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祝满不清楚驿馆的事,这会整个人都是懵,听见外头忽然的安静,吓得脸色都白了,下意识抓住贺天昀的手,问道:“怎么办?”
“没事。”贺天昀也皱着眉,却不是很慌,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祝满看他这样,心里也安定了一些,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问道:“就我们两个跑得掉吗?”
贺天昀闻言笑了笑,摇摇头。
他跟祝满都不会武功,没人保护,就是最普通的刺客都能杀了他们,更何况这些刺客能解决他们带来的侍卫,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这个道理祝满也想得明白,只是看贺天昀那么淡定以为他是有什么底气,结果没有。
他欲哭无泪:“那你还这么悠哉!”
贺天昀闻言弯起眼,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因为你在这啊,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黄泉路上有你陪我,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祝满虽然很想反驳他,但又觉得他说得也对,最后只是撇撇嘴,不轻不重打了他一下。
这时,外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昭王殿下,得罪了。”
祝满一愣,旋即撇撇嘴。
还怪有礼貌的。
贺天昀拍拍他的背,抬高声音问道:“是何家派来的人?”
祝满愕然地看着贺天昀。
就这么直接问?
外头的人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实话,只说是有人委托。
贺天昀笑了笑:“至少也该让我死得明白。”
外头的人说道:“不明不白死在我们手下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昭王殿下下去了,也算有个伴。”
贺天昀还是笑:“听口音你们不是大孟的。”
外头的人这回倒是没含糊:“我们来自金影。”
“所以驿馆那些果然是你们的人。”贺天昀道,“我记得金影是不接刺杀大孟皇室的订单的。”
外头的人不吭声了。
贺天昀继续说道:“你们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看来背后的靠山给你们的底气很足,那你们也该知道,有些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这点外头的人当然明白。
其实换作往常,他们根本不可能跟目标废这些话,但贺天昀的侍卫武功都不弱,他们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如果贺天昀再有什么后手,他们都得交代在这,因而都不敢轻举妄动。
祝满听外面安静下来,小声问贺天昀:“你怎么还威胁他们,这时候不是应该利诱一下吗?他们如果真是杀手,那我们也花钱让他们别杀我们不行吗?”
贺天昀无奈,轻声道:“你以为这是拍卖行呢,他们做这个,如果连最基本的信誉都不讲,以后谁还会找他们?”
祝满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瞎提意见了,乖巧地听贺天昀跟他们谈判。
他本以为还要再磨一阵,但外面再响起声音时,却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祝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外头却已经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没事吧?”
是顾颂今的声音。
祝满愕然地看向贺天昀,见他脸上没什么惊讶之色,问道:“你早猜到了?”
“来之前发过信号了。”贺天昀说着指了指头顶的方向,“颂今之前给过我一支联络用的烟花。”
祝满还是茫然,但他是真的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回忆都无从想起,只能作罢,跟贺天昀一起下了马车。
跟他们回来的侍卫几乎全灭,连马都没放过,顾颂今便让人牵了两匹马来,说:“走吧。”
祝满是会骑马的,但看着眼前这匹膘肥体壮看上去凶巴巴的马他又犹豫了。
这上去真的不会被甩下来吗?
贺天昀似乎也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我们骑一匹?”
祝满连连点头。
贺天昀便带着他骑上其中一匹,慢悠悠往京城的方向走。
夜里很冷,但贺天昀从后面抱着他,将他整个人裹在怀里,他便不觉得了,甚至现在再想起刚刚的一切,也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一路上顾颂今都在跟贺天昀说京中现在的情况。
他们离开这段时间,贺天昀恢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朝中的形势也有了变化,有些人想站他那队,也有不少人想等他回来后再看看情况,不过如果贺天昀有一争之力,估计很多人都会转投向他。
贺天昀却有些不以为然:“看天烨也一样。”
“那还是不一样的。”顾颂今耸耸肩,“天烨年纪还是太轻了,端王身体又不好,他们两个完全就是矮个里拔高个,如果你加入就不一样了。”
贺天昀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嘴变这么碎了?”
顾颂今便不说了,将他们送回王府后便走了。
祝满本就是被吵醒的,这会回到家里,紧张的精神一放松,立刻就觉出困来。
贺天昀见状说道:“你先去睡吧。”
“那你呢?”祝满拉住他,“又要去工作?事情是做不完的,先休息吧。”
贺天昀还想拒绝,但看祝满一脸困得迷迷糊糊还要拉着他衣袖的可爱样子,还是点点头,先跟他回去睡觉。
他们原计划第二天起来进宫一趟,再去一趟祝府跟大伯说一声,但祝满醒时贺天昀已经不在了,说是先进宫去了。
祝满顿时有些不爽。
杜萍娘见状解释道:“王爷这趟进宫,皇上怕是也有话要问,得耽搁不少时间。”
祝满眉心这才松开一些。
杜萍娘又道:“祝府来人了,坐了有一会了,王妃要去见见吗?”
祝满闻言眼睛一亮:“当然要。”
他刚刚还在想是要等贺天昀回来再去祝府还是自己过去一趟就好,没想到那边就来人了,连忙起身换衣服出去。
但等出去了他才发现自己有点太想当然了。
“你们怎么会来。”祝满看着前厅坐着的人,眉头忍不住皱起。
来的不是他大伯家的,而是他爹跟潘虹母子几个,人员齐全,连他那个病歪歪的三弟都来了。
潘虹看见他来,立刻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
祝满便知他们这趟来八成没好事。
他在主位上坐下,有侍女要奉茶,被祝满抬手阻止了。
他懒得跟这几人虚与委蛇,直接道:“有什么事?”
潘虹表情僵了一下,但脸上笑意依旧,说:“就是听说你和王爷回来了,跟你爹来看看你。”
祝满给了她个无语的眼神:“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父慈子孝的关系了?有屁就快放,不然就滚。”
潘虹被说得脸色铁青,嘴唇嚅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瞪了祝知行一眼。
祝知行这才开口:“怎么能这么跟你娘说话。”
“我娘早死了。”祝满看着他,眼神有些冷,“这里是王府。”
祝知行皱起眉,正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跟在祝满身后的惊心说道:“你们没给王妃行礼,王妃都没说你们,就别自讨苦吃了吧?”
几人都是一愣。
祝知行大概也知道他们这趟来得莫名,便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听说王爷恢复了?”
祝满微微蹙眉。
昨晚顾颂今说京中不少人在传,他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连他爹跟潘虹都知道了,甚至为此特地上门来,而且这个态度……
祝满看了一眼笑得谄媚的潘虹和跟她一起来那几个不情不愿的,忍了又忍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说:“滚。”
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回去了。
他早饭都没吃就在这浪费时间。
“小满。”祝知行叫住他,“我们今天来只是关心你,你不要总带着刺,就不能坐下来跟我们好好说会话吗?”
祝满闻言转过身,抱着手看他:“说什么?说你们攀不上天烨,又想来攀天昀吗?”
祝知行皱起眉:“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他岳丈,我……”
“你把女儿卖给他了,我知道。”祝满说着看了潘虹以及她身后的祝天惠一眼,“如果天昀不是个傻子,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根本落不到曼曼头上,更不会被我捡去,怎么,现在天昀好了,你们听说觉得后悔了?后悔什么?是后悔没能当上昭王妃,还是听说天昀有可能争位,怕错过皇后的位子?”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潘虹,看到她听见最后那句话表情微变时便知道原因了,忍不住嗤了一声。
祝天惠打小被捧着,看见他这态度有点受不了,怒道:“你得意什么啊,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潘虹闻言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而是跟祝满道:“王爷以前不懂,自然无所谓,现在他康复了,还有可能……肯定会要个孩子的,那让你妹妹去,总比找个不认识的女人好,反正都是一家人,她也会帮你的。”
祝满被这话恶心得够呛,说:“谁跟你一家人,你走不走?”
“祝满,你再不乐意听,这也是实话,你……哎哟!”潘虹还想劝,但话说一半,就被祝满随手抓过的东西砸了头。
那是个铜香炉,一砸一个包。
祝满又伸手拿了个花瓶,朝她比了比,说:“潘虹我告诉你,我妹妹就一个,我娘也只有一个,你再跟我摆长辈架子,下次我就丢这个。”
潘虹哑然。
祝满对着她时脾气一直就不大好,但鲜少动手,像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回。
潘虹眼中闪过一抹嫉恨,但脸上依旧笑得讨好:“哪有,我这不是……在跟你交心吗?”
祝满看向祝知行:“带着他们从这里滚出去,别逼我赶人。”
“祝满。”祝知行怒道,“你不认她,那我呢?”
“你我也可以不认。”祝满道,“看在娘的面子上我叫你一声爹,你再拿我娘压我,你就是个屁。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正好告诉你,不管我以后是好是坏,都跟你们没关系,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边乱说话,我就带人去把祝府砸了。”
祝知行气得脸都红了,潘虹听见这话脸色也不好看,她抬高音量,尖着嗓子喊了一声“祝满”,正要说两句,一个花瓶就朝她砸了过去。
“哐啷”一声,花瓶被潘虹躲开,直接砸在地上,碎了。
潘虹顿时不敢说话了。
祝满又看向后头的侍卫,命令道:“送客,以后他们再来都不让进。”
他说完就要走,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说是祝府来了客人。
祝满疑惑:“祝府的谁?”
“祝永祝公子。”侍卫答道。
祝满脸上终于露出笑:“请他进来。”
过了一会,祝永便过来了。
他来时正好碰上祝知行,还聊了几句,听他们骂祝满,大概猜到了原因,也没多嘴,直接跟祝满寒暄起来。
他这趟只是因为父亲听说堂弟回来,就让他来看看,也没什么大事。
祝满听说大伯被皇上喊进宫了,可能得在那边呆一整天,便放弃了过去一趟的想法,把带回来的礼物交给祝永,请他一并转交给其他人。
送走祝永,祝满才回去吃早饭。
听杜萍娘那么说,他已经做好贺天昀会在宫里呆很久的想法,还琢磨着等吃完饭找点什么事做,然而他刚刚吃完饭,贺天昀就回来了,看样子心情好像很差。
“怎么了?”祝满问他。
“没什么。”贺天昀走到祝满身旁坐下,拉住他的手,“被禁足了,能清静一个月了。”
祝满不解:“怎么你才回来就禁足你?”他说着顿了顿,“你跟皇上吵架了?”
“不算吧。”贺天昀道,“他想给我挑几个人,我不乐意,说了几句。”
“挑什么人?”祝满疑惑地问完,脑子里便闪过潘虹说的话,脸色一变,“他想让你纳妾?”
贺天昀点头,伸手摸了摸祝满的头发:“他想让我要几个孩子,毕竟想争皇位,子嗣也是很重要的。”
祝满皱起眉:“我也能生。”
“那也不生。”贺天昀手腕一转,手指在祝满眉心抹了一下,“我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犯不着操心这个。”
“但大家都说你要。”祝满把方才的事说了,有点郁闷,“到底是谁在传这些事啊,搞得你被那么多人盯上。”
贺天昀想了想,说:“大概是父皇跟何家的人吧。”
祝满不解:“皇上是为了敲打何家,可是何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挑拨离间吧。”贺天昀道,“若我要争,天烨跟我便成了敌人,母妃跟秀心夹在中间也很难做人。”
祝满皱起眉:“好歹毒的心思。”
“他们心脏,看什么都脏。”贺天昀耸耸肩,“我再去睡会,晚点天烨跟秀心估计会过来,记得叫我。”
祝满点点头。
贺天昀凑过来亲了他一下,这才起身回床上去。
祝满便坐在桌旁剥橘子吃。
杜嬷嬷说是宫里送来的,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他这么一会已经吃了两个了,还想再吃的时候,春草拦住了他:“吃太多对胃不好。”
祝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去了,起身去找小狗玩。
贺天烨跟贺秀心是接近中午时才到的,彼时祝满正蹲在院子里训练小狗听话,听见下人来报便让他们去喊贺天昀起床,自己先出去接待她们。
两人都是黑着一张脸,气氛怪怪的,好像吵架了。
祝满不解:“发生什么了?”
“还不是她。”贺天烨指着贺秀心,“有人说哥坏话,我帮他说话怎么了!”
“你那是说话吗?暴脾气。”贺秀心怒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之前要深思熟虑,你就是不听。”
“我怎么没有了?要是没有深思熟虑,我早打他们了!”
“你还说!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指不定要说你嫉妒大哥呢!”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怕什么?你不去骂那些人跑来骂我,你莫名其妙!”
两人越吵越大声,跟在比嗓门似的,好像谁声音大谁就赢了。
祝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两人的对话中也能勉强拼凑出个大概,便也没劝,在一旁坐着等贺天昀过来。
但他不开口,他们两个却要拉他下水,贺天烨看向祝满:“嫂子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贺秀心气得跺脚:“贺天烨!你别恶人先告状!”她说着走过来拉祝满的手,“嫂子肯定站我这边。”
祝满都被这两个幼稚鬼逗笑了,无奈答道:“我性子和天烨比较像。”
贺天烨闻言面上一喜,正要跟贺秀心得瑟,就听祝满又说道:“所以我以前总是闯祸,让妹妹替我担心,至今为止闯过最大的祸,就是替她成了你们的嫂子。”
贺天烨后面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略有些尴尬地看着贺秀心。
贺秀心也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祝满又说:“难得来一次,别在这吵架了。”
贺天烨低下头,不情不愿道:“我也不想的,但他们说哥……我就忍不住。”
祝满摇摇头:“坐下吧,他还在睡,让人去叫了。”
贺天烨闻言皱起眉:“怎么这个时间睡觉,不舒服?”
祝满摇头:“在宫里碰上不开心的事了。”
贺天烨了然:“说那些传闻吧?我也听说了,那些人可真有意思,我哥要争,那肯定能赢,贺天晟算个屁。”
祝满笑道:“你倒是对你哥有信心。”
“那当然了!我以前经常听母妃说哥小时候很聪明的。”贺天烨露出得意的笑,“贺天晟要完蛋了。”
祝满听他这说辞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贺秀心会知道真相是顾颂今告诉她的,虞贵妃是自己猜的,而贺天烨是真不知道。
他看贺天烨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些怜爱,声音也放缓了:“你自己呢?”
“我?我怎么了?”贺天烨不解。
祝满道想了想,说:“外头不是还传你跟天昀为这事翻脸。”
“怎么可能!”贺天烨撇撇嘴,“要不是没得选,我才不争这劳什子皇位。”
祝满一愣。
连一旁的贺秀心都愣了一下:“你不愿意?”
“对啊。”贺天烨道,“我又不是那块料,写一回奏折我能头疼三天,要我跟父皇一样天天看折子不是要我命吗?”
贺秀心不解:“以前倒没听你提过。”
“我提了又没用,总要争的。”贺天烨说起这事,语气很是无所谓,“你不能去,哥不能去,那就只能我去了,不然将来贺天晟真的上去了,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
贺秀心愣愣地看着这个弟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个虽是双生子,但性子却完全不同。
贺天烨打小就皮,不爱念书也不爱学东西,成日里就知道玩。
若母亲不是皇妃而是秦家的小姐,那贺天烨这样倒也罢了,做个纨绔开开心心过完这辈子也很好。
但他们偏生在皇家,贺天昀必须争,而他也的确表现出了这个意思,所以贺秀心一直以为他是想的,这些年才经常被他气得跳脚。
帮了他这么些年,她差点忘了,必须的意思……可不就是没得选吗?
贺秀心低头揉了揉眉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祝满也沉默了。
倒是贺天烨看他们都不说话,还纳闷呢:“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懂事。”一道熟悉的男声响起,贺天昀走了进来,脸上是同样复杂的神色,看样子是把贺天烨的话全听进去了。
贺天烨看见他,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扑过去抱了贺天昀一下,说:“哥!你真好啦!”
贺天昀点点头。
贺天烨笑得更开心了,手舞足蹈地跟他说起他们不在京城这段时间的事。
大概是养成习惯了,他说的依旧是些鸡毛蒜皮的趣事,而贺天烨虽不像以前那样大反应,但看神色也是爱听的。
等他说完,贺秀心又说了些正经事,聊到晌午,贺天昀留两人吃过饭才将他们放回去。
等人走了,王府似乎又安静下来。
祝满喂完狗,看贺天烨坐在院子里发呆,便走过去戳戳他:“在想什么呢?”
“你猜?”贺天昀拉过他的手。
“不用猜我也知道,在想天烨的事吧。”祝满在贺天昀身旁坐下,“先前以为自己是在帮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在逼他,心里过不去了?”
贺天昀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祝满说得的确对。
他们两个在这点上极为相似,就像祝满挂心他妹妹、希望他妹妹过得好一样,他也希望贺天烨跟贺秀心能过得开心一些,只是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或者说知道了,只是自己还不想面对。
祝满看他这样,笑着靠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贺天昀垂眼看他:“真的?”
祝满点头:“反正又不用我做事,嘴上说说而已。”
贺天昀顿时被逗笑了,低头跟他交换了个吻,很轻地“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给他答案。
祝满本以为这事贺天昀想明白就过去了,但他没想到这事在他心头压了许久,加之这段时间似乎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在某天晚归淋了一场雨后,贺天昀终于病倒了。
祝满坐在床边,看着烧得脸颊通红的人,叹了口气:“大夫也说要多休息,你呢,天天工作,是要把前些年没做的事都补完吗?”
贺天昀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湿漉漉的,看上去无辜又委屈,倒有了几分以前傻兮兮的样子了。
祝满看得心软,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说:“你好好休息,别再想那么多了,有什么事都等病好了再说。”
贺天昀点点头,伸手拉住祝满的手,说:“那你陪我睡。”
祝满点点头,在他身侧躺下,伸手戳戳他的脸颊,笑道:“这样可以了?快睡吧。”
贺天昀这才闭上眼睡觉,但却睡得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