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 小颂带崽日常

第97章 番外 小颂带崽日常

“大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公子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住!”

马车刚到国公府角门,燕颂就听见燕海的求救声,立马踩着脚凳下车,换乘轿子往薰风院去,路上问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事儿啊!”燕海跟在外头快步走,纳闷儿地说,“咱们原本在陪小公子看小人儿书呢,起先小公子还咯咯乐,突然就瘪嘴哭起来了,什么都不说,只是叫着‘大哥’。我没办法,只能先出去找您。”

由于小公子年岁尚小又活泼好动,院子里的石阶、月台等早就敲碎、重新换成了木料再以软布包裹棱角,屋中的家具陈设也精心更换了一轮,以保没有一处尖锐的地方。燕颂甫一进入寝屋的门,就看见一圈嬷嬷侍从挤在外间,那小家伙坐在地毯上,抱着颗小蹴鞠掉眼泪。

“汤圆,”燕冬一面拍拍手吸引小家伙的注意,一面快步走到燕冬面前蹲下,笑着说,“哎呀,才多久不见啊,我们汤圆又哭成小花猫了。”

小家伙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立马伸出两条白藕似的肉胳膊,奶声奶气地说:“抱抱!”

“好,来让大哥抱抱。”燕颂半跪在地毯上,伸手抱住幼弟,熟练地拍着他的背,哄着说,“谁招惹我们汤圆了?哭得这样伤心。”

小家伙搂紧他的脖子,肉挤着肉,大夏天的格外有存在感。那张水淋淋的小脸蛋儿趴在他的颈窝里,闷声说:“大哥。”

“我?”燕颂愣了愣,“大哥做什么坏事了?”

“大哥说:‘很快回来’,但是很久都没回来。”小家伙数落他的罪状。

燕颂笑着说:“哦,原来是想大哥了。”

“嗯!”小家伙搂紧他,央求道,“可以一直陪汤圆吗?”

燕冬满三岁不久,正是缠人的年纪,燕颂闻言有些为难地“嗯”了一声,说:“那大哥怎么去上学啊?”

“不上!”小家伙说。

“不行哦,”燕颂和幼弟说话,语气也会不自觉地变化,总是带着哄的意思,“不上学,以后就做不了大官。”

“大官是什么啊?”燕冬将脑袋抬起来,亲昵地蹭着燕颂的脸。

“大官是什么啊。”燕颂索性坐下来,让燕冬坐在自己面前,“大官就是品秩很高的官,譬如爹爹是一军主帅,统领全军万马,娘亲是一军先锋,可以指挥作战。就像咱们平时玩的棋,爹爹就是那个‘帅’,娘亲就是那个‘将’。”

小家伙似懂非懂,长长的“哦”了一声,说:“那国公是什么官呀,很大吗?”

好可爱,燕颂嘴角微微翘起,忍不住伸手摸摸弟弟的脸,耐心地解释说:“是一种爵位。所谓公侯伯爵,咱们家是‘公’,鱼儿和猴儿家是‘侯’,但他们两家也不一样,鱼儿家是文臣,你侯家伯伯是和咱们爹娘一块儿打仗的,是武将。再譬如你三表哥的舅舅家,他们家是‘伯’。”

“哦……”小家伙严肃地点点脑袋,拍拍手说,“四个里头,我们家最大!”

燕颂没有反驳,说:“这爵位和官位是不一样的,汤圆知道吗?”

“不知道,”燕冬摇头,“大哥告诉我吧!”

“按照本朝律令,爵位可以世袭,这世袭啊就是说世代承袭,譬如咱们家的‘燕国公’就是你祖父传给你爹爹的,再譬如你舅舅的‘郡王’就是你外祖父传给他的。当然还有两种特殊情况,第一种是不世袭,就是爵位只能存在一代人,第二种便是降级,譬如这一代是公爵,等子辈袭爵的时候就是侯爵,再依次降级。”燕颂看着燕冬认真思索的小模样,笑了笑,“汤圆听懂了吗?”

“一点点懂。”燕冬把蹴鞠放在大哥盘坐的腿上,豪气万丈地说,“大哥有爵位,不用读书!”

燕颂失笑,说:“傻汤圆,这么想不对。”

“哪里不对呀?”燕冬疑惑地说,“大哥是大哥,可以袭爵!国公是大官,大哥生来就有!”

“这么说的确没错,但大哥先前说的那一长溜话,汤圆还记不记得?这爵位是可以降级的,也可以被直接削去,可不是说生来就有就能永保下去哦。”燕颂握着弟弟肉乎乎的手,捏来捏去的,“咱们燕家向来是军功立身,先祖爹娘皆是沙场厮杀才换来燕家荣耀,来之不易。咱们……至少大哥不能只想着靠祖荫立身,若是如此,没了爹娘庇护,咱们该如何自处?”

“嗯……”燕冬露出“汤圆好像说错话了”的歉疚表情,紧接着一把抓住燕颂的手,又要哭了的样子,“那大哥也要去打仗吗?”

“大哥这个小身板儿怎么去打仗呀?”燕颂伸手抱住燕冬,试图把他抱起来,结果两人摔在一块儿了。他让弟弟趴在自己身上,笑着哄他,“大哥连汤圆都抱不起来,怎么举刀杀人?”

“是我太胖了!”燕冬检讨自己,又夸赞大哥,“大哥最厉害了!”

“太胖了吗?我摸摸。”燕颂伸手捏捏弟弟的胳膊,又捏捏他的屁股蛋子,手感分外软和。这小家伙不算胖,但好吃好喝供着,也养不出个瘦猴儿,只能说肉嘟嘟的,再加上生得白,格外喜人。

燕冬听话地让大哥摸自己的肉肉,眼睛亮亮地说:“汤圆胖不胖!”

“汤圆不胖。”燕颂说,“摸着怎么这么舒服?”

燕冬得意地说:“可以多摸摸我!”

“好,摸摸。”燕颂抱着弟弟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哄着说,“大哥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帮着爹娘打理府宅,去当大官,汤圆要不要支持大哥?”

“当然要!”燕冬咬咬牙,大退一步,“每天十二个时辰,至少要有一二三四五六,”他伸出六根手指,“有六个时辰陪我。”

“这倒容易,大哥都答应你。”燕颂伸手捏捏小家伙的手指头,解释说,“今儿回来晚了,是因为路上撞见二表哥,他非要我帮他写功课。下次不帮他了。”

“坏人!”燕冬叉腰挺胸,忿忿地说,“他欺负你,我去告他!”

“不必咱们汤圆出马。”燕颂拍拍弟弟挺起来的小肚皮,笑着说,“他把功课拿到陛下那里,陛下一瞧就能看出来那不是他写的,自然会训他。”

“对!”燕冬比出一双大拇指,“大哥聪明!”

“傻汤圆,”燕颂拍拍弟弟的屁股蛋子,“先前不是在看小人书吗,现在还看不看?要看的话大哥陪你,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大哥要好好读书,我要用一万颗心来支持!嗯!”燕冬郑重地点点头,“我陪大哥做功课!”

“诶哟,”燕颂失笑,“真的?”

“嗯!”燕冬拍拍胸脯,“相信汤圆吧。”

燕颂捏捏弟弟的小脸蛋儿,率先起身,把弟弟也拉起来,兄弟两个去了小书房。

“诶哟,还是大公子能治这小宝贝疙瘩。”燕海欣慰地笑了笑,抬手让一群嬷嬷先退下去吧。

“换把大点的椅子来,垫上凉簟。”燕颂吩咐随从。

随从应声退下,很快库房的人就把椅子搬了进来。燕颂抬手试了试软度,合适,便率先坐下,拍拍身旁的空位置,“来。”

小家伙立马屁颠颠儿地过来坐下,摇头晃脑地打量书桌上的东西,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格外不老实。

燕颂笑了笑,将书本和纸张翻出来,挑笔砚墨,一边和弟弟分享今日学了些什么,一边做功课,小家伙听得认真,只是听着听着小脑袋一歪,就倒在他胳膊上了。

“睡了?”

“没有哦。”燕冬摸摸自己的额头,和大哥诉苦,“有一点热。”

“现在是夏日,你瞧外头的天,空中有热浪呢。”燕颂搁笔,侧身摸摸弟弟的脸,想了想,“再给你加一座冰山进来,今儿先委屈一下,改日咱们就去凉室做功课,好不好?”

燕冬乖乖点头,说:“听大哥的,但是!凉室是什么呀?”

“和宫里的含凉殿差不多。”燕颂说。

燕冬歪头,把下巴搁在燕颂胳膊上,“哦,记得,那里很凉快!四面都有花花,特别香,还有一个大风车。咱们家也有吗?”

燕颂看着抱着自己胳膊当枕头的小家伙,说:“现在没有,很快就有了。等晚些时候二叔下值归家,我和他商议出个地址来,咱们现搭一个,好不好?”

“好!”燕冬抱着燕颂胳膊的两只手互相拍拍对方,又说,“可以种我喜欢的花花吗?”

燕颂一面写字一面说:“可以,你喜欢什么花花啊?跟大哥说说。”

“嗯……”燕冬发出苦思的哼唧声,随后说,“含凉殿有,白色的,一朵一朵的,小小的,香香的,这样的,大哥看看我呀!”

小家伙坐直了,双手比划,燕颂认真观赏,其实并未看懂,但含凉殿里这个时节所有的白色花朵,许是茉莉。

“嗯嗯,就是茉莉!”燕冬眼睛一亮,“上回皇帝伯伯教我认过,还念诗,但我听不懂!我很笨。”

“我们汤圆哪里笨了?是皇帝伯伯念的诗太难啦。”燕颂用笔绳挠了挠弟弟的鼻尖,哄得小家伙抱住他握笔的手,得意地看着他。他笑起来,和弟弟玩起“拔河”来,小家伙在椅子上一扭一扭的,眼见自己被大哥拨来拨去,似是恼了,嘴巴一张就要咬他。

“哎呀,我怕你了。”燕颂看着自己被咬住的手背,笑着说,“好痛。”

小家伙吓得立马松开他的手,仔细地检查自己留下来的一圈口水印,紧接着嘴巴一瘪——危险!

燕颂赶忙抱住弟弟,快速说:“大哥骗你的,就是为了哄你松口,再反制住你。”

“真的吗?”小家伙睁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真的。”燕颂捏捏他撅得老高的嘴,“就你这牙口,能咬痛大哥吗?大哥唬你的,这招叫作苦肉计。”

“苦、肉、计?”燕冬纳闷儿,认真地辩驳,“可是大哥的肉不苦呀。”

燕颂被弟弟逗笑,认真地和他解释何为“苦肉计”,小家伙听得很认真,最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我对大哥用苦肉计,就是要想办法让大哥心疼,对不对?”

“嗯……”燕颂想了想,“算是吧。”

小家伙恍然大悟,立马试验,左手握住右手腕,张嘴露出一口糯米白牙,模样凶狠地轻轻咬了右手一口,期待地看着他。

“……”燕颂压制住嘴角,蹙眉说,“疼不疼?大哥瞧瞧。”

小家伙误以为自己高明的苦肉计成功了,自以为隐秘地挑了一下眉毛,紧接着又拧起眉头、皱起脸蛋儿,苦兮兮地说:“好痛!要呼呼才能好。”

燕颂挑眉,“要谁呼呼啊?”

“大哥呼呼!”小家伙把“受伤”的手背凑到燕颂面前,怪霸道地命令,“呼呼我!”

“好,大哥呼呼。”燕颂凑近小肉手,轻轻地吹起,小家伙没挨两下就猛地收回手,笑嘻嘻地说,“好痒!”

“哦?”燕颂问,“又不疼了?”

小家伙捂住嘴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笑容,假装自己没有笑,说:“不痛了!”

燕颂笑了笑,伸手捏住弟弟的两只耳朵,手掌轻轻贴着弟弟的脸颊,说:“乖宝,你知不知道你这招叫什么?”

燕冬松开手,想了想,没想出来,“叫什么呀!”

“掩、耳、盗、铃。”燕颂一字一顿地教他。

“掩、耳、盗、铃?”小家伙露出思索的表情,很快恍然大悟,抬手握住燕颂捂着自己耳朵的双手,“大哥要盗铃了——我抓住你!”

燕颂哈哈大笑,轻轻地揉搓摇晃弟弟的小脑袋瓜子,说:“看把你聪明的!”

“嘿嘿。”等燕颂收回手继续拿笔了,燕冬就又蹭了过去,挤着他坐。

燕颂蘸墨,说:“不热啊?”

“和大哥挨着,再热也不怕!”燕冬说。

燕颂失笑,“糖葫芦串儿成精了吧?”

燕冬抿了抿嘴巴,说:“想吃!”

“好,吃。”燕颂唤人进来,“想吃什么味儿的?”

“葡萄和小桔子!”燕冬说。

待燕颂颔首,随从便拱手退下,去小厨房吩咐了。

小公子嘴馋,时不时就要吃点什么,但他年纪小,能吃的又喜欢吃的就那些,因此小厨房每日都备着。如今天热,诸如糖葫芦蜜饯果子一类都是存放在冰鉴中,以防化了,也不招虫,西瓜石榴则放在水井旁。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食,随从只拿小碟子串了一串两颗糖葫芦端进书房。

“怎么只有两颗呀。”燕冬说。

“你还想吃几颗?”燕颂示意随从退下,又说,“小孩子可不许吃太多糖,否则等牙齿坏掉就该哭了。”

“我的牙齿很好!”燕冬仰头龇牙展示两排小白牙。

“是啊,所以这么好的牙齿不能作坏了,不然多可惜啊。”燕颂抬手揉揉弟弟的脑袋,哄着说,“乖,吃两颗解解馋就行了。”

“但是我一颗,大哥一颗呀。”燕冬为难地说。

燕颂说:“太热了,大哥不吃这么甜的,你自己慢慢啃。”

“好吧。”燕冬拿起小串放在嘴边,慢慢啃起来,啃得一嘴巴蜜霜,“我嘴巴黏糊糊的……诶,被我抿掉了。”

燕颂说:“诶?”

燕冬嘿嘿笑,说:“诶!”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宝贝,燕颂感慨又庆幸,燕冬是他的弟弟,是最喜欢他的弟弟。

兄弟俩一块儿做功课,燕颂完成课业的难度瞬间翻了一番,往常最多半个时辰,还能自学半个时辰,今日半个时辰已过,一半都没做好。但他也不着急,一面做功课一面陪弟弟也是极好的。

晚些时候,燕翠微下值归家,先回自己院子看了眼燕纵和燕姰。兄妹俩皮实得很,在院子里踢球,都是一脑门的汗。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热坏了吧!”燕翠微拿巾帕给孩子们擦汗,“玩多久了?”

“一刻钟吧。”一旁的侍从说。

燕纵叉着腰,说:“我们打算晚些时候去找弟弟踢球,等大哥做完功课,弟弟太缠人了。”

燕颂这个孩子是最不让人费心的,小小年纪就自有主张而且能够坚持奉行。上学日归家,他会先完成社学布置的课业,再温书半个时辰。若今日不上学,那他晨起要扎马步,洗漱用膳后就会温书,等请的老师到了,就会开始上书画课,午枕醒来后就要跟着老师学琴,学棋——当然,因为身旁有个小家伙,所以要多费额外的功夫,学得没那么快,但仍然比别家同辈的孩子勤奋许多。

燕翠微在翰林院任职,已经不知道听多少人夸奖过他们家的小阿颂了。

“算算时辰差不对了,你们等二叔换一身衣裳,咱们一块儿去找弟弟,好不好啊?”燕翠微见两个孩子点头,便吩咐人带他们去屋里擦擦汗,自己先回屋里换了身在家的纱袍,领着两个孩子去薰风院了。

三人进了院子,一眼就瞧见燕冬在小池塘边看雨。

燕翠微说:“汤圆。”

“二叔!”燕冬放下小勺子,蹦蹦哒哒地跑进燕翠微怀里,被举了起来。他也不害怕,笑着说,“抱着舒服吗!”

“舒服!”燕翠微把小侄子抱在怀里,托着屁股,“软乎乎的,可舒服了。”

燕纵仰头看着弟弟,说:“快下来踢球!”

燕翠微掂了掂臂弯里的人才把他放在地上,嘱咐了两句就拍拍燕冬的屁股蛋子,放他和哥哥姐姐们踢球去了。

“二叔。”燕颂从屋里出来,请燕翠微在廊上的乘凉摇椅上落座,“正想等您回来与您商量一桩事。”

燕翠微的目光放在底下那三个小的身上,说:“何事啊?”

燕颂也一直盯着弟弟妹妹们,把凉室的事说了。

“我想想,不如在后山吧。后山有瀑布小湖,咱们把湖心的亭子改造一番,做成四方凉亭,做大些,这样平日有朋友来也可以去那里乘凉。用纱做窗,周围可以摆一圈花盆,风车也好搭建。”燕翠微说,“就是得把桥改成桥廊,做得高些密些,免得这几个小皮猴子翻落水中。”

燕颂点头,说:“还是二叔考虑得周到。”

燕翠微偏头吩咐燕海去办,突然看见什么,抬手起身,嘴上说:“诶——”

身旁的燕颂已经起身跑下台阶,一下冲到摔了个大马趴的燕冬面前,将他半抱半扶了起来。

“摔着哪儿了?跟大哥说。”燕颂抱着燕冬仔细查看,燕冬伸出双手,只见白皙的手心擦破了皮,洇出了血丝。

“快叫府医来!”燕翠微说。

燕纵放下球,和妹妹一块儿凑过来,两人七嘴八舌地问弟弟哪里疼。

“不疼……”燕冬哽咽着说。

“都出血了,哪有不疼的?”燕翠微心疼地说,“来,快把汤圆带屋里去,脱了衣裳看看身上还有没有哪儿摔着了。”

燕颂点头,见燕冬能走,便半揽着他回到屋里,一面帮他脱衣裳,一面哄着说:“想哭就哭,别憋着。”

“不哭不哭,”小家伙睫毛已经湿了,脸蛋儿皱巴巴的,还要逞强,“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哟,”燕翠微在旁边说,“那你平日抱着大哥哭得一抽一抽的,又是什么说法?”

“不一样!”燕冬认真地摇头,却解释不清楚,燕颂好似弟弟肚子里的蛔虫,代为解释说,“我们汤圆是不是想说,面对疼痛的时候,你是男子汉,要流血不流泪,但面对大哥,你就是大哥的宝贝弟弟,还是苦肉计有效,是不是?”

燕冬郑重地点头,眼睛里又掉落一对金豆子,“嗯!”

燕翠微笑着说:“人不大,道理一箩筐。”说着拿巾帕帮燕冬擦了擦鼻涕。

燕颂已经把弟弟剥光了,白皙光滑的小身板儿上倒是没有什么伤痕,就是膝盖有些红,应该是碰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燕翠微直接让府医在两间院子的偏院住下,因此府医很快就赶来了。

燕颂让弟弟坐在榻上,说:“有哪里痛就和大夫说,不许隐瞒。”

“手,还有这里,”燕冬指了指膝盖,最后把两只手伸到燕颂面前,瘪嘴说,“它们最可怜。”

燕颂坐在一旁揽着弟弟的背,哄着说:“让大夫给你上药,大哥再帮你呼呼好不好?”

燕冬乖乖点头,“好。”

府医让药童帮小公子擦洗伤口,轻柔地检查了那双腿,松了口气,说:“摔得不重,万幸没有伤到骨头,揉点药膏,很快就好了。这掌心也是皮外伤,只是如今天热,这伤口要注意别沾水,免得发炎。”

“听见了吗?”燕颂摸摸弟弟苦兮兮的脸蛋儿,“这几日不许偷偷玩水,伤口沾到水会很痛。”

燕冬点头,说:“我听话。”

大夫上了药粉,碍于小公子年纪小,又帮他裹了一层薄薄的药布,免得一不小心就把药蹭掉了,最后说:“明早我再来给小公子换药。”

“好,辛苦了。”燕颂吩咐人打赏府医,叫院里的随从将人送出去。

燕冬记得大哥对自己的承诺,伸出双手抵在燕颂嘴边,让他呼呼几下才满意地收回手。

燕颂笑着揉揉弟弟的脑袋,瞥眼见燕纵和燕姰杵在那儿,不禁说:“你们两个苦着张脸做什么?”

燕姰小声说:“如果不是我们拉弟弟踢球,他就不会摔了。”

“和你们无关,是他自己跑得太快,摔了个大马趴。”燕颂伸手挠挠燕冬的肉下巴。

“是我!”燕冬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左脚踹到了右脚,‘啪’一声就摔了!我想飞,但是飞不动!我没有很厉害。”

燕翠微被童言童语逗笑,说:“哟,你还想飞?怎么飞啊?”

燕冬说:“就像海叔叔那样,我看见他‘咻’的一下就从墙里头飞到墙外头去了!”

“等我们汤圆再长大些就可以开始习武了,长大了也能飞,变得很厉害。”燕颂说。

“真的吗?”燕冬期待地说,“可以飞到天上去吗?”

“哎哟,那怕是有点难。”燕翠微说,“你要去天上做什么啊?”

燕冬用脑袋蹭燕颂的下巴,说:“想把月亮抱下来给大哥!还有星星,我要摘好多,一箩筐!”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燕翠微吃醋,“只有大哥有吗?二叔没有吗?”

“有!第一个月亮给大哥,后面还会有新月亮,我再去抱回来!”燕冬慷慨地说。

“小富豪说的话,二叔可是记住了。”燕翠微俯身,轻轻和小侄儿拉钩,临走时说,“八月初了,等十五的时候宫里要办中秋宴,到时候二叔带着你们进宫吃香喝辣。明儿我叫绣娘来,给你们做一身新衣裳,到时候咱们漂漂亮亮地去,好不好?”

听到又有新的漂亮衣服,还能入宫吃香喝辣,几个小的纷纷跳起来叫好,围着燕翠微蹦跶。燕翠微叫一群小喜鹊叽叽喳喳得头疼,赶忙带着燕姰燕纵先走了,弟弟摔伤了爪子,也没法陪他俩踢球了。

“一蹦三尺高,膝盖不疼了?”燕颂把小皮猴子拉到跟前来,小家伙现下只穿了条短裤衩,四肢像雪藕一样,他有点牙痒,逮住小胳膊咬了一口。

“不要吃我!”燕冬惊恐地挥舞双手。

燕颂把他控制住,佯装凶狠,“敢不乖就吃掉你。”

“我很乖!”燕冬说,“我是最乖的弟弟。”

燕颂失笑,“和谁比出来的结果?”

燕冬骄傲地说:“所有人!”

“年纪不大,脸皮倒厚。”燕颂捏捏弟弟的脸蛋,“好啦,收拾收拾就寝吧,明儿大哥不上学,咱们一块儿选料子做新衣裳,好不好?”

“好!”燕冬期待地眨巴眼,“可以出去花钱吗!”

燕颂说:“可以。”

燕冬戳戳他的肩膀,“大哥陪我,我们一起花钱!”

“行,明日我陪小公子出门花钱。”燕颂笑着说,“我给您当小厮。”

“不是小厮!”燕冬摇头否认,认真地说,“是大哥!大哥是汤圆的大哥!”

燕颂笑着看着弟弟,说:“好,大哥是汤圆的大哥。”

燕冬鼓励地点头,“嗯!”

燕颂逗他,“那汤圆是大哥的什么啊?”

“汤圆是大哥的嗯……”燕冬冥思苦想,双腿一叉,张开双臂,眯出一双笑眼,“乖宝!”

“乖宝,”燕颂说,“好吧。”

燕冬跺脚,“不要‘好吧’!要‘好’!”

燕颂指指脸腮,狡诈地说:“嗯?”

小家伙立马抱住他,往他脸上亲了两口,霸道地说:“说!”

燕颂失笑,郑重地说:“好。”

小家伙这才满意,又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赞赏道:“大哥乖。”

作者有话说:

弟:[爆哭][可怜][抱抱][眼镜][爆哭][抱抱]

哥:[摸头][红心][抱抱][眼镜][心碎][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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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但大哥是未来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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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番外 小颂带崽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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