发，身上衣服不是校服了，但也只是足够简单的、深色调的短袖。
林惊度陷入沉思。
“烫好了。”越裴回说着，把烫得卷起来的毛肚放进林惊度碗里，看少年视线没有聚焦地定在某一点，还笑着问了一句，“发什么呆呢？”
林惊度重新掀起眼睛，慢慢地说了一句“没发呆”，才抬起筷子去吃碗里的毛肚。
接下来，季旭阳和另一个朋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这哪里是来吃火锅，分明是来吃越裴回和林惊度的狗粮的！
两个人龇牙咧嘴地看着越裴回一会儿帮林惊度煮了虾滑，一会儿又看着越裴回把黄喉上面的花椒拨弄干净才丢进林惊度碗里，一会儿又看着对方帮忙把可乐打开，才放到林惊度的手边。
这哪里是对暗恋对象好，这种程度都得是对老婆好了。
另一个朋友凑近季旭阳，悄悄问：“他俩是不是背着我们在一起啦？”
季旭阳虽然不信，但语气还是有点不确定：“不，不可能吧……？”
林惊度闷头吃碗里的菜，仿佛对越裴回这样升了级的纵容习以为常。
季旭阳感叹：“老大你这对惊度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太好了？”越裴回的手一停，语气淡淡，“应该还不够。”
季旭阳：“……？”
他老大果然疯了吧。
一场饭毕，三个男高中生和伪装的男高中生走出火锅店，天色已经暗了，但街上车流人流仍是络绎不绝，C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季旭阳和另一个同学走在前面，越裴回和林惊度走在后面。
路过一个街区公园，林惊度忽地停下脚步，仰脸看越裴回：“我想进去逛逛。”
越裴回也停住，瞥向那亮着路灯的街区公园，再看向前方聊得嘚啵嘚啵的二人，扬声喊道：“喂，你们先去地铁站吧。”
季旭阳回头，“啊”了一声：“老大，你们要干啥？”
“散步。”越裴回说。
季旭阳：“我们也来……”
另一个朋友拉住他，微笑：“我们来个屁，先走一步！”
他脚底抹油似的把一脸懵的季旭阳拉走。
街区公园旁边，只剩下了越裴回和林惊度。
林惊度看看街区公园：“我们进去吧？”
越裴回低眸，说：“好。”
一人一邪神往里走，还是往偏僻的小路走：公园的中心广场被附近的居民占领，远远还有广场舞的配乐声传来。
低头盯着脚底的青石板路，再看看青石板路隙里的青苔，林惊度没说话。
唯有越裴回没忍住开了口：“你还是要走吗？”
“你都想起来了？”林惊度问。
越裴回点了下头，眼里晃过迷茫：“我只知道，我八岁那年的意外你出现过是真的，其他的……我不知道。”
火锅店离家的位置比较远，他妈妈开车送他来的。在车的摇晃间，越裴回做了个梦，梦里自己被少年捡回去，少年还言之凿凿要“饲养”他。
“其他也是真的。”林惊度抬起脸，他的脸在白茫茫的路灯光线下更透白，“不过，是我和阿回的故事。”
“我和你的？”
“不是。”
林惊度有点纠结地拧起眉毛：“你是阿回，但你也不是阿回。”命运都改变了，眼前人还算不算自己的那一个，连林惊度自己都不知道。
越裴回蜷起手指，没由来的，他有点嫉妒林惊度口中的另一个自己。
他站定，没再往前走，定定地凝视着林惊度。
林惊度觉察到身后人的停下，自己也停下脚步，回过身去看他。
越裴回直白地问：“如果当初你不救我，是不是我们的故事会像梦里一样发展？”
邪神不置可否，而是说：“如果像梦里发展，你会再也见不到他们的。”
越裴回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两难的问题，他无法做到真正的抉择。
男生陷入了沉默，他微微低下头，神情藏在灯光的暗处，有几分晦暗不清。
林惊度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少年背着手，抬起头看天空。城市的天空星星总只能看见两三点，再也寻不得别的半分。
“再体验几天高中生，我就该走啦。”林惊度开口，慢慢地说。
他很高兴，这里的越裴回没有被特殊事件处理局当做实验对象，也很高兴这里的越裴回有完整的童年和幸福的家庭。
对于邪神来说，他在朦胧间明白了什么是爱。
越裴回无言，片刻，才低声问：“未来，还会遇见你吗？”
他对面的少年眨眨眼睛：“这说不准。”
“万一那位邪神……还是会想来人类的世界捡一只宠物养呢？”
越裴回失笑：“非得养宠物吗？”
林惊度无辜：“祂也不知道自己要喜欢上一个人类啊。”
这事连邪神自己都说不准。
风吹过，良久，越裴回重新开口：“那我能抱抱你么？”
林惊度展开了双臂，表达了对另一个越裴回的无声纵容。
男生卷着热气冲上来，用力地抱住了林惊度。
林惊度贴在那滚烫的、还好笑地带着火锅味道的怀里，分神地想：果然，十七岁的越裴回和二十多岁的越裴回表达爱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
“滴滴、滴滴、滴滴！”
林惊度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邪神有点不确定地睁着眼睛，自己应该是回来自己的时间了吧……？
脸边有毛茸茸发梢蹭过的感觉，林惊度侧头去看，轮廓成熟的男人闭着眼睛，正在熟睡。
邪神思考一会儿，决定没有良心地把越裴回叫醒。
爪子在人脸上拍了拍，男人阖眼抓住那作乱的爪子吻了吻其手心：“别闹。”
林惊度语气严肃：“阿回，起来了。”
越裴回掀了掀惺忪的睡眼，还是依言睁开：“怎么了？”
邪神略微有点得意：“我又救了你。”
男人搂住他腰肢，语气带笑：“怎么救的？”
林惊度把自己遇见的事情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观察越裴回的反应。
男人越听，黑眸越沉敛。听完他才说：“我希望我是那个他。”
可惜他不是，但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说，幸运的是，幸好他不是。
林惊度愁道：“不知道另一个你会不会谈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邪神还是难免有点泛酸，哪怕是另一条时间线的越裴回，林惊度也不是很高兴对方将会有除了他以外的另一种选择。
“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喜欢上除了你以外的另一个人。”
搂着他的男人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
“我想，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爱上你。”
“当然，你也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哦呼，全部付费番外写完啦[星星眼]今天也给大家掉落红包吧，还是有点舍不得打下全文完三个字……
福利番外会在结算之后掉落，我会攒成一章的形式发出来吧（大概）
顺便卖萌打滚宣传一下我下一本，是萌萌的魅魔小猫受，咪咪咪咪叫的超级实心大卡车！（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