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番外 日常4（完结）
“罘州难道不是现成的示范，”
陆骁黑着脸道，“何必又多一个，倒不如直接叫他们效仿罘州。”
闻青檀：“……”
他默默捋了一下袖子，很想跟这个昏君打一架。
沈商凌先是有点意外陆骁会驳斥他的提议，转而猜到了陆骁的意思后，心里忍不住一笑又觉得一热。
他不动声色在桌下踢了踢陆骁的脚。
陆骁：“……”
但他并不想松口。
盛世也须一点一点打造，眼下这一年他已平定天下，那些什么世家大族再闹，他不惜用些雷霆手段。
他可不是好拿捏的人，也不是甚么好性情的人。
况且，他并不在意史书如何写，如何骂。便是骂上一千年，一万年，若能换的和心上人多待一日，那也是非常值得。
沈商凌也是服了。
这人已经是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咳，”
眼见议事陷入僵局，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递给闻青檀一个眼神后，一笑道，“示范区的事，那咱们明日再议罢，先说别的——”
闻青檀心累无比地配合转了话题。
等这回议事一结束，沈商凌就将陆骁叫到了清宁殿。
“你……”
他才想开口，便被陆骁的嘴堵了一个严严实实，又被吻了一个晕头转向。
“说，说正事，”
好不容易喘过气，沈商凌又想笑又有点恼，“昏君啊你。”
“昏便昏了。”
陆骁轻哼一声，“那示范区，你也不许再提。一日不见你，我心里便慌，你在我身边，做什么都行，别去别处，好么？”
说到最后，竟是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了。
沈商凌心一下子软了。
夜里在榻上时，他不止如之前有些纵着，甚至还主动了一丢丢，结果差点自己半条命被主动出去。
陆骁则是快喜疯了。
主要是之前沈商凌从没这般主动，自然也可能是每次都等不到沈商凌主动呢，他便忍不住吃上了。
这回沈商凌的主动，可是让他惊喜意外了一回，心满意足后搂着沈商凌死死不撒手，只差将人摁进自己心口里了。
“说会话吧，”
沈商凌觉得自己都快散架了，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淋漓，更有一种餍足后的倦怠惬意，声音也不由懒懒的，“云集，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我之前那个世界吗？”
“嗯，”
陆骁亲了亲他，“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沈商凌：“……”
“好想带你过去看看我之前那个世界，”
沈商凌轻声道，“有很多很多好东西，有电有网络有手机，有空调、冰箱、洗衣机、有汽车飞机……还有好多好吃的——”
“嗯，”
陆骁声音有点闷，“我也想。”
他真的对沈凌形容的那个世界万分新奇，当时听到的第一个反应是，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可能调节室内温度，怎么可能有那么亮的灯光，还能不见面就能看到的比仙人还厉害的千里眼顺风耳……
那是人待的世界么？真不是仙界？
“那个世界百姓也都能过这般好日子？”
陆骁没忍住道，“还是云水你自己能力非凡所成就？”
沈商凌不由失笑。
“我们的国家很好很好，”
沈商凌轻声道，“其实也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在那个世界，落后也是要挨打的——”
说着，他将学过的近代史那屈辱的岁月奋斗的征程大致跟陆骁说过，又说了国家之后数十年的快速发展……
听得陆骁一时身形紧绷，一时呼吸又有些不稳。
“知道我当时穿过来后在想什么吗？”
沈商凌笑了笑道。
“必是委屈极了，”
陆骁顿时一僵，想到了最初他对沈商凌做下的事，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你打我骂我都行。”
沈商凌轻笑出声，他亲了亲陆骁的脸：“不是这个。”
“那是？”
陆骁一顿。
“我那时听匠人们说起百姓的日子，心里很难过，”
沈商凌轻轻道，“那时便想着，我要能帮帮这个世界的百姓就好了——也不枉我穿过来一回。”
陆骁心里酸热莫名，抱着他没吭声。
“云集，”
沈商凌摸了摸陆骁的脸，“我真的想为咱们大景多做一些事。”
陆骁早已隐隐猜到他的意思，抱着他一时没说话。
“我答应你，”
沈商凌轻笑，“我尽量留在京城，示范区一旦确立，除非必要，我不过去，只遥控指挥行么？”说着又道，“往大了说，为了天下百姓，往小了说，只当为了文哥儿，为了太子殿下能从咱们手
里，接一个大景盛世。”
他知道陆骁心里明白轻重，但他之前骤然失踪的事，在陆骁心里明显留的阴影太大，导致这人有时表现特别幼稚特别恋爱脑。
示范区之所以用罘州不行，只因罘州太特殊。
原本就是陆骁的根基所在，如今罘州在这又一年的发展下，他早听闻青檀、连城等人说过，罘州已经是彻底繁荣起来了。
但州只是一个“原点”，要想达到以点带面的效果，必然还要在大景新朝弄出来一个新点。
这新点，也就是示范区。
同时，罘州在北，沅州在南。
一北一南两个“特区”，这么遥相呼应，影响力也会更大。
这回他直接把自己的“理想”说出来，陆骁一定不会阻止。
果然，陆骁顿了顿后，似乎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也罢。”
陆骁这么一松口，闻青檀等人动作特别快。毕竟谁也怕这个昏君，突然又闹起来取消示范区。
由于沅州并不富裕，是那些世家大族瞧不上的地盘，这策令一推行，这一派不仅不阻止，甚至还推波助澜，生怕闻青檀等人，再去换了别的地盘。
沈商凌提前和闻青檀等人做好了规划，这示范区立刻如火如荼地开始落实。
大景新朝，罘州派这边上下，各个干劲十足，另一派则冷眼旁观，但其中也有一些心智通达的人，暗中留意着示范区的各项举措。
这些举措，他们先是震惊，继而不解，继而深思……不过这时，他们基于自己家族的立场，依然还稳稳站在旧派。
但心中的一些成见，随着示范区各个方面的发展，却又在无形中有些摇摇欲坠了。
当然，旧派更多的人，是排斥，利用士人的优势，对新派口诛笔伐的。
但由于报纸掌控在新派手里，旧派这些，在士人中虽影响比较大，但对民间的影响力却有限……
这就导致，眼瞅着越来越好的沅州发展，民心渐渐都往新派聚拢。
这一年冬季，云水司再次开了一个大财路。
先是，御书房、议政阁等达官显贵常去的地方，有一日突然变了样：
“咦？”
众人这日一来议政阁便吃了一惊，窗户……怎么没了？
从外面一眼就看到里面的情形了。
这大冬天的，冷风嗖嗖的，这没了窗户，议政阁怎么能议事？
“不对不对，”
有人眼尖，“窗上有琉璃？”
阳光下，窗户上似有隐隐的流光闪烁……那肯定不是没东西啊，那是用了……琉璃？
众人震惊中去看，果然是琉璃。
“这……”
右相吃惊道，“竟是琉璃？琉璃还有这般平的？”
说着，意味深长眯了眯眼。
都说大景新朝崇尚节俭，但他们旧派觉得，有些小家子气，毕竟，上百年来，大殷早已习惯了奢靡。
眼下瞧着，新皇怕是也做做样子，真心还是爱奢靡的吧？
听闻那位君后，当初在王府时，就极爱奢靡，那清宁殿，听闻也是珠光宝气。
眼下，这窗子都用了琉璃，可不是真真是奢靡了？
闻青檀其实心里也震惊。
这数月来他忙着示范区的事，对于云水司，尤其云水司琉璃坊这边，并没太多关注，不知何时，竟做出了这样的琉璃？
但察觉到右相的视线，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等众人一进了议政阁，都是一愣：
为什么呢？
议政阁是没火炕的，一向比较寒凉，冬日来，就算弄了炭盆，但湿冷湿冷的气息也常是如蛇般缠袭而上。
而眼下，比及平时的寒凉，此时议政阁内，却暖融融的。
不止暖融融，还亮堂堂！
真是……太亮了。
就像是那阳光直接进了屋子，但冷风却进不来……这也忒神奇了。
尤其是，靠着窗子那边，放了几盆长势正好的茶花，一股淡淡的花香浮动在阁内，阳光下，空气都像是开了花。
右相心里一颤，压着心惊坐下后，拿起桌上的文册─瞧：纤毫毕现，真是一个个字都亮堂堂的，说不出的舒服。
沈商凌走进来时，就看到了众人眼底压制着的一点惊愕，不由微微一笑：
这些人精，真是硬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了。
不过就算这些人强自淡定，他还是知道，这些人只怕心里已经飞快忖度些什么了。
“君后，”
闻青檀先笑着开了口，“这是琉璃窗？”
“闻相可以叫它玻璃，”
沈商凌笑道，“是云水司所制。眼下已经能批量生产了——”
“批，批量生产？”
有人吃了一惊。
本以为是个极为罕见的奢侈物，竟能大量生产了？
“正是，”
沈商凌淡淡道，“明日开始正式售卖——”
说着，他将一张纸递给众人，“这是装一扇窗的价格，包工包料。”
闻青檀忍着心底的讶异接过来一看，继而眸色微微一动，却不多说，将这张纸递给了同样淡定的右相。
右相接过来后，看到那价格时心中一凛：
这价……
不是那种奢靡琉璃摆件的价，竟是想不到的便宜。当然，比及用窗纸或上好的绢纱之类，要贵上许多，但别说一等权贵，便是一般的富户，咬咬牙也能装上几间屋子的玻璃窗。
这就太令人吃惊了，云水司，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工艺？
他们都是人精，一看，就知道这将是多大的财路，顿时，除了右相这种心机深沉的老人外，其余新派旧派几人，没有一个吃惊动容的。
怪不得罘州人都称君后和他掌控的云水司，是大景的财神爷。
“眼看要过年了，”
沈商凌笑眯眯，“年前云水司要售卖的玻璃有限哦，先照顾诸位大人，先到先得。诸位大人若无意，这玻璃名额，云水司便直接外放出去了。”
年前主要是广告效应，有顶级的权贵开始传开，上行下效的，京城中一定会掀起玻璃窗新风潮，这点他十分确定。
毕竟，就连陆骁，都爱极了这玻璃窗。
“君后，下官先下个定，”
闻青檀率先开口，“下官家里书房，正缺此物。”
闻青檀一开口，新派几位过来议事的官员，也立刻跟风，急着下了定。
“启禀君后，下官想定下——”
“下官也……”
“咳。”
右相咳了一声后，说话的那两位性急的旧派官员，忙顿住了话头。
“君后，”
右相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下官先定六间屋子的。”
他老了，冬日宅在屋内，本来阳光就弱，隔了窗纸，尤其觉得屋内沉闷。坐在廊下，风吹又冷，他的风湿也难受。
且这琉璃技艺，除非他新派偷了师，也能造出这般琉璃……否则，这东西大卖，是必然的，他们挡也挡不住。
但偷师……右相眼底微微一沉。
那可是君后的云水司，也是君王的云水司。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师偷到君王头上去？别说偷偷不成了，就算偷成，造出来了敢卖么？
倒不如拿到这东西，一来自己也享受一番，二来，真琢磨出这东西的不足之处……或者能让士子做些文章嘲讽一番。
毕竟，眼下士子多在他们新派，农，天下良田，也多在世家大族手里。
制作琉璃，这也只是手艺，士农工商……工而已，下等的东西，即便弄出些新物，赚的些银钱，非关大局。
他虽吃惊，但并不慌乱。
几位旧派官员：“……”
不是，合著卡住他们的话头，是右相自己想争先是么？
“君后……”
“君后，下官——”
他们顾不上埋怨右相自私，又忙着开了口。
要知道，眼下大族依旧爱奢靡，爱奇巧新玩，若是过年时，谁家里装上一屋子的玻璃窗……
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惹来啧啧惊羡。
且君后说了，年前这琉璃有限，又只供内阁这边……那意思不就是，谁家里装了玻璃窗，便是无声表示，谁简在帝心么？
“抱歉，”
这时沈商凌看着一旁替他登记的文官手里的数额，一笑道，“只剩两间屋子的量了，几位大人的
定，云水司怕是无法都应了。”
云水司的琉璃其实还多的很，但，一开始，总的弄点饥饿营销吧？
这些大景文武班子的内核成员，也不能人人都随意拿到定额……这自然会提升玻璃窗的名气。
便于卖高价。
沈商凌这话一出，旧派这几个官员没忍住斜了刘相─眼：
要不是他，他们早先定了，谁知这位刘相，自己就定了六间屋子的，导致他们中必定有人定不上了。
刘相：“……”
他老面皮波澜不惊。
转眼就到了过年。
这一年京城里便出了一个稀罕物，那便是玻璃窗。
刘相等人官高权贵的，每逢年节，府上人都是络绎不绝，各姻亲的年礼来往、各层级官员属下的年礼来往，门生弟子的年礼来往……
不管谁来，都被这些高官府上的玻璃窗给震惊到了。
毕竟，这些高官都很默契地先将府上最扎眼的地方弄上了，而后是书房，以及父母妻儿那里……
这么人员一走动，这玻璃窗实实在在惊艳了京城权贵圈。
眼下可是冬天啊。
湿冷的冬天，谁不想能不吹着冷风晒太阳？且有了玻璃窗，又亮堂又暖和，惊喜之下的来客们，都忍不住伸手对这透明的玻璃窗摸了又摸，回头就打听价值几何，哪里能买到此物。
一听，过了年便开始正式卖，又一般没什么身份的人甚至可能买不到……没看到么？过年时就有几位很顶尖的大人，家里都没有按上！
听闻那两三位大人，家里像是过年都没滋味，有点去面了。
世家大族又不缺钱，这面子，怎么能丢？
别人有的新鲜物，自个儿家如何能没？那岂不是叫人嗤笑了去？
面子面子面子！
更别说这物，眼瞅着是极好极好，家里人一说，没人不心动的。
心动赶不上行动。
一瞬间，过年时云水司虽短暂休沐，但凡是云水司的人府上，都被人快问疯了，都是打听如何才能购得玻璃窗的。
来年一开春，玻璃窗便卖疯了。
与此同时，云水司也再次扩大了琉璃坊的规模。
真金白银流水般进了云水司。
与此同时，一日朝会结束后，陆骁命人给百官呈上了两种食物。
一个是炖的土豆，一个是玉米。
这两种作物，早在罘州便推开了，但由于种子有限，一开始只在罘州，一些注意农桑的官员留意过，但大多数朝中权贵，是没见过的。
这么一呈上来，一吃便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来路不明的番物竟有这般口感滋味，众人心里默默倒是肯定了一番。
吃着不错，但不知皇帝让他们吃这些稀罕物做什么？
然而听了这两物的亩产后，众人这才惊了。
他们绝大多数都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一听这产量，焉能不懂其中的深意？
凡是真关心社稷的，没有不动容的。
这么一来，两种作物在其他各州推广，便被众人通过。
尤其一些贫瘠少粮的地方，认真问过这两种作物的种植条件后，很快，一些州郡就有了行动。
这可是大景新朝，眼看新皇性子莫测，但有一点，是中意实干的官吏的，农桑上要真做出些成绩，那政绩上便有了亮点。
在农桑上，尤其这两种高产作物上，云水司没藏私，直接交于朝廷。
也由此获得了一些真心做事官员的好感，朝中对于这神秘的由君后掌控的云水司的猜忌等负面情绪，也略略消减了一些。
但沈商凌并没在意这些，他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了示范区的建设上。
整个示范区，由云水司主导。
此时云水司京城这边，除了连城等人坐镇，余下能抽调出来的人，都被调到了沅州。
同时，还从运转开始走向常态的罘州，也借调了一些干吏。
玻璃窗卖的好，余下芙蓉皂、什么万花筒等等一些云水司出来的物件，一样畅销。
花木基地，也由于小胖虫的功劳，重新拉帮结派，又弄出一个又一个新的蜜罗刹蜂巢后，沈商凌用起蜜晶来甚至能称得上大手大脚了。
利用这些蜜晶，花木基地出来的花木，每一盆，每一株都能卖上高价。
不止京都，几乎各州富豪都争相购买：
开玩笑，那是一般的花木么？
喝点这些花泡的茶，便有比吃药更好的效果，谁敢信？
还能美颜！
尤其是云水司的美颜膏子生意，再次熟门熟路做起来后，那规模就太大了，整个大景上层圈子内的贵妇们，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一膏难求。
这生意，甚至成了云水司的支柱产业。
除了科技上的创新成果，这蜜晶导致的开挂般的能量，也在大景朝迅速铺展开来。
很多药庄私下里想做，可却无论如何，也弄不出这种效果。
还有酿酒。
云水司的酒，尤其果酒，也是一样畅销，且也属于奢侈品了，属于那种想买都得排队的高价物。
云水司的钱库很快充盈起来。
有了钱，示范区的建设也越来越快。
沅州有铁矿，云水司的高效冶铁坊，也从罘州扩到了沅州，甚至沅州规模更大。
冶铁产量一起来，冶铁的矿渣便几乎取之不尽。
这样，石灰石、矿渣等原料都有了，加上之前云水司也琢磨出了水泥技术，一霎时，量产的水泥终于变成了现实。
沈商凌很满意。
要想富先修路，他觉得这句话，放在大景一样适用。
水泥搞建筑、修路什么的，太好用了。
很快，沅州城内的主要大道，都铺上了水泥。
第一回走在水泥路上时，别说沅州的百姓了，就是沅州的官员一个个都激动地红光满面：
这真是路？
竟然还有跟镜子一样的路面。
车马走上去，几乎没有一点颠簸，尤其沅州雨水多，之前每当一下雨，路上便泥泞不堪，就算骑马，那马身上、衣袍上都溅满了泥点子。
可眼下呢？
雨水湿漉漉的淋过后，这水泥路干干净净的，看得人都想趴上去摸摸。
一开始，众人只觉得，修这种水泥路，是不是有点过分奢侈了……冶铁的渣滓虽不要钱，但只修路为了好走，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很快，路面的平整就提升了很多方面的速度。
比如，冶铁坊和铁矿之间的水泥路，有了这个，车马运输简直跟长了翅膀一样，以往一日一趟的，这回，都翻倍了。
这还是近，远一点的，效果更明显。
尤其在沈商凌的指引下，有了水泥路做铺垫，沅州城的商业区也随之发展起来了。
商业就连着交通，很多客商原本都会躲开沅州路线，但沅州主干道一修好，客商运输货物，走了几回后，便不再躲开，甚至还有专门跑到沅州的。
商业一有起色，沈商凌他们，就决定在沅州创建一个雏形的物资物流中心。
之后，再依次辐射出去。
沅州商业稳步发展的同时，沈凌
也跑去沅州好几回了，每一回都带着陆骁浓浓的怨念。
看着盯着还是个小屁孩的文哥儿，恨不得来一个拔苗助长顶了他皇帝岗位的陆骁，沈商凌也是服了这恋爱脑。
“云集，别这样，”
这夜，沈商凌亲了亲他道，“为了咱们的云水盛世，嗯？”
陆骁重重吻了过去。
“你太累了，”
他嗓音有点沉哑，“我却帮不上。”
“你要坐镇，”
沈商凌心里一热，摸了摸他透着胡茬的下巴，“没了你，我也干不成啊。”
这是实话。
在这大景新朝待了这么一段后，他也感到了做事的无奈，也能体会到古代那些变革者的勇气和不易。
任何变革，都是利益冲突。
利益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争斗。
那些闪闪发光为国为民的一些古代官吏，也常常因权势不足、各方阵营打击而折戟沉沙。
而陆骁，给了他足够的权势。
他和陆骁，相辅相成，也算是互相成就。陆骁在朝中，面对的压力，要处置的政务，也是难以想像的驳杂沉重。
陆骁没再说话，直接拿行动证实了没有他，也干不成。
那他在，干就没问题了。
沈商凌勾唇一笑，不过很快，他便被陆骁带进了风暴。
酣畅淋漓一番后，沈商凌像是累极，闭目躺着跟昏睡了一样。
陆骁正要抱他去洗一下，却见沈商凌忽而睁开一双桃花眼，那双好看的眼睛弯了弯，继而……
就翻身趴在了他身上。
陆骁：“……”
“新的办公模式推行的还顺利么？”
沈商凌的手悄悄摸上了陆骁，轻笑在他耳边道，“在榻上说公事是不是有点刺激？”
陆骁察觉到他作乱的手时，呼吸都为之一滞。
“你……”
哪怕才刚餍足过，这时被这人一激，他顿时又被撩起，哑声才一开口想欺身而上，却又被沈商凌按住打断。
“说正事，”
沈商凌手却不停，声音里带着笑，促狭道，“一边说正事，一边享受……如何？”
陆骁：“……”
他要被这个妖精撩死了。
“你说那去罘州参观学习的培训？各部选派些基层小吏过去而已，”
陆骁已经熟悉了沈商凌的用词，他有意跟着沈商凌用类似的词语，“阻力并不大，且——”
话没说完他倏地一顿，呼吸瞬间有些急促。他真没法说正事了。
这种“折磨”他真受不住。
“你……不难受么——”
陆骁吻着沈商凌哑声道，“我怕你……”
“恢复了，”
沈商凌在他唇上咬了一下，眸中笑盈盈的，“想多享受一番——”
话没说完，便被狂喜的陆骁又压了上来。
两人之间，属于蜜里调油期。
沈商凌其实也舍不得离开陆骁，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怎么也待不够，这夜里……沈凌也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某种什么什么脑了。
满脑子都想索取。
结果索取一过头，沈商凌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再一次的狂放那什么后，他浑身散架一般想再恢复一下时，恢复却失灵了。
沈商凌：“……”
他疯狂调用系统，以为系统又出了什么毛病。
结果这一问，才知道，这恢复功能……也有冷却期，不能这么短时间连着用。
之前没这么连着用过，这回可掉了坑。
于是第二日陆骁都散朝回来了，沈商凌依然在昏睡。
等陆骁耐心在他身边批阅奏摺，守着他到了午时，依旧在昏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黄昏。
陆骁情急之下，命御医悄悄进来给他诊了脉。
御医一脸的纠结。
在陆骁问过后，御医小声地劝了一句：“陛下且柔和着些罢，君后……是累极了。”
陆骁：“……”
他本来还想之后或者还能如此，这一句彻底打消了他这个狂念，同时又觉得心疼万分：这人，竟这般纵着他。
早知这人无法再用恢复，他昨夜必定会柔和着些。
沈商凌睡醒之后又歇了一日。
这种自己坑了自己的事，他并不想跟陆骁多说。
他靠在陆骁身上，看了一些有关新办公模式的奏摺后，若有所思。
新朝新气象，除了大力发展经济外，交通重要，教育更重要啊。
新办公模式，是每隔一段时间，各部要抽调一部分底层“预备”官员去罘州“学习”。
这种学习，主要是学习罘州的杂学教育，以及，一些“思想教育”。
其实就是从朝廷两派的利益大冲突下，选这些影响不太大的小官，先去领会一些新的思想作为一个突破口。
凡是培训过后，才能有“转正”资格。
这么一来，罘州的一些东西，很快便渗透进了京城一带。
舆论战是少不了的，报纸更是占了舆论高地，先是报纸上的一些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传奇”引得一帮士子先偷摸看了起来。
继而就连朝中一些官员，自己在家也偷摸看起来。
报纸影响力，越来越大，订购报纸的越来越多，就连普通人家，也能买得起一份报纸来瞧。看报，几乎成了大景新朝一个特有的新气象。
与此同时，沈商凌和陆骁、闻青檀等人，又借助云水司一些新的“发明”，比如甘蔗炼糖等技术创新，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财路。
利用这些财路，朝中旧派开始不动声色的分化新派高层了。
这些世家大族中，他们选了几家，开始拉拢他们“投资”参与这些“新产业”。
新产业的这口糖一吃下，这几家立刻开始偏向新派，屁股开始歪到了新派这边……没奈何，这都是利益。
旧派内部开始有了内讧。
眼瞅着新产业欣欣向荣的，各个都是肥肉。明明配合新派就能吃到，却因旧派的顽固导致放着大好的利益拿不到……
谁不急？
这一下，当最初的几家眼瞅着渐渐壮大，又得了新皇青睐后，旧派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坐不住了。
朝中两派在政务权重上，开始渐渐变化。
其中，有一个根本问题，就是土地。
由于大殷最后那几十年太腐败，土地兼并现象也十分严重。
那些最顽固的旧派，便占据着规模惊人的良田。
这种利益，可不是一点点新产业能给的利益可取代的，因此他们这顽固派才这般顽固。
但大景新朝不急。
对于这些顽固派，大景新朝一直都没指望他们会推崇新策。
等到权力的收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多的旧派开始动摇的时候，大景新朝，才露出了猛兽的利爪。
这些顽固旧派，哪一个世家大族的兼并中没有黑料？
略挖一挖，便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节奏。
很快，大景新朝雷霆之威便重重打击到了其中一家顽固派的头上。
杀鸡儆猴。
效果极佳。
很快，新的土地政策便渐渐排除阻力开展起来。
沈商凌觉得，对于土生土长的闻青檀他们，才是最懂这个时代的官员，他只把知道的历史上的一些有效的土地改革数据，给超忆了出来。
将这些数据，交给闻青檀等人后，具体的策令指定，他便没有过多参与了。
沅州作为示范区，土地政策也是率先开展落实的。
由于沅州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的发展，百姓先是不懂，继而吃惊，继而欣喜，继而干劲十足……
一波又一波的变化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也振奋着每一个人的精神。
尤其是水利工程开展后，沅州水多，良田却不多，沈商凌又和云水司众人在沅州搞起了桑基鱼塘。
那就是基面种植桑树，桑叶养蚕，蠺沙又能养鱼，而鱼的粪便又能肥塘，塘泥又可以作为桑树的肥料……
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
尤其在沅州这个水多的地方，一开展来，百姓便懂得了其中的大好处。
随着新式农业工具——推展，什么雪妖犁，什么水车筒车，什么堆肥法……一点点传出去，很快，沅州农业也出了新气象。
这还不止，除了商业农业，还有交通水利外，杂学教育也在沅州一点点推开。
传统科举失利的，或者民间百姓家的一般学童没想着走科举的……无论年龄大小，都能去官办的杂学听课学习。
学费低廉，毕竟老师用的都是能来回用的黑板，学生也拿一块黑板就能练习粉笔字，能练习做题，连笔墨纸砚都省了。
而等能过了官家的考核，就能在官方一些特别部门中做小吏，这种小吏还有个名字，叫云水吏。官家发工资，每月工资虽不多，但可糊口，可养妻儿。
最重要的是，很体面呐！
除此外，凡是在各种匠工等技术领域拔尖的，也有官学相关的考核，那考核一过，便是“某某工”的名头。
官家记录在册的，也是特别体面。
这么一来，各种杂学在潜移默化中，对于旧学的冲击就不断影响着，乃至民间越来越偏向新杂学。
当然，旧学虽在朝廷依旧占主流，世家大族依旧放不下高高在上的身段，说起新杂学时，也一声嗤笑“此为小道”……
但，嘴上不屑，很多朝中官员，私下也让家族子弟开始接触新杂学……
不学不行啊，一涉及实务，那些懂新杂学的人将他们这边的能员干吏衬得像个傻子似的。
什么什么阿拉伯数字，什么公式，什么力学……
眼瞅着别人说起来头头是道，一甩手间就确定了问题，而他们，还在那里一点点折腾，效率一下子差出了很多。
一切一切，都在慢慢变化。
……
三年后，沅州示范区，迎来了朝中组织的视察。
正值暮春时节，浩浩荡荡的百官视察团，到了沅州。
哪怕他们这些人，在这三年内听了无数有关沅州的消息，但亲自到了沅州后，还是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沅州？
这真是那个穷涝之地的沅州？
不是不是，这沅州的道路怎么回事？一进沅州地盘，他们觉得车马像是飞起来了似的，一点没有颠簸，还快的流水一般。
透过车窗，看着平整的水泥路面，所有官员又是兴奋又是沉默。
这道路，比京城还好呢。
当初新皇要动京都大道的时候，那些旧派官员极力阻拦，眼下被啪啪打脸。
平整的道路不说，道路两旁的花木怎么回事？
正有人皱眉想参一个奢靡，可仔细一看，花木都是寻常花木，漫山遍野的常见花木……这要说着靡，那就是自己打脸。
可……真是雅致啊！
暮春的花开在路旁，两边两溜整整齐齐，车子行驶在路上，像是跑在花带中一样，这才是神仙般的享受。
且这道路上，真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
各地商贾在路上络绎不绝，听到的都是宴宴笑语。
这些官员这才意识到，沅州官员，竟然没有因为朝廷的视察团，而专门的驱散行人，更没有清水泼街，黄土垫道……
当然，这路，根本不用垫啊。
也没多少尘土，哪用洒街？
等到了沅州城，这些官员都是震惊异常。
这这这……
这才三年对吧？
为何沅州城区，竟似乎比京都还热闹？
他们仔细听着车窗外百姓的说笑，似乎听到了什么“瓦舍”什么新话本新传奇新曲子……
这沅州竟然没有宵禁！
到了夜里，他们在沅州官员的陪同下，逛了热热闹闹的商业区，吃了一街的各色小吃，听了些新话本新曲之后……
有些官员看向沅州官员的眼神，慢慢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竟有这般热闹！
早知道，他们也想法子调来沅州啊！
深深切切感受了一番后，都是朝中官员，自然关注的不是表面繁华热闹，又视图了账册文书……
这一视图，又吃了一惊。
商业收的税，竟也如此可观。
想着之前他们极力压制朝中兴商的一些策略，有些人率先开始了反思。
大景新朝，便在这一步步，一点点中推行着各项策令。
从一开始的举步维艰，到后来的得心应手，一切一切，都在慢慢转变。
云水盛世，终于在大景云水八年时，超过了大殷朝最盛时的国力。
这年才一入冬，一场小雪便飘了下来。
“八年好，”
沈商凌披着那件陆骁早年送他的狐裘，笑眯眯看着天空中晶莹的雪粒，“咱们干了八年，终于干出了点名堂。”
其实依他看，这还不算盛世，正在发展中呐，再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真这么持续下去，那大景都不知何等气象了。
小胖虫嗡嗡地飞过来，落在沈商凌的手上，很是有点小嘚瑟地，又给了沈商凌一枚蜜晶。
沈商凌笑出了声。
陆骁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将他圈在怀里。
沈商凌笑着懒懒靠到他身上：“瑞雪兆丰年呢……云集，你觉得明年佛道辩论，哪家会胜出？”
眼下佛家，自然是明慈大师为首。道家，正是聂天师为首。
明慈大师选择了大乘佛法，而道家，也以聂天师这一派为尊了。毕竟，这两位，可都是在新皇潜邸之时便结交的，妥妥的两宗大红人。
这两派，大景朝廷都尊重但不站队。
民风开放，两派为了各家发展，有了每隔几年便一次辩论的习惯，也十分刺激百姓的兴致，属于一个很有“民间流量”的话题。
“不知，”
雪粒簌簌中，陆骁抱着他不松手，“不管。”
他管什么佛教道教，他管什么佛祖道祖，他管什么九天神佛……怀里这人，便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神灵。
死了也要追随的神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