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祝满这段时间过得昏昏沉沉,大部分时候都在梦里。
做好梦时贺天昀在,孩子在,小小一个,拉着他跟贺天昀的手说想出去玩。
做噩梦时贺天昀在,孩子也在,唯独他不在,小小的孩子拉着贺天昀的手,问他爹爹去哪了。
惊醒后他也记不清事,很快就又睡着了。
等有记忆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他醒时恰是夜半,屋里灯火通明,只是被放下来的床帐遮去大半,他模糊能看见守在床边的人,便叫了一声:“惊心?”
惊心挑开床帐,看见他醒了,惊喜地压着声音问道:“少爷,你醒啦,饿不饿?渴不渴?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我去叫顾大夫来?”
祝满被他这一连串的询问砸得有些晕乎,愣了好几息才很轻地摇了摇头,问道:“天昀呢?”
惊心指了指屏风另一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睡着了,王爷这几天一直守着,没怎么睡。”
祝满点头:“孩子呢?”
惊心道:“王爷怕吵着你,让奶娘抱走了。”
祝满便知孩子没什么问题了,想了想,说:“帮我准备点吃的吧。”
惊心闻言有点惊讶:“不先看看孩子?”
祝满摇摇头:“别吵着天昀。”
惊心闻言笑了,点点头,出去了,很快又端着一碗吃的进来。
“是豆腐鱼汤,顾大夫说你这些天要吃些清淡好克化的。”惊心解释道,“要是不喜欢,厨房还有别的。”
“我又不挑食。”祝满说着就伸手要去接碗。
惊心见状连忙躲开他的手,说:“我来吧,别洒了。”他说着舀了满满一勺豆腐递到祝满嘴边,“吃吧。”
祝满沉默了。
他知道惊心并不擅长照顾人,但这也太……
他正要让惊心少弄点,就见一只手接过惊心手里的碗。
“我来吧。”贺天昀的声音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喑哑,“怎么不叫我?”
“不想吵你。”祝满轻声道,“惊心说你一直守着。”
“我有休息。”贺天昀说着重新给他舀了半勺汤水,带着点细碎的鱼肉递到他唇边,“没让他去抱孩子过来?”
祝满摇头。
贺天昀便看向木深,吩咐道:“去看看他们醒着没有,醒了就让奶娘把他们两个抱过来。”
祝满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有。”贺天昀柔声道,“跟你和祝曼一样,是兄妹。”
祝满顿时弯起眼,又问道:“名字起了吗?”
“还没定。”贺天昀道,“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祝满摇头:“我起名字,大概跟我娘差不多。”
贺天昀看他。
祝满道:“我是小满生的,所以叫祝满,那孩子是七月生的,就叫七月。”
贺天昀顿时笑了,说:“另一个呢?”
祝满顿时沉默了。
他娘用“曼”字是因为念起来跟“满”相似,而且这个字也很适合女孩子,但七月……
看他真的在纠结,贺天昀便道:“不然这样,两个都叫七月,哥哥叫大七,妹妹叫小七。”
祝满闻言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听起来不像你亲生的。”
贺天昀闻言又笑了,又舀了一口豆腐喂他,说:“那大七小七当乳名。”
祝满点头:“大名呢?”
贺天昀看向惊心:“把桌上的纸拿来。”
惊心很快便把贺天昀说的东西拿来了。
只见那是一小叠纸,每张上头都写着两个名字,全是贺天昀这两天想的。
祝满一张张看过去,每一个名字都要放到嘴里细细嚼一嚼,越看越觉得每个都好。
“慢慢看,不着急。”贺天昀道,“不喜欢我们再想。”
祝满点点头,继续吃东西。
等他吃完了,奶娘才抱着一个孩子过来。
她道:“公子刚醒,小姐还在睡呢。”
祝满便让她把孩子放到身旁。
刚出生的孩子很小,小到祝满怀疑这孩子还没两个巴掌大。
他又想起这孩子是早产的,皱着眉问了一句。
贺天昀摇头:“身子的确有点弱,不过顾芝芝说是正常的,仔细照顾着就好。”
奶娘也道:“孩子刚出生都这样,过些时日就好了。”
祝满这才放下心,伸手戳戳那个皱巴巴的孩子。
他还太小了,看不出像谁,但有那么好看的爹,祝满相信他们一定好看。
想了想,他又打开襁褓看了一眼,确定是个正常的孩子才松口气。
现在就差名字还没定下。
祝满想着,又去拿放在手边那叠纸翻看起来,但重新看了一遍依旧没有决定,最后他道:“要不我抓阄吧。”
贺天昀也没有意见,让惊心去拿了个盒子来,跟他一起将写着名字的纸折叠成一样的大小丢进去,晃了晃,递给祝满让他抓。
祝满看了看,挑出晃到角落的一张打开来,上头写着“玉英”“玉修”两个名字。
搴玉英兮自修。
祝满把纸递给贺天昀:“就这两个吧。”
贺天昀点头:“晚点我把名字送到宫里去。”
祝满心情很好地点点头,说:“等小七醒了也抱过来。”
“有人守着,放心吧。”贺天昀柔声道,“你也好好休息。”
“我已经睡了很久了。”祝满说着,又去骚扰躺在身旁的儿子,戳戳他的脸,又去捏他的手,玩得不亦乐乎。
贺天昀好笑:“小心一会弄哭他。”
他话刚说完,小玉修就“哇”地哭了出来。
祝满吓得手一缩,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贺天昀。
贺天昀道:“哄哄他。”
“我、我不会。”祝满拉了一下贺天昀的手,“你来。”
“我来也可以,你不学学?”贺天昀说着抱起儿子在手里轻轻摇起来,动作熟稔,估摸着这两天没有少练。
祝满这才伸出手:“那我试试。”
贺天昀便把孩子递过去,奶娘在旁边教他怎么抱。
这不是什么难事,祝满上手后试着晃了晃,小家伙的哭声便弱了些,顿时弯起眼,又轻轻摇了几下,小家伙便不哭了,而是……睡着了。
祝满愣了愣:“这么快?”
“小孩是这样的。”奶娘解释道,“随时睡,随时哭。”
祝满点头:“那抱回隔壁去?”
贺天昀道:“你要是想休息了就抱过去,还不累的话可以留在这边,这边屋里也放了摇篮,或者放在床上也好。”
祝满便把小孩放到床上,说:“我还不困。”
“那我陪你说说话?”贺天昀道,“或者想做些什么解闷?”
祝满看了一眼贺天昀,虽然他说自己有休息,但事实是他现在脸色的确不大好。
“我看会书吧。”祝满道,“你去休息吧。”
贺天昀一愣,旋即摇摇头:“你不用顾虑我。”
祝满闻言有些无奈,说:“我不是顾虑你,我是担心你。”
贺天昀默了默,旋即很轻地点了点头,说:“那我再去睡会,你要是累了就休息,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祝满好笑道,“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看着的。”
贺天昀心想也是,便不再说多,起身走了。
祝满便让惊心去给自己拿些话本来打发时间,看了一会儿,有人将睡醒的小玉英抱了过来,祝满便又逗了一会孩子,等小家伙睡着,他自己也有些困了。
惊心见状劝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吧,顾大夫说了,你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祝满抬手揉了一把眼睛,点点头,说:“那你们照看好两个小的。”
惊心点点头:“放心吧。”
祝满这才拉过被子躺下。
他这会身体已经恢复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所以睡了没多久就又醒了。
贺天昀这会也醒了,正抱着孩子在屋里逗着玩,祝满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便叫道:“天昀。”
“醒了?”贺天昀很快出现在床边,但手上没有抱着孩子,
祝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想问他孩子上哪去了,便见虞贵妃抱着其中一个走了过来。
他一愣,叫道:“母妃。”
虞贵妃点点头,柔声问道:“还好吗?”
祝满点头。
这段时间他被照顾得很好,虽然生孩子时折磨了一些,但现在好多了。
虞贵妃笑道:“你现在身子虚,月子里要好好休息,不然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我会小心。”祝满道,“孩子的事,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虞贵妃笑道,“陛下说了,等两个孩子满月,要在宫中大办宴席,待到百日宴了,还要宴请各国使臣。”
祝满哑然:“需要弄得这么热闹吗?”
虞贵妃垂下眼皮,声音淡了些:“这宴会本也不算办给两个孩子的,是给其他人看的。”
祝满见她情绪不是很高,便笑道:“不管目的是什么,都是为了给两个孩子庆祝,是好事。”
虞贵妃笑了笑,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下。
祝满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现在长得几乎没有区别,连襁褓的颜色都一样,他也认不出来虞贵妃抱的是哪个。
“是小七。”虞贵妃笑着翻开襁褓内侧,上头绣着一朵小花,“大的绣着叶子,还有些颜色不一样的,方便区分。”
祝满“噢”了一声,好奇道:“秀心跟天烨以前也是这样分的吗?”
虞贵妃点点头:“他们两个小的时候衣服都是一样的,长大后我也喜欢做些差不多的式样给他们穿。”
祝满自己就是双生子的一员,所以对这种相似的东西执念不大,但现在听虞贵妃说,便有些明白她的心情了。
他笑道:“那我让人多做些这样的。”
“是得做。”虞贵妃笑道,“小孩子是长很快的,眨眨眼的功夫,原本合身的衣服就穿不下了,我那里还有些料子,软得很,给孩子用正合适,晚些时候让人送过来。”
祝满点点头。
虞贵妃又柔声柔气地叮嘱了他许多事,直到近午才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宫里去了。”
祝满微微一愣:“来都来了,不吃晚饭再走吗?”
虞贵妃摇头:“宫里最近不大太平。”
祝满不解:“先前不是还好好的?”
虞贵妃没有多解释,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祝满只好看向贺天昀。
然而贺天昀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说道:“我能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祝满顿时皱起眉。
贺天昀只好跟他解释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父皇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多不好?”
“反正还能撑些时日。”贺天昀道,“你安心坐月子。”
祝满看他:“你就是怕我担心才没说的?”
贺天昀点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淡到好像生病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
祝满想了想,问道:“你跟皇上吵架了?”
贺天昀摇头:“我跟他能有什么架吵?”
祝满自然不信他的话,但心里多少也有了点数。
以前贺天昀还傻着的时候,皇上总用虞贵妃去牵制皇后,后来贺天昀恢复了,皇上又用贺天昀去牵制端王跟何家,似乎于他而言,他们两人只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棋子。
但要说他对虞贵妃贺和天昀没有感情吧,倒也不至于,只是那点感情掺杂了太多东西,变得很不纯粹,偏偏他又喜欢把这不纯粹的东西挂在嘴边,所以贺天昀才会烦他。
贺天昀不介意被当做棋子,但既然将他放在棋盘上算计,那就要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挥着亲情的旗帜要求他做条顺从的狗,他若是不乐意,便会迎来各种明着暗着的威逼。
以前是祝满,现在多了两个孩子。
想到昨天父皇特地叫他进宫说的那番话,贺天昀就觉得有些烦躁。
“父皇自从身体不好之后,便一直想让我跟端王相互制衡。”贺天昀解释道,“大概是怕我们生出别的心思吧。”
他说着很轻地笑了一声,祝满也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担心的事情早就发生了,只是他到现在还没觉察罢了。
“他会知道的。”贺天昀道,“但不是现在。”
祝满看他:“你……”
他本来想问贺天昀是不是想对皇上动手,但开口前忽然想到许久之前贺天昀曾说过虞贵妃从来没想让皇上死,那贺天昀呢?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贺天昀道:“我只是想要父皇让位。”
祝满了然,点点头:“何家想要的比你更多。”
“是。”贺天昀笑了笑,“但父皇不是那么轻易认栽的人,还要何家帮我一把才行。”
祝满已经习惯了贺天昀的阴险,也没说什么,只是他听贺天昀的语气,以为这件事还要等很久,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年五年,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生完孩子后要坐月子,别说出门,贺天昀连床都不太同意他下,派人搜刮了市面上能找到的话本和玩具回来给他,怕他无聊了会想出去。
然而他本也不那么喜欢出门,待在屋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痛苦的事,何况现在还有两个小家伙可以逗着玩,就更无所谓了。
一定要说有什么让他难受的,大约就是洗澡的问题。
虽然顾芝芝没有不让他洗澡,但考虑到他月子里身体还虚弱着,特地交代了要他小心,于是杜萍娘谨遵医嘱,严防死守不让他洗澡,搞得祝满有些崩溃,只能跟贺天昀求助。
而贺天昀向来是很惯着他的,听他这么说,便去找顾芝芝问了一下情况的,得知只是怕他着凉,便让人将地龙烧上了。
这会天气虽凉,但还没那么冷,烧起地龙后祝满立时热出一身汗来,贺天昀又让人准备了热水,叮嘱道:“不能洗太久,洗完要尽快擦干。”
祝满点点头,开心地爬进浴桶里,而贺天昀就坐在旁边帮他洗头。
祝满看他也热出一身汗,便说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贺天昀摇摇头,飞速帮他把头洗干净后便去拿了布巾来给他擦干。
祝满已经大半个月没洗澡了,这会从水里出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忍不住感慨:“感觉我怀他们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
贺天昀坐在旁边,春草正用炭炉给他烘干头发,本来他是想自己上的,但祝满觉得贺天昀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帮他烘头发八成会把他头发点着,非常坚定地拒绝了他,并把春草喊了进来。
贺天昀只能坐在旁边看着,说:“你那时也难受着呢,怎么,过去了就不算了?”
祝满笑了笑:“难受都是当下的嘛。”
贺天昀也笑,等他把头发烘干,便将人重新赶回床上去,熄了地龙,等屋内没那么热了,才让人去把两个小孩抱过来。
这会的小孩子变化很大,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原本皱巴巴的小家伙皮肤已经舒展开,变得白白嫩嫩的,眼睛也水灵许多,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人时可爱的紧。
小玉修还很爱笑,只要身边有点动静就会笑,不过哭起来动静也大,扯着嗓子呜呜哇哇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相较之下他妹妹就安静许多,既不爱笑也不爱哭,感觉呆愣愣的,祝满一开始还以为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但顾芝芝说两个小孩身体都很正常,妹妹动静笑可能就是单纯的性子很安静。
他说这话的时候,祝曼也在旁边,笑着跟祝满比划道:“跟我们一样。”
祝满道:“我才没那么闹腾。”
祝曼笑了笑,没有反驳他,但看表情显然是不赞同的。
贺天昀看他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笑道:“秀心和天烨小时候也这样,可能龙凤胎都这样?”
虽然这说法就扯淡了,但让祝满莫名有种多了个同伴的感觉,他便也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看他心情好转,贺天昀便又跟他提起别的事来:“父皇说孩子的满月宴要在宫里办。”
这事虞贵妃早前就跟他说过,只是现在确定下来罢了,他问道:“是让你负责?”
贺天昀摇头:“母妃办的,父皇原先想让皇后去做,但皇后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
祝满有点无语:“这不是故意挑衅吗?”
贺天昀点点头:“母妃的意思是要办得大一些,除了宫里的,还要在宫外摆几天流水席,跟百姓同乐。”
因为虞贵妃和皇后那水火不容的关系,祝满忽然冒出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没忍住问道:“母妃不会是想把流水席摆到和家门口吧?”
贺天昀闻言一挑眉:“怎么可能?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完就被祝满踢了一脚:“别闹。”
贺天昀笑了笑,也不再跟他开玩笑,说道:“母妃让我问问你满月宴有什么想安排的,她会帮你准备好。”
祝满摇头,他对这些本来也没多大兴趣,要不是皇上要求,他估计在家里摆一小桌,叫上几个亲朋好友吃一顿饭就算了。
于是满月宴便被交给了虞贵妃,她是一点没有客气,提前两天包了京城最好的酒楼,百姓想凑热闹的随时都可以到那里去吃一顿免费的席。
而宫里的排场也不小,基本京中大小官员都受到了邀请,何家更是每人都有一张请帖,甚至连端王刚出生半年不到的小儿子都收到了。
祝满被这骑脸的操作震撼了,他都担心端王看到请帖会被活活气死,到时候贺天昀连争都不用争了。
两个孩子满月也是祝满刑满释放的日子,他那天一大早就起来美美地洗了个澡,然后站在院子里呼吸自由的空气。
贺天昀看他头发都没弄干就跑出去,有点头疼,走出去将人往屋里抓,说:“也不怕着凉。”
“我身体好着呢。”祝满道,“现在出月子了,不怕。”
说完就被贺天昀捏了一下后颈,连忙笑着躲开,去抱孩子。
两个小家伙今天也换了新衣服,为了区分开来,祝满特地给他们换了不同颜色的,不过料子上头的花样是一样的,一看就知道是兄妹。
他们跟之前一样,提前带着孩子进宫先去虞贵妃那,等时间差不多了才从兴庆宫出发去承德殿。
他还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要等一会才会见到皇上,但出乎意料的,这次皇上居然已经到了。
祝满月份大后就没再进过宫,孩子出生后皇上倒是到王府看过两眼,但他当时在坐月子便没去迎接,算一算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皇上了。
他还记得上次见的时候皇上身体还可以,脸色也挺健康的,但今天一见却吓了一跳,皇上现在的面色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光泽,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看上去疲惫无神,看见他们来只是点了一下头,没说什么。
倒是坐在他身旁的皇后笑着出声招呼他们过去。
祝满警惕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一旁的贺天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柔声道:“别怕,她今天的目标不是我们。”
祝满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等落座后才慢慢回过味来,目标不是他们,也就是说皇后的确是要做什么的,只是要对付的另有其人。
祝满的目光一下便落到了不远处的皇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