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顾芝芝看两人都呆愣愣的,便又重复了一遍:“王妃怀孕了。”

贺天昀这才回过神:“怎么、怎么可能,徐忆安经常会来给他把脉,可上次他什么都没说。”

“他身子特殊,脉象本来就有点不一样。”顾芝芝解释道,“而且刚怀孕时很难摸出来的,你现在让安安来他就摸得出来了。”

贺天昀满目震惊,缓了数息才道:“那你、你、你……”他“你”了好半天才捋直舌头,浅浅呼吸几口顺直了气,“你先开些安胎的药。”

顾芝芝看了祝满一眼,知道他们两人是要好好谈谈,便收拾了药箱先出去了。

祝满看贺天昀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眨了眨眼,问他:“你想让我打掉?”

贺天昀脸色一白,连忙摇头,走过去抱住祝满,说:“没有!绝对没有,你别乱想,我……”

“我知道,你别着急嘛。”祝满伸手拍拍贺天昀的背,柔声道,“慢慢说。”

贺天昀一下就冷静下来了,他侧头亲了亲祝满的脸颊,说:“我只是太震惊了,之前没想过,忽然得知吓了一跳。”

“我知道,我也吓了一跳。”祝满笑道,“只是没那么震惊。”

更准确点说,他没有贺天昀那么多顾虑,所以知道这件时只是有些愕然,还有一些难解的复杂。

“我们要吗?”祝满问贺天昀,“不用担心我不开心,我是很认真在跟你商量这件事的。”

贺天昀摇头:“这不是我该决定的事。”他伸手摸了摸祝满的头发,“生的人是你,痛的是你,该你来决定。”

祝满自己也说不清,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身子的问题,也猜过能怀孕,所以跟贺天昀互通心意过甚至想过这件事。

但他们后来商量好不要,他也已经把这件事从自己的未来中划掉了,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祝满如实回答,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沮丧,“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照顾好这个孩子。”

他的话让那个贺天昀心中一动:“所以你是想要的。”

祝满愣了愣,很快也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不想要,是担心照顾不好。

过了好一会,祝满才回过神了,缓声道:“可能是想要的吧。”

贺天昀垂眼看他。

祝满解释道:“这话说出来有点傻,但我其实很想要疼我的家人。”

贺天昀立时明白过来,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说:“不傻。”

祝满娘亲走得早,亲爹不疼后娘又刻薄,家中亲密一些的就是祖母和妹妹,但妹妹是被他护着的人,以前还有祖母,后来祖母跟着大伯走了,他在祝府便没人疼他了,祝满想要被人疼并不奇怪。

“其实我偷偷羡慕过你,你虽然傻,但母妃疼你,皇上宠你,天烨跟秀心也把你放在心上,你身边还有嬷嬷,多好。”祝满继续说道,“后来跟你相处,虽然你傻乎乎的,但对我也很好,我就把你当成家人了,跟你互通心意后,你又很疼我,所以你跟我说不要孩子的时候,我觉得也可以。”

贺天昀问道:“现在呢?”

“现在就想……要不留下?”祝满嘟囔道,“我们都那么小心了,他还是来了。”

贺天昀心里一软,轻声道:“但是生孩子很危险,你……”他本来想说像你娘那样,但他知道这话不能说,于是改了口,“可能会出事。”

但他不说,祝满却替他说了:“就像我娘那样对吗?”

贺天昀心里一沉,很轻地点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祝满道,“但是祖母说,我娘怀我们的时候很开心,生下我们之后肯定也没后悔过,我相信她,所以不害怕。”

贺天昀没有说话。

祝满又道:“我娘这辈子,最倒霉的,就是遇上了我爹,但是我不一样,我遇见的是你。”

贺天昀低头亲了亲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倒要你来劝了。”

他的确不太愿意祝满生,只是不想让祝满寒心。

祝满靠在他怀里,软声道:“现在还不急,我们可以再考虑几天。”

贺天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些,而是道:“那你先好好休息。”

祝满道:“你陪我,你也没睡吧?”

贺天昀点头,他现在其实还有很多事要做,但在知道祝满怀孕后那些事忽然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他现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陪陪祝满才行。

他伸手抱起祝满,带着他往床的方向走。

祝满今晚受了惊吓,又在外头跑了那么久,这会放松下来的确累了。而贺天昀在宴上喝了点酒,又去祭天,后面又发生了祝满的事,接二连三的,他的确有些累了,所以两人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都做了梦。

祝满梦见了还在祝府时的事,梦见他爹骂他是扫把星。

他早就习惯了这说辞,正要反驳回去,就被一个女人抱住了。

女人将他护在身后,对着他爹破口大骂:“祝知行,你再敢说我儿子是扫把星试试?”

祝知行便露出一副怂样,站在他身旁的潘虹说:“他不就是扫把星,上回还把我的天赐推下水了,怎么会有人心思这么恶毒!”

“那是你儿子活该!欺负曼曼,他只是把人推下水而已!”女人说着,走过去甩了潘虹一耳光,“你再敢在老爷面前乱嚼舌根我剪了你舌头!”

理直气壮又很凶,但维护之意尽显。

祝满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他娘。

他立刻跑过去想抱一抱她,但一靠近,她却消失了。

“娘!”他连忙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片虚空,但心里却没有那么难过,他想,如果他娘在,肯定就是这模样的。

祝满又看了一眼外头,见天还没亮便知道自己是刚睡下不久,正想继续睡,却见身旁的贺天昀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皱,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

他连忙推了贺天昀几下,叫他的名字。

但贺天昀都没有醒,他完全魇住了。

他又梦到了以前,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那时母妃刚怀孕,整个兴庆宫都喜气洋洋的,他也很开心,每天见到母妃第一件事就是要摸摸母妃的肚子。

母妃问他,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那时顾颂今刚添了个妹妹,天天跟他炫耀,说将来会有个贴心又漂亮的妹妹,把他羡慕得不行,便说自己想要妹妹,把顾颂今比下去。

母妃听见他的话乐得不行,转头把这事跟父皇说了,父皇也笑,说好,就要一个小公主。

于是他天天盼着新来的妹妹,看着母妃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也一天比一天高兴。

可母妃的生产并不顺利,那天晚上,母妃的叫声从主殿传来,吓得他心脏都要停了。

他跑去主殿,想去找母妃,但宫人都拦着他,说里头都是血,去不得。

他听见都是血,更着急了,闹着要进去,最后被赶来的皇后带走了。

皇后让他安分些,别吵。

那时他还不知皇后是什么人,但知道她是后宫之主,大家都要听她的。

他求皇后帮帮母妃,但皇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让人拿了一杯水来给他。

皇后说:“喝下去,你就能去陪你母妃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本能地从皇后的语气中感觉到危险,尤其那杯水里还有一闻就知道不对劲的甜味。

他摇摇头,害怕地后退着往门口的方向去。

但几个宫人转头就把门关了。

皇后随手指了个宫人,说:“大皇子渴了,伺候大皇子喝水。”

那宫人应了一声,端起那杯水便朝他走了过来。

他吓得脸都白了:“你们要做什么?”

有几个宫人见他要反抗,立刻抓住了他。

他大叫起来,但他的声音太小,小得被母妃的叫声盖过,直到那杯甜得发腻的水灌进嘴里,将他绝望的声音都淹没了。

他倒在地上,听见外头有人恭迎皇上,听见有人说贵妃大出血,但他混混沌沌,全身都像被车碾过般疼。

疼得好像要死掉了。

之后就只剩下混沌。

后来过了许久,久到他再记事时,已经过了许多年。

他有了一对弟妹。

他不知道母妃那时发生了什么,但从岁数算,也能猜到结果。

那个孩子没有保住,母妃也从未再提起那件事。

但虞贵妃并非不想提。

她的确可惜那个孩子,但于她最痛苦的,却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却听说儿子生了重病,命悬一线。

她当时身子虚弱,听到这话只觉天都塌了,当场昏死过去,之后又在儿子床边哭晕过几回。

太医都劝她不能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她怎么能。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绝不能再没了这一个。

好在那孩子最后还是醒了。

只是烧了那么久,烧坏了脑子,成日只会傻笑,连人都认不出来。

她每天都要教他,教他叫自己母妃,对她来说,只要这个孩子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为此她愿意做任何事。

她开始学着笼络朝臣,收买人心,甚至一反以往报喜不报忧的习惯,往家里递了求助的信函。

她枕边的不是寻常人,是皇帝。

若还妄想着他能为两人的情谊出头,她和孩子死在宫中只是早晚的事。

只有把权势拢到手中,她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的孩子。

“娘娘,王府到了。”宫人的声音将虞贵妃从过往中拉回。

她起身出去,就见杜萍娘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便问了一句:“怎么只有你?”

杜萍娘答道:“王爷和王妃刚歇下,奴婢便没去打扰。”

要说起来这算不敬,但杜萍娘知道,她要是因为贵妃的到来去打扰王爷休息,贵妃才是真的会生气。

虞贵妃的确没生气,说:“他们也该累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你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杜萍娘应了一声,说:“花厅已经烧了炭火,暖和了,娘娘可要过去?”

虞贵妃点点头,和杜萍娘一起去了花厅。

一坐下,她便问道:“王妃还好吗?”

杜萍娘答道:“顾大夫说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虞贵妃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昀儿……怎么样了?”

杜萍娘道:“王爷很生气。”

虞贵妃闻言很轻地叹了口气:“还是不够。”

杜萍娘道:“娘娘已经尽力了。”

她是虞贵妃陪嫁的侍女,打小便跟着她,知道以前的秦家小姐是怎么样的天真烂漫。

她受帝王恩宠,不需耍心机去争宠,对宫中险恶了解得并不多,直到怀第二个孩子时出了事,她才变了。

她很聪明,有些事只是不愿意去做,真的做起来并不比任何人差。

她暗地里经营着自己的势力,在皇上面前却依旧是原来一副柔弱的模样,在皇后面前也会示弱,直到成王年岁渐长,她才将这些势力一点点借着儿子的庇护使用起来,连皇上都未觉察太多,始终以为是成王有心机,好手段。

杜萍娘轻声道:“王爷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娘娘也可以歇息了。”

“但昀儿并不想争。”虞贵妃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烨儿这些天也向我抱怨过,可哪有得选,等新帝登基,早晚是要对他们出手的,到时候……”

“到时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一道男声忽然接话。

虞贵妃愣了一下,就见贺天昀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花厅外头。

“萍娘不是说你们在休息。”虞贵妃皱起眉,“是睡不好?让大夫看过了吗?”

“做了噩梦。”贺天昀迈步进了花厅,在虞贵妃跟前跪下行了个礼,“母妃。”

“起来吧,母妃说过不用讲究这些。”虞贵妃伸手去扶贺天昀,却见他不肯起,心中一紧,“祝满还好吗?”

贺天昀点头,神色有些冷。

虞贵妃见状犹豫了一下,问道:“在生母妃的气?”

贺天昀一愣。

虞贵妃道:“可别想瞒我。”

贺天昀摇头:“怎么可能,母妃当初替我挑这门亲事,也是仔细考虑过的。”

“还说不是。”虞贵妃叹了口气,“当初我的确有许多算计,只是……”

“我明白,母妃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贺天昀打断她,拉过她的手握住,缓声道,“祝满也明白。”

虞贵妃眼眶一红,低声道:“你们过得好,母妃就放心了”

“我们现在很好,但还不够好。”贺天昀缓缓弯下腰,将头放到虞贵妃膝盖上,像儿时同她撒娇那样。

虞贵妃看得心里发软,柔声问道:“怎么了?”

“母妃。”贺天昀道,“我想争。”

虞贵妃一愣:“你怎么忽然……忽然想争了?”

贺天昀抬起头看她,说:“祝满怀孕了。”

虞贵妃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什么?祝满?他、他不是男孩子……”

但贺天昀没有跟她解释,而是道:“我刚刚梦见以前的事了。”

虞贵妃手指顿时攥紧了:“以前?”

“七岁时的事。”贺天昀垂下眼,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醒来时我才切身体会到了母妃的心情。”

他在皇后手里摔过跤,所以知道要把权势拢到手里,但他也的确对那个位子没有兴趣,所以才会选择帮弟弟。

但那个梦却让他想起母亲,想起她这些年做的种种,忽然就切身感受到了她那时的痛。

如果何家不是赶尽杀绝的作风,那他的确可以避其锋芒,等到尘埃落定再带着母妃和祝满离开。

可惜何家不是,何况帝王心思本就难测,就像他父皇这些年做的事一样,与其一直在背后抵着刀,不如自己做那把刀

虞贵妃闻言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说:“母妃知道了。”

贺天昀又陪她说了会话,直到天光大亮,听说祝满醒了才跟她一起回了东苑。

祝满看贺天昀魇住,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后就听说虞贵妃过来了,本来想跟贺天昀一起去见的,但贺天昀让他好好休息后自己走了,祝满便又睡着了,只是没睡一会又觉得不习惯,醒了。

这时贺天昀跟虞贵妃来了。

虞贵妃问他身子怎么样,他乖巧地说没事。

虞贵妃又道:“怀孕是件辛苦的事,有什么不舒坦的就同大夫说,当初我怀天昀也吃了不少苦。”

祝满有些惊讶地看向贺天昀。

他倒是没想到贺天昀这么快就想通了,还把这事跟虞贵妃说了。

贺天昀看他那么惊讶,笑道:“本来母妃不来我也是要进宫跟她说的。”

祝满点点头,又看向虞贵妃,说:“我会注意的。”

虞贵妃点点头,又说道:“别人怀孕都爱吃些酸辣的东西,但我怀天昀时候倒更爱吃写甜腻的东西,那时也不懂,胡乱吃,有一回吃了不能吃的,吃完就肚子疼,还让御医说了一顿,你平日吃食有徐大夫看着,但到了外头可要注意些。”

祝满乖巧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来。

虞贵妃看他这样,还以为他是因为怀孕了在高兴,也跟着笑了,又说了些话才起身离开。

等人走了,祝满才道:“母妃真的好像我娘啊。”

“我娘自然也是你娘。”贺天昀无奈道,“在乐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祝满笑道,“就是……觉得如果是我娘,肯定也会跟我说这些。”

贺天昀闻言也笑了:“你若喜欢,随时都能去听。”

祝满点点头,说:“我昨晚还梦见娘了,我觉得是她想跟我说什么。”

贺天昀柔声道:“看来岳母说的话很好听。”

祝满依旧笑,但没有回答。

其实什么都没说,但他就是听到了。

贺天昀看他这乐呵呵的样子,也跟着开心起来,捏捏他的脸,说:“我跟母妃说,我想争储。”

祝满一愣:“因为孩子?”

贺天昀点头:“这是最好的选择。”

祝满对此并没有异议,只说:“我支持你,不过你要跟大伯说一声吗?”

贺天昀点头:“自然是要的,之后少不得他的助力。”

祝满点点头,看着贺天昀。

贺天昀也看他:“怎么了?”

祝满抿了一下唇,没有回答。

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跟贺天昀说点什么,或表达喜悦,或者和孩子有关的、别的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

贺天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凑过去亲他,说:“我会好好照顾你。”

祝满顿时弯起眼,伸手去抱他,刚要回他一个吻,就有侍卫过来,禀报道:“王爷,有客人。”

贺天昀正要皱眉,就听侍卫又说道:“来人说他说姓慕容。”

这个姓氏很少见,贺天昀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平南将军慕容飞,他的地盘在西南,平日里都在那边,这次是进京述职顺便参加宫宴。

他们昨天在宴会上打过照面但是没说过话,怎么忽然来找他了?

贺天昀越发疑惑,但考虑到他的身份,决定还是去见上一见。

他低头亲了亲祝满,说:“徐忆安在给你熬药,吃完就好好休息。”

祝满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贺天昀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这个动作一下让祝满不好意思起来,他催促道:“快去吧。”

贺天昀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起身离开。

等出去了他才发现,来的不止慕容飞,还有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夫人。

贺天昀目光扫过那个女人时,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心中冒出一股诡异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出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慕容将军,这一大早来我王府,是有事?”

慕容飞点点头,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夫人先朝他一拱手,开了口:“昭王爷,打扰了,我们今天来是来找昭王妃的。”

听见他们提起祝满,贺天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们找他做什么?”

“还不知道。”将军夫人道,“能让我们见她一面吗?”

这要求说得上无理,但对方看上去并没有恶意,而且态度也还可以,犹豫了一下,他道:“我让人去传话,但他不一定愿意见你们。”

将军夫人点点头,慕容飞也道:“有劳。”

话很快传到了祝满那,他正吃东西呢,听见这事还有奇怪:“见我?”

但奇怪归奇怪,他还是去了,等到了前厅,看见坐在那的人之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是你们。”

贺天昀看他:“认识的?”

祝满摇头,说:“昨晚拦住马车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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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替嫁给傻子王爷后怀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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