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还不够俊么 “疼？”
“我养蜂……”
察觉到众人眼底的惊诧疑惑,沈商凌想了想找了一个借口，“都是为了兴致，以往没收过蜜。”
众人：“……”
懂了但又似乎没懂。
这便是读书人的雅趣么？
“各位谁会？”
连城先回过神,连忙问云水院众人。
“周哥弄过蜜,”
有人立刻拍了拍周乐的肩,“是吧周哥？”
“不是……”
周乐忙解释道,“我是……偷过野蜂蜜，跟人烧过蜂巢，才掰下来弄到的蜜——会毁了巢的,我没养过蜂——”
沈公子说的，可不是野蜂啊，他那种破坏性的夺取要不得。
由于云水院这边，大多都是陆骁身边的老兵，很早就入伍,以往差不多常年在军中，因此,真没人会收蜜。
“问问掌事那边的人，”
连城忙道,“府里有花匠,掌事手下什么能人都有——问问掌事，不定能寻到得用的人。”
暴力取蜜，他们哪怕拼着被蜜罗刹蛰的满头包的风险,只要沈公子一声令下，他们毫不犹豫就动手了……
可明显不行，他们也怕伤到公子的蜂巢。
连城等人明显对沈商凌养的蜂有了莫大的好奇，说话的功夫，早叫人去找了府内掌事过来。
府内掌事自然不敢懈怠沈商凌的事,一听这个，带着两位府里养过蜂的下人便过来了。
“沈公子，”
掌事一揖郑重道，“这两人，都曾取过蜜，公子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去做便是。”
“沈公子。”
那两人看着很是紧张，一揖后小心道，“公子说的蜂巢，可是琦玉院那窝蜜罗刹？”
“就是那个，”
沈商凌忙道，“里面有蜜了，拜托两位过去帮我取些蜜过来——不用太多，两位斟酌来取，不要伤了蜂群的根基。”
“……好，”
那两人互相看了看，一脸视死如归的神色，“小人愿为沈公子取蜜。”
沈商凌：“……”
他看着这两人的表情，似乎太凝重了点，但想着两人可能跟他也不熟，因此才有点紧张。
那两人说先去做一下准备，而后便直接去琦玉院。
沈商凌没意见，等两人离开去做准备，他就先去了琦玉院，连城等人，手头没活的，也好奇跟了一起过去。
这时，还没动身离开的闻青檀，以及江元麟等人，听说了这事也都过去凑热闹。
等沈商凌到了琦玉院，看到这呼啦啦一群人，不由眸底有点震撼：
怎么这么多人？
“雪妖，要取蜜？”
闻青檀笑道，“我等都是看热闹的，你不用管——王爷是没在府里，要是在，必定也会过来一趟。”
一听陆骁没在府里，沈商凌心里便是一松。
昨夜他喝的上头，在陆骁跟前言行上有点随意，好在当时陆骁没怎么介意，总算没给他找事。
但这人脾气不太稳定，能不在他面前出现，自然是最好不过。
正说着话，那取蜜的两人过来了。
看到这两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样子，又戴了斗笠式的纱冪之类，很有一种严阵以待的样子。
“没事，”
沈商凌愣了愣，忙解释道，“我养的蜜罗刹，它们不会随意蜇人的。”
连城在一旁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沈公子这话，怕是叫人不敢信服……
毕竟养蜂的，连蜂蜜都不会取，怎敢确信，养的蜂就一定不会蜇人呢？
那可是蜂虫里最凶的蜜罗刹。
一群蜜罗刹扑上来，便是铁汉子也要被蛰的死去活来了。
“雪妖，”
闻青檀笑眯眯将沈商凌拉到自己身边，“他们取蜜有他们的法子，雪妖不用管——就等着取蜜吧。”
他也要保证万无一失。
不然蜂群真发了疯，万一控制不好，在府里就会酿成大乱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示意众人都躲去厢房。
连带着沈商凌，也被他一把拉进了厢房内。
不管怎么说，眼下沈商凌……是个人，万一被蛰到了呢？陆骁怕是要发疯。
这阵仗……沈商凌心里也没了底。
他没忍住沟通了一下小胖虫，小胖虫回应了他一个依旧欢天喜地的开心情绪，还有一点透着嘚瑟的安抚之意。
真不会乱蜇人。
感受到小胖虫传递过来的意思，沈商凌松了一口气。
他和闻青檀说了一声，还是坚持出了厢房，就站在这边廊下，看着那两人视死如归般的一点点挪过去。
沈商凌抿了抿唇：正常人确实会怕。
这么一看过去，那边廊柱旁、廊下摆的蜂箱……密密麻麻都是偌大的蜜罗刹。
站在这边，都不用靠近，那嗡嗡嗡的声音，像是要震荡到人的心神里去，难免令人心惊。
那两人一点点靠近蜂箱后，蜜罗刹突然嗡的一声群起飞散开来。
猝不及防下，那两人脚底下都是一个趔趄，显然吓得不轻。
沈商凌轻微的密集恐惧症，令他下意识不愿意靠近，但见那两人像是怕极，他一咬牙也跟着走了过去。
“沈公子……”
沈商凌一过去，不管是从厢房门缝、窗缝里往外看的闻青檀等人，还是那准备取蜜的两人，都忍不住脱口轻呼一声。
这沈公子，可是丝毫防护也没。
“没事，”
沈商凌走过去，他指了指一个方向，“飞那边去等着好不好——”
众人：“……”
与此同时，这边蜜罗刹乌压压飞向了那边半空中，嗡嗡嗡盘旋着，当真就在那边不乱飞了。
众人：“……”
“取吧，”
沈商凌其实不敢看蜂箱，就算上面没了蜜罗刹了，但蜂箱那种蜂脾也让他十分难以适应，只能半垂眸偏开脸，叮嘱道，“两位小心些，别伤了它们的根基。”
那两人满眼都是震惊。
不敢多说，小心取了蜂蜜，又小心都收拾好，这才看向沈商凌。
“沈，沈公子……”
一人一开口，声音都是颤的，“好，好了——”
“好，我们过去吧。”
沈商凌连忙往那边廊下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指了指那边飞舞的蜂群，“好了，多谢多谢……你们忙吧——”
一群蜂嗡嗡又忙碌了起来。
众人：“……”
在厢房的众人面面相觑，每人眼底都满是震撼。
养蜂，还能养到这个地步？
真比看家的狗子还听话，还通人性。
“沈公子神了，”
连城他们看沈商凌的眼神都变了，比之前喝了花茶后还更热切，满眼放光的那种，“这养蜂术，天下无双。”
沈商凌迷之微笑：“还好，还好。”
别这么看着他啊……有点小尴尬。
这时，江元麟使劲耸了耸鼻子：“好蜜！”
这些人中，他了解沈商凌的“养蜂术”可谓是最早的，倒也并不太震惊，此时别人还没回神的时候，他已经闻到了那沁人心脾的蜜香。
他从那两人手里接过来了小桶，低头看时，便见那蜜色透着淡金的亮采，阳光下，浓稠的蜜宛如上好的缎子般柔润光泽。
都不用凑近，那一缕无法形容的深邃蜜香，便像是从深山老林中凝出的一种最为纯粹的清新凝和气息。
这这这……若是用来辅药，怕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极品的蜜了。
“真香，”
一旁有人也由衷叹道，“从没闻过这般好闻的蜜香。”
闻青檀也有些动容。
他扫了一眼那桶里的蜜，并不多，约莫着大约才三四斤。
这数量其实也不少了，蜜罗刹是蜂虫中最能酿蜜的，但毕竟据他所知，这一窝蜂时日其实并不太久……
况且，方才那两人，大约是顾忌沈商凌之前说的，不要伤了蜂群根基，才格外小心，又不敢多取。
但明显，沈商凌养的蜂群，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极为特别。
沈商凌接过来蜂蜜，也看了看，心里有些欣喜。
小胖虫们真了不起。
从琦玉院出来，连城等人便不会在这边院里多待，连忙都回了云水院那边。
沈商凌谢过了府内掌事，却叫住了江元麟。
“江郎中，”
他斟酌了一下试探道，“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聊一聊，不知江郎中能不能抽空来我小院一叙？”
“哦？”
江元麟一挑眉，“眼下就有空，过去么？”
“现在……好，”
沈商凌拎着蜜一笑，“行——”
说着，又看向闻青檀，“闻大人什么时候动身启程？”
“明日，”
闻青檀也是一笑，“真想将你带到罘州，罘州虽偏远穷困些，但罘州北部却有大片的草原，一到春夏便开满了各式野花，就连一些山谷中，也有不少野花盛开，蜜罗刹必定喜欢——”
沈商凌抿了抿唇，是他不想去么？
“会有那一天的，”
见他纠结，闻青檀忙又道，“我在罘州等着雪妖。”
不是他凭空安慰，而是陆骁要起事必定是要回罘州。
眼下北境尚且安稳，朝中争斗愈烈，老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就想将陆骁按在京都眼皮子底下看着。
但是夺嫡的毒疮总要发出来的，老皇帝这种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沈商凌笑了笑，接受了他安抚的好意。
闻青檀还有事项要忙，他便和江元麟一起到了小院。
“雪妖想让我做什么？”
江元麟一来小院，很有些自来熟，一边让宋酒去泡茶，一边大咧咧坐在院中石凳上道，“你只管说。我和闻大人、司马先生他们不一样，土郎中一个，不用跟我绕圈子——”
说着，很有些期待看着沈商凌。
自从沈商凌救醒了王太妃，他早就等着沈商凌来找他的这一天了。
一想到那“神药”，身为神医的他，难免抓心挠肝。
“是这样，”
沈商凌先去把蜂蜜放好，回到院里一笑道，“不知江郎中能不能做出养颜的膏子类的东西——”
“养颜？”
江元麟先是一怔，继而不解，“养谁的颜？你是说，给大姑姑——”
“不一定确定谁用，我自己……也能用，”
沈商凌下意识掩饰一下道，“就随便一个养颜的药膏之类，江郎中能配给我几份么？”
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之前，他没说那么细致。
弄这个养颜的药膏，他想试一试将药晶水融进去之后，药膏的效果怎么样。
若是他直觉没错，那药晶水能大幅度增强药草的效果，那不止养颜膏子能用，也可以加到陆青霖眼下服用的草药中。
虽然他还有一个直觉，就是拿药晶水，同样消耗下，滋养种成的草药，怕是比添加药晶水的现成药材，性价比更高。
但种东西要时间，眼下要赚快钱，那就直接添加蜜晶水，要是长久，那就种些名贵草药……
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在比较试探中，搞清楚蜜晶水的份量效果等等一些具体数据。
“你养颜？”
江元麟震惊地看着他，满眼不解，“你还不够俊么？还想养成什么样？”
沈商凌：“……”
江元麟神色间有些挣扎，要不是之前陆骁暗示过，不能因了雪妖救醒王太妃，便催促雪妖去救大姑姑……
他早就心急难耐地问了。
“我正在给大姑姑调配药茶，”
沈商凌想了想，换了一个借口，“有些东西，须得江郎中帮我的忙，不知——”
“绝无二话，”
江元麟眼中一亮，立刻道，“但听雪妖吩咐。”
“那拜托江郎中，”
沈商凌立刻道，“帮我调配一个养颜的膏子。”
江元麟：“……”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江郎中？”沈商凌笑眯眯看着他。
“好。”
江元麟拧着眉，深深扫了他一眼，咬牙道，“放心。你要什么我便帮你弄什么——”
江元麟说到做到，回去后很快叫人给沈商凌送来了不少黑乎乎的药膏子。
沈商凌闻了闻，草药味很重，又苦，还有点草腥味，总之不好闻。
他叫过来宋酒，两人一起将这些黑乎乎的药膏，分成了若干小份。
“公子？”
宋酒很纳闷，“这药是敷的？”
“小酒，你去云水院叫连大哥和周大哥过来，”
沈商凌分完药膏，又叮嘱宋酒道，“只说我有事托他们办，请他们过来一趟——”
连城和周乐他们皮肤都挺糙的，正好让他们来试一试，给他做个参照。
等宋酒去后，沈商凌便取出一点蜜晶水来，又稀释了一定倍数，而后分别在这些药膏上，一份一份加了不同“剂量”的蜜晶水。
稀释的倍数，以及添加剂量，他拿出纸笔来飞快都一一记了下来。
蜂蜜也有养颜功效，但那点蜂蜜，他还有别的想法，没把蜂蜜试验到这个方面来。
“沈公子，”
由于蜜罗刹的事，连城他们很快就到了，神色都积极无比，“要我等做什么？”
等沈商凌笑着请他们坐下，跟他们说了大致原委后，两人都呆住了。
“美，美美颜？”
连城吃惊道，“沈公子，是那个……变俊的意思么？”
不是，给他们这些大老粗美颜？
莫非沈公子嫌弃他们长得太丑，不配跟着一起做事？
“试试药膏，”
沈商凌一看他们的神色，忙解释道，“这药膏以后还有大用呢——”
连城和周乐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别动哈，”
沈商凌不肯假手别人，他一边亲自给两人玩往脸上涂药膏，一边往纸上记录一下，“先涂这边——”
两人的脸，他直接分四份参照。
每人左右半张脸，用的药膏都不是同一份。
一来，同一人好对照。
二来，两人皮肤粗糙程度他心里有数，一个是皮肤黝黑又糙，一个是十分暗沉，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小斑。
第一回试，他没叫那么多人。
连城和周乐坐的笔直，使劲绷着身形，在沈商凌拿着药膏凑到他们面前，往他们脸上抹药时，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嘶——”
周乐甚至还闭了眼，觉得不好，又睁开眼时，正对上沈商凌凑过来的那一张芙蓉面，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
沈商凌吓一跳，这药膏不该疼的啊。
“不不不，”
周乐忙道，“不疼不疼——”
说着，他立刻又闭上了眼。
老天……真不能跟沈公子面对面……总觉得天上神仙掉到自己面前似的，一看到就晃的眼晕。
“好了，”
敷好后，沈商凌有点过意不去，“要麻烦二位，让这药膏多在脸上待半日了——等干了，两位再洗了去。”
说着忙又补充道，“等忙完这一遭，我再请诸位吃肉喝酒。”
“哈——”
连城一摆手正想哈哈一笑，一下子想到脸上的药膏，连忙又压回去笑意，小心地哼了一声，连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一说话那药膏就掉下来。
“挺黏的，”
沈商凌拿指尖探了探道，“动作不大应该不碍事——”
连城和周乐连连应了，这才各自顶着一脸黑乎乎的药膏离开了这边。
之前连城和周乐两人脸上敷药，宋酒一直插不上手，此时两人离开，沈商凌坐在石凳上，就在原地整理记下来的东西。
趁着去屋里帮沈商凌拿纸张的时候，宋酒下意识看了一眼屋里的铜镜……
是他的错觉么？
宋酒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院里的蔷薇花，公子说他可以随便泡茶喝。
这几日他喝了不少，不止脸上的痘子没了，貌似……还白了点？
“公子，”
这么想着，一到院里，宋酒一边往石桌上给沈商凌铺好纸张一边好奇道，“我这几日……是白点了么？”
他可没用养颜的膏子。
“蔷薇花茶啊，”
沈商凌不意外，“也有抗炎美白的功效啊，你这几天喝得多，看来是有些效果——”
蔷薇花茶、玫瑰花茶之类，都有点美白的功效，当然，他小院的蔷薇花，更是外面的不能比。
这回做实验，他没用宋酒也是这个缘故。
这小子这几天皮肤明显好了不少，用他来做实验，就不太准确了。
倒是连城他们，虽之前喝了花茶，但之后没来找他要过花，喝的不多，顶多清火解热什么的，皮肤上没太多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