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叫我云集
“别动。”
就在他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的时候,陆骁压低了声音道，“本王不欺负你——别怕……等一下再起来。”
沈商凌：“……”
夏天都穿的薄，别以为他感觉不到什么。
这么近距离的察觉到体型尺寸的那种差距……沈商凌只觉得心里一紧,有点发颤。
他不敢乱动了。
过了良久,陆骁才缓缓起来,顺势将他拉起。
沈商凌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拿起那梳子，掩饰着尴尬在自己头上胡乱梳了几下。
这见鬼的氛围。
陆骁忽而轻笑一声。
沈商凌下意识应声看过去，却不由微微一顿：
灯光下,陆骁原本散着的头发此时也有点乱。这人体型高大，肩膀平正，浓密的发丝似乎略有些硬，乱着的时候就很蓬……
乍一看，像一头雄狮一般。
只这人眉眼深邃,鼻梁也挺直，脸庞被一旁斜斜照过来的灯光映的明暗分明,又勾勒出斧劈刀削般的线条来。
整个人就极有视觉冲击力，沈商凌看得有点楞。
这模样,要跟他一起穿回去不知道能不能推荐这人做个男模。
“呆什么？”
陆骁往他跟前一凑,眼底笑意有点痞，“像个呆头鹅——”
沈商凌回过神，正要说什么,不想被他一伸手这么一托，硬生生被他托起来，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王爷——”
沈商凌被他这么就这么小孩般揽在怀里，连忙推了一下他的胸口，“让我……让我去喝口水——”
这么一坐在他腿上,大腿都贴着那人那块了，隔着衣服都热乎乎的，烫的他说话声音都有点发颤，恨不得立刻跑出房间。
“先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陆骁箍着他的腰，下巴轻放在了他肩上，声音有点暗哑，“你真喜欢姑娘？想好了再说，本王想听真话。”
一边说着，另一手却像是不经意间，放在了沈商凌双腿处。
沈商凌：“……”
他一时没吭声。
“你骗不了本王，”
陆骁声音低沉，“你明明对本王也有感觉——”
“王爷……”
沈商凌想着索性把话说清楚，“我和人要是相好，是要两人之间，能是真有感情，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陆骁紧紧追问。
“不是王爷想的那种侍奉……”
沈商凌定定神，声音也稳了下来，轻轻道，“我知道王爷只当我是罪奴，觉得我侍奉枕席也是——”
古人思想和他的想法有很多不同，他觉得有必要说清这一点。
“没有，”
不等他说完，陆骁一拧眉，下巴也从他肩上抬起，伸手捏住了沈商凌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本王绝无此意，不然——”
不然早在对这人动心那一刹那，便将这人占为己有了，还用，还用苦苦等到眼下？
沈商凌这时倒也不怕了，豁出去把话说清，左右他觉得陆骁对他还是顾念些情意的，不至于他说了实话就把他咔嚓了。
“可王爷，”
这么想着，他认真看向陆骁，有点自嘲地一笑迎上了他的眼神，“王爷总要娶妻生子，我这人虽然在王爷眼里地位卑微的……也不想做别人的玩物。”
他是想到了之前。
当初也曾有个很有品也很帅的富二代总裁，对他死打烂缠过一段，提出想和他做地下情人那种，就表面上各走各的路，暗地里有空联系做情人……
笑死。
那奇葩被他冲脸上揍过一拳后还觉得不解，甚至觉得这是见鬼的什么最优方案，不影响各自成家又能满足欲念的好事。
他带着经纪人哥们后来又把这人揍了一顿，这人才停止了纠缠。
眼下这陆骁对他有意思，可陆骁是什么人？
这人是王爷，日后谋反成功了可是要做皇帝的。
跟一个皇帝谈恋爱……呵呵。
“娶妻生子？”
陆骁先是怔了怔，继而突然轻笑出声。
沈商凌不解地看向他，心底却有点发凉。他觉得陆骁一定是觉得他这个罪奴侍妾说出来这话，很是好笑。
“不会，”
没想到，陆骁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会再有他人，本王——”
本王自重生以来，除了复仇，对这世上万物都早没了兴致，遇到你是个例外。
但重生一事，眼下却不好对沈商凌明言，因此他才倏地顿住了话头。
沈商凌一愣。
他本来以为说出这话，会挡住陆骁的攻势，谁知他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知道你不信，”
陆骁失笑，“本王也不逼你眼下就信——不如走着瞧？”
沈商凌：“……”
“别怕，”
陆骁压低了声音，“本王答应你，你不愿意，本王——绝不来硬的。”
他想要这人的身子不假，可他更想要这人一颗心。
沈商凌：“……”
刚才说吻就吻了，这还不是来强？
“当然，”
大约看出他的想法，陆骁在他耳边低笑一声，“本王说的是那事，亲你——不算。”
沈商凌被他笑出的气息，吹的耳边都痒，使劲一挣从他怀里挣出来，赶紧往一边走了两步。
陆骁也没硬拽，只看着他一笑。
其实他也没想今晚挑明，这几日有些累，他喜欢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那种蜜香味。闻到这人的气息，他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只是没想到，这人却拿“喜欢姑娘”来将他推开……
他忍无可忍。
沈商凌过去倒了一杯水，茶壶中的水有些凉，他也没在意，咕咚咕咚一连喝了好几口，这才觉得那种嗓子发干的情形好了不少。
觉得额上有点痒，拿手一抹，才留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出了一头汗了。
陆骁靸着鞋走过来，打开扇子替他一下一下扇着，另一手也拿过杯子，跟着喝了几口。
“王爷……”沈商凌想自己拿过来扇子。
“叫我云集，”
陆骁阻止了他的动作，依旧给他打着扇子道，“雪妖，以后叫我云集便可。”
“……嗯？”
沈商凌有点懵，“云……集是什么？”
“本王的字，”
陆骁笑了笑，“本王姓陆名骁，字云集。”
沈商凌反应了过来：“……哦，原来你字是云集啊——”
“以后你就叫我云集，”
陆骁再次重复道，“雪妖，叫我云集。”
沈商凌：“……云……云集？”
陆骁一下子就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这一笑，才真透出些年轻人的那种朝气和顽劣来。
沈商凌难得见他这么笑，没忍住也跟着勾了勾唇。
屋内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子自然了不少。
沈商凌觉得，他和陆骁之间，不知哪里，仿佛有些更……随意了一些？一个简单的称呼，竟然会有这么微妙的区别？
气氛缓和了，沈商凌又觉得不知说什么。
想了想，索性问起陆骁野果子沟的事。
“你想进山？”
陆骁一挑眉。
“想去看看，”
沈商凌跟他商量，“我带云水司的人，还有李言他们要是一起去，应该没事吧？主要是我想看看那些野果子，真很多的话，人多了正好顺便多摘些回来——”
说着，把他打算弄点果酒的事略略说了。
“我带你去，”
陆骁立刻道，“过了这几日，我带你去——”
说着又补充道，“至于野果子，你不必管了，自会有人摘了送到这庄子里——”
沈商凌留意到，陆骁似乎开始有意不用“本王”两个字了。
“你正事不忙吗？”
沈商凌忙道，“别人带我去也一样——”
眼见这人累的都熊猫眼了，倒不至于有个空就带他进山。
“本王要亲自带你，”
陆骁立刻道，“我不放心别人带你——”
沈商凌抿了抿唇，有点想笑：难为这人了，说惯了“本王”，这一会本王一会我的……就挺有意思。
“早点睡吧，”
说定了这事，沈商凌也有些困了，看着陆骁眼底的血丝，只能妥协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陆骁也没多说，两人一起躺到了榻上。
“药香？”
陆骁这才留意到床帐旁一边挂着一个香囊，里面散溢着一种清凉的药香。
“驱蚊的，”
沈商凌解释道，“我怕蚊子咬，专门弄了这些药草挂在这里，效果还不错。”
庄子里又是水又是花木的，蚊虫也特别多。
好在弄了些驱蚊草后，他试着凭直觉调配了一点，又加了蜜晶水，那效果真有点立竿见影，这几日都睡得很好。
“王爷，你回去时给文哥儿带些我弄好的驱蚊草，”
沈商凌想到了什么，忙道，“回头让府里嬷嬷给文哥儿装进香囊荷包里，随身带着，或者挂在床头，都管用。”
说着又忙补充道，“再给王太妃和大姑姑那边拿过去些。”
“叫我什么？”
陆骁转过脸盯着他。
沈商凌：“王……哦，云集。”
不得不说，这叫出来确实有点新鲜，他没忍住也扭过脸来看向陆骁。
原本一口一个王爷，这人一口一个本王……
突然之间，叫的跟熟人、同学一般的称呼，一下子确实觉得有点哪里不一样。
陆骁咧嘴一笑，满意嗯了一声，伸手搭在他身上：“行，睡吧——”
沈商凌：“……好，晚安。”
“什么？”
陆骁似乎没听清。
“我说……晚安。”沈商凌顿了顿，“就晚安的意思——”
“晚安。”陆骁也没多问，勾唇一笑闭上了眼睛。
沈商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有点累，但还不算困。
听着陆骁的呼吸声渐渐放缓，他越发有点睡不着了，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琢磨了一下，他倏地一顿：
不是，他就算不喜欢姑娘，是弯的……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和这人谈吧？这人直接默认了这一点？
算了……根本说不清，想着想着，沈商凌有点自暴自弃，没经验就是一团乱麻，真是麻烦，果然人就不能谈感情。
智者不入爱河这话绝对真理，年轻人冲动他也跟着晕头转向。
“还不睡？”
这时，像是睡着的陆骁突然开口道，“不睡我就亲你——”
沈商凌吓了一跳，夜色中这人连眼都不睁，就知道他没睡了？
察觉到陆骁像是一动，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就听陆骁一声轻笑，也没再说话，只将手放在他腰间轻轻拍了拍。
沈商凌觉得这人的手像是带着魔力，就这么一拍一拍的，他很快睡意就起来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次日天不亮陆骁就起来了。
沈商凌睡觉不算沉，察觉到也睁开了眼，迷迷糊糊吃惊道：“这么早？”
外面天都黑着，不知道几点了，陆骁起这么早？
“嗯，”
陆骁身上已经穿了外裳，一边利落束着革带一边道，“有事。”
说完，束好了革带后一俯身，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把你吵醒了，下回过来给你带件好东西做赔礼——”
沈商凌：“……”
等陆骁转身出了屋子，他才清醒了过来，抹了一下自己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有点无语。
这种早安吻……
简直一下子像是进入了夫妻模式似的。
这下睡不着了，他慢腾腾坐起来，又慢腾腾穿好了衣服。
忽然想到昨夜跟陆骁说的，让他给文哥儿等人带去的驱蚊草，忘了叫这人带……
他连忙过去打开门，想看看陆骁走了没。
“公子？”
一开门正对上一个亲卫，吓了他一跳。
“王爷吩咐，”
这亲卫忙一揖道，“说是公子叫送回府里的药草，交于卑职带回去便可——”
沈商凌忙点了点头。
等他将驱蚊草等配好，装进了一个大竹筒里叫亲卫带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
这一日同样起的特别早的还有宋智。
天还没亮，他的手下就有人往后院给他传了消息过来。
“出了什么事？”
宋智惊醒后一边穿衣一边提高了声音问道。
他夫人也有些意外：“是韩掌柜吧——这么一大早……铺子莫非被人偷了？”
一大早急急赶到他府上求见的，是他一个手下，负责京城这边胭脂水粉铺子的韩掌柜。
做生意也是很老道的，从没这么一大早找过来的时候。
“大人，”
等宋智到了前院小厅，正等在这边的韩掌柜立刻迎了过来，“急事啊——”
嘴里说着急事，这韩掌柜眼中却放光一样，看着兴奋的不行。
宋智怔一下，立刻心里有了数：不是坏事，那大约是生意好了……那上品蜜玉膏卖的好了？
上品蜜玉膏从沈商凌那边运过来后，包装、进柜他动作很迅速。
不过上了柜台后，他别的生意也忙，就没多问，只给家里人各自留了一盒子养颜膏子用……连他自己也在用咳咳。
此时突然韩掌柜找过来，他猜测是这养颜膏子卖的好了。
可以往生意再好，韩掌柜也没这般天不亮就跑过来的。
“养颜膏子很抢手？”
宋智定定神笑着问了一句，“那膏子确实好使，韩掌柜你也可以试试——”
“确实好，”
韩掌柜又是兴奋又是一脸纠结，“可是小人也急啊，大人看看，这是昨日来订货的单子——”
才刚卖时，有人问他也便和以往介绍胭脂水粉般，说了这是新出的上品蜜玉膏，极好的，价也高。
问的人多，其中也有些人试着买了一小盒回去。
第二日买了的那些人便又来买，甚至要更多，他按照宋智的意思，只说这膏子难得，一人不能买太多，只一盒一盒的卖……
谁知反而买家越来越多。
昨日铺子里的那些都卖光了，就有人下了单子过来。
宋智展开后，只见一长串各府的名字。
“这你急什么？”
宋智不解，“按这单子次序，每日有了就送过去不就行了？”
“大人呐，”
韩掌柜压低了声音，很是无奈，“可是昨日傍晚，就有内侍寻了过来，说要给宫里采买——”
宋智顿了一下。
他们刘府本就走的皇商的路子，但皇商采买，也是分门别类的，胭脂水粉类，并不在他们刘府的供应中。
这也是他们刘府在京中有不少胭脂水粉铺子的缘故，一般供应宫里的东西，他们不便在京中私产铺子中售卖。
眼下宫里内侍要用他们的养颜膏子，怕是要得罪宫里供应胭脂水粉的那些家族。
要知道大殷后宫庞大，单是胭脂水粉数，一年下来也是令人咋舌的银钱数额。
这买卖，不能乱抢。
但他最怕的是，宫里那些黑心的势力，对这养颜膏子的方子起了黑心，要独占这一份好处。
“这事是我失策，”
宋智顿了顿道，“你先莫慌，今日先暂停上柜，别人问起，便说这膏子难配，一时间赶不出来——过几日便有。”
韩掌柜忙应了。
等韩掌柜离开，宋智回后院见了夫人，两人合计了一番。
“有些小看这膏子的好处了，”
宋智夫人没忍住又叹又笑，“虽说咱们用了觉得甚好，可谁想好到这个地步了……叫人惦记上了。”
“只能寻云安长公主了，”
宋智忖度道，“咱们府受长公主庇护，但宫里有些人怕是利欲熏心，也要问过长公主，有没有法子堵住那些人的贪心——”
长公主都压不下的话，他只能和沈兄暂时停了这生意，免得也给沈兄那边惹麻烦。
云安长公主听了这事，心里也有些恼火。
这膏子她也在用，刘府早就孝敬到她面前了。
眼下得知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还想算计刘府的生意，就有些着恼。
“便说是先前得了仙莲时，”
云安长公主冷冷道，“高人在本宫府里，指点过本宫一个养颜方子，本宫试着叫人做出来——”
宋智夫人大喜，忙拜了几拜。
“那些眼皮子浅的，”
云安长公主哼一声道，“这些银钱也想算计——宫里的人是一年比一年不如了——”
她和先皇后交好，和老皇帝后宫几位嫔妃关系都不怎么样，很是看不上眼。
宋智听了也是大喜。
这方子也说出自民间，宫里人真敢惦记，可要说是云安长公主自己的方子……那些人便就不敢了。
这养颜膏子，可以照常卖了。
这事没两日，宋智也把其中原委都和沈商凌解释了一遍。
沈商凌：“……”
他还真没想到，但细细一琢磨，也是。
要么说古人生意难做，权势压人的时代，别说底层小商贾，就是像刘府这般做皇家生意的，也很难呐。
“既然这样，”
沈商凌主动提出，“不如我再给宋兄提一成，这一成，便当送与长公主的分红？虽说长公主并不在意，到底显得一点咱们的诚意。”
做生意嘛，他也算熟悉这点门道。
好处不能独占，才好安安稳稳长长久久。
宋智一愣，刚要说什么，却被沈商凌一笑又打断：“宋兄莫要推辞，就这般说定了——”
宋智顿了顿后，深深一揖。
花木之后，养颜膏子再次打开了新局面。
云水司的人，尤其管账的周乐，眼睁睁看着账目上银钱数额飞涨，吓得他几乎日日都要细细理一遍帐，总觉得这帐算错了似的……
怎么会如此赚钱？
……
沈商凌一直等着陆骁带他去山里转转。
这一段太忙，心累之后，很想去逛逛这时代最原始的深山老林的，莫名还有点激动。
“换上，”
这一日一早陆骁赶了过来，递给他一声骑装，“穿这个，本王带你进山。”
沈商凌欣喜地连忙换上，早膳都吃的不安稳，胡乱吃了几口就想出发，却被陆骁硬按着，多吃了几口。
“吃到八分饱，”
陆骁命道，“太饱了骑马不好，吃太少不到山里你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