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 日常2
“为什么？不是，”
沈商凌不解又震惊，“你再说一遍，穆宴池因为什么被丢进牢里了？”
“弑君。”
陆骁回应地有点心虚。
“弑君是弑……你？”
沈商凌一时转不过来，“为什么？他要杀你？你做什么了？”陆骁轻咳两声，又冷哼一声，这才有些勉强地略略解释了几句。
沈商凌：“……”
“你不见了，穆宴池觉得，是我想要另娶世家女，”
陆骁冷声道，“因此兔死狗烹的，才对你暗中做了手脚——”
当时，他正处在心绪几乎要崩溃的时候，穆宴池求见，他还以为穆宴池要给他带来什么有关沈商凌的消息……
连忙召来觐见，却不想穆宴池表面上和他虚以委蛇，却趁他不备，抽出袖中短匕冲他刺了过来。
自然，以穆宴池那点身手，哪怕是事出突然，以他本能的反应，对付起来也不费吹灰之力。
当下他就一脚将穆宴池踹了出去。
穆宴池红着眼疯了似的，红口白牙骂他忘恩负义，骂他暴君昏君……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缘故。
不过，他并不想解释，只叫人将穆宴池关进了禁牢之中。
“小穆他……”
听了陆骁的话，沈商凌吃惊的同时心里也是一阵酸热。
他没想到，穆宴池本来功劳那么高，论功行赏时，哪怕他是个小使，陆骁也必定不会忽视他，本应有大好的未来。
可是，这样的穆宴池，竟然会为了给他报仇，甘愿弑君。
弑君啊……
这多大的罪啊。
穆宴池当初可是忍了多大的屈辱，才从老皇帝手下熬了过来，可竟然会为了他，连这好不容易保住的一条命，也甘愿去了。
只是，沈商凌心里又有点五味杂陈，幸而没伤到陆骁，不然，不然他这一回来，该怎么面对陆骁和穆宴池两人？
“他真没伤到你？”
沈商凌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那点力气，”
陆骁冷哼一声，“敢在朕跟前造次，真真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过也是看他对你那一份忠心，留他一命。”
不然当时他那一脚，别说用全力，便是用半力，也一脚将穆宴池踹出去几条命了。
“小穆冲动了，”
沈商凌拍拍他的胸口，“这是误会。”
说着顿了顿，有点不安，“他这弑君之罪……”
“你回来了，”
陆骁轻哼一声，抱住他道，“他就算有弑君之罪，我也不怪他了——就当为咱们积德。”
沈商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还积德……
这话从陆骁嘴里说出来有点笑人。
眼看陆骁一挑眉，眼底熟悉的痞气又浮上来，沈商凌连忙转回正事。
“皇帝陛下，”
他含笑双手在陆骁脸上捏了一下，“我去云水司之前，想要禁牢里看看小穆，将他带出来，行吗？”
陆骁似乎被他捏的很舒服，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鼻孔里又哼了一声：“便宜他。”
“你也该忙正事了，”
沈商凌提醒道，“三天不上朝，三天不理政务-幸而闻大人替你兜着，你再不出现，闻大人怕是要疯了。”
有点同情闻青檀。
这一年多，守着陆骁这样子，怕是这一年过的很艰难。
陆骁依旧抱着他，还是不愿意松开。
“别怕，”
沈商凌踮起脚亲了他一下，“我说了，最起码这五十年内，绝不会再消失，相信我——不然，我把小胖虫留给你，让它陪你一起处理朝事？”
本来他是说个笑话，谁知陆骁竟然凝重点了点头。
沈商凌：“……”
他无奈沟通了小胖虫，跟它传递了这个情绪。
小胖虫嗡嗡嗡地落在陆骁肩上，情绪里少见地传来些不满的意思：它一年没出现，这时候急着发展帮派呢……
被陆骁强拉壮丁，它有点不情愿呢。
“乖啊，”
沈商凌戳戳它的小胖腰，“允许你再多用一枚蜜晶好不好？”
小胖虫立刻兴奋了起来。
沈商凌好说歹说，终于让陆骁放开了他。
只是，放开虽放开了，他身边不止李言，连陆骁数个暗卫都拨了一批跟着他。
他一出宫，那架势跟着要去打仗似的……
哗啦啦一长队人。
他不知道禁牢在什么地方，但李言等人自然知道。
李言几乎是策马紧贴着他前行，那架势，像是沈商凌只要有起飞什么的迹象，他会立刻纵身过去，一把抓住沈商凌一样。
“皇……公子，”
李言一开口就一顿，沈商凌不让他们叫皇后娘娘，只能叫公子，“再过了这条街，便到了禁牢了。”
禁牢不属于大理寺等刑部大狱，而是属于皇宫内苑禁军龙卫军的龙卫大狱，是直属皇帝的，一切环节不经刑部等部门。
一句话，这里面关押的人，皇帝说要他死，便私下处置了，要他活，便一直关押着，要放他，也就一句话就放了。
尽管已经到了这个世界很久了，沈商凌对于这些还是不太熟悉。
他原本还担心要放穆宴池的话，什么御史言官的，什么刑部的……再拿着弑君的名头做文章，放不出来就惨了。
不过知道是直属皇帝的，他就放了心：
放人简单啊。
很快到了禁牢所在。
沈商凌看着，这衙门所在，写的是龙卫司，并没显示是禁牢。
“公子，”
李言忙解释道，“禁牢是龙卫司所辖，在里面。”
沈商凌点点头。
这时，龙卫司得到消息，一时间，穿着绛红衣袍的龙卫上下人等，早就候在了门口。
在马上看过去，只见绛红一片，像是晚霞落在了红墙青瓦间。
这边龙卫大多都是出自罘州军，见过沈商凌人不少，但也有没见过的，一时间，他们的视线都悄然落在了这位传说中的皇后娘娘身上。
沈商凌只装看不见，一笑受了众人的礼。
他心里装着事，也没多和众人说话，不过，由于之前李言跟他小声提过，他便让李言给众人散了赏。
毕竟，他回宫了，总是喜事，这边见了散个赏也是该当。
这事上，他一点也不小气。
这边一个龙卫司的统领，殷勤带他去了禁牢。
“闻大人关照过，”
这统领笑道，“并未对他用刑，吃喝上也没亏待他，只禁牢中，到底阴潮，湿气重了些，人瞧着没精神，身子也确实比来时弱了不少——”
这人可是弑君。
虽说这事，宫中没传扬出去，可他们龙卫心里门清。
对弑君的人，不糟践也是闻青檀关照过，要说对这弑君的人多好……那自然也谈不上。
“嗯，我知道。”
沈商凌轻声嗯了一声，抬脚就往里走。
他心里有点急切。
禁牢在龙卫司，其实是个比较大的地牢。
地牢么，又阴又潮的，沈商凌顺着石阶往下一走，便闻到一种浓浓的发霉的味道，但好在，也并不恶臭，只是叫人不舒服。
地牢很大，但里面关着的人并不多。
分了左右两部，顺着左部往里走了不过十几米，便有一处隔出的小屋子。
沈商凌示意那统领不必跟着，他一个人往那屋子里走了过去。
牢头小心开了锁，沈商凌慢慢走了进去。
光线阴暗的小屋子里，墙角缩着一人，闭眼靠着墙，一动不动的，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整个人跟死了一样。
沈商凌眼眶倏地一酸：
是穆宴池。
这年轻人才一年时间，便像是大变了模样，瘦的有点脱了相，颧骨都显得高了不少，整个人憔悴地像是大病了一场。
“小穆？”
沈商凌声音有点颤，“小穆？”
穆宴池先是身上一抖，却并不睁开眼，却一下子咬了唇：
他是不是快死了？
他听到了公子的声音……公子来叫他了？
他不敢睁眼，生怕一睁眼，这声音只是幻听。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脚步声，继而，一个温软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
“小穆？”
沈商凌摸了摸他的头，“起来，我接你出去。”
穆宴池倏地睁开眼。
入眼，便是他朝思暮想的公子。
“公，公子？”
穆宴池满眼的震惊，继而惊喜地结结巴巴，“你，你来接我……接我去地府么？”
不管去哪儿，只要跟着公子，去哪儿都成。
“傻了？”
沈商凌失笑，吸了吸鼻子，“你好好看看，我活的好好的，你也活的好好的——咱们去地府做什么？起来，赶紧跟我回云水司！”
穆宴池缓缓伸手，慢慢将手搭在了沈商凌的手腕上。
感受到这人温热的皮肤，穆宴池猛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继而，也不说话，也不起身，一把就抱住了沈商凌的大腿。
“公子……”
好一会穆宴池才缓缓放开，抬眼看向沈商凌，“公子，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沈商凌忙道，一把拉着他往起拽，“快起来。”
穆宴池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有点摇摇晃晃，但视线却一直落在了沈商凌身上。
好一会，他才敢确定，沈商凌是真回来了，顿时双手捂脸，哭出了声。
沈商凌将穆宴池带出了禁牢。
由于外面阳光太好，沈商凌怕他晃到眼，让他蒙了一层细绢，叫李言骑马带着他，一起到了云水司。
云水司眼下所在的地方，是大殷时内侍省所在。
内侍省，就沈商凌的理解，大约跟内务府差不多，是宫廷事务处理的地方。
而内侍省内，除了内侍监便是云水司，只有这两个部门。
不过这时的内侍监，听李言说，都归太后管理着。
但云水司依旧独立，直属皇帝。
“这是陛下的意思，”
李言解释道，“陛下曾说，云水司，皇后在便归皇后所辖，皇后不在，陛下亲自管着——
这一年多，朝廷文武百官都战战兢兢的，要说哪里过的最好，那肯定是云水司。
陛下对云水司，一向格外关照。
对云水司上下，也从无暴戾处置过什么……便是召来，也都难得的和风细雨，羡慕得外面百官都眼红无比。
就连云水司所在的地盘，也是内侍省管辖地盘中，最好的一片，且那块地界的地价，也是京城中最贵的地界之一。
别的不说，那云水司所在的官署，都有一个偌大的园子你敢信？
里面都种满了各色花木，争奇斗艳的，四季都有。
听了李言的介绍，沈商凌沉默了好一会，心里又酸又热的。
“公子——”
“公子公子！”
“是公子，真是公子呜呜呜——”
“公子！公子回来了！哈哈老子就说公子一定会回来——”
就在这时，沈商凌才走到云水司的大门还没下马呢，里面就哗啦啦冲出一群人来，各个嗓子都差点叫破音。
沈商凌眼中一亮，笑着立刻跳下马来。
“公子！”
田宝河、连城等人冲到沈商凌面前，哭着呼啦啦又跪了一地。
这些糙汉们，想说什么，嗓子里都是哭音，根本说不出来话，索性扯着嗓子嚎啕哭了一嗓子。
“别哭，”
沈商凌也落下泪，“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哭什么？起来说话——”
“公子……”
连城等人抹着眼泪站起身。
沈商凌拍拍连城的胳臂，又含笑看向众人：“我回来了，你们可都闲不下来了，咱们云水司要做的事还多的是——”
连城等人抹着眼又都笑了起来。
这一哭一笑的，都跟疯魔了一样。
“小穆？”
这时，连城一晃眼又看到那边的穆宴池，不由吓了一跳。
“快把小穆接进去，”
沈商凌立刻道，“他才刚出来，身体不好，赶紧把他的屋子收拾好，让他先休息休息——”
“不，不用，”
穆宴池这时心里已经落定，确定了沈商凌是真回来了，哪里还想自己去休息，立刻道，“公子，我身子没事——”
“那也要先洗洗去去牢里的晦气，”
连城哈哈笑道，“我叫人去弄些艾草水给你洗洗，洗了晦气，咱们云水司便从此顺顺利利！”穆宴池难得也是一笑：“多谢。”
一时间，云水司众人喜气洋洋，几乎簇拥着沈商凌，带他在云水司各处转了转，熟悉了一下这边的地盘。
沈商凌也很高兴，一进云水司，他就有一种如鱼得水般的感觉，在自己的地盘上巡视，他觉得，自己也像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