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崽崽长大后
秋日,猎场。
马蹄踏碎落雪,留下一串脚印,不等被雪覆盖,又被另一串覆盖。
跑在后头男子朝前头白马上人喊道:“殿下,别再往里去了,山里危险!”
“这才到哪跟哪啊。”又一匹马追上来和男子并行,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有些瘦弱的人,哈哈笑两声,“祝少爷,要是怂了就回去吧。”
祝廷敬瞪了他一眼:“你身为臣下,不劝诫殿下,反倒盲目迎合,致殿下于危境之中,如何对得起陛下和皇后一番信任。”
蔡慈闻言翻了个白眼给他:“不就是猎只狐狸嘛,说得跟殿下要孤身剿匪去似的,放心吧,有我在,断不会让殿下受伤,你就在这等着吧。”
他说着一夹马腹,加快速度追上了前头人。
祝廷敬倒是还想追,但他马术并不算好,平日里跑跑还行,像这般在山中绕障疾驰着实有些吃力,只得先掉头回营帐去。
所幸两人很快就回来了,跑在前头人一下马,祝廷敬就跑了过去:“殿下!您贵为储君,当为天下之表率,冒险绝非明智之举,您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殿下当以大局为重,谨慎行事。”
他一通念叨,该听的人还没说话,蔡慈倒先开了口:“诶我说你这人,这不是好好回来嘛,啰里吧嗦,你是让李太傅附体了吧!”
祝廷敬闻言眉毛都竖起来了,当即跟蔡慈吵了起来。
等两人都吵得上头了,事件中心才笑着摆摆手:“都少说两句吧。”
两人看向他。
贺玉修含笑看向蔡慈,说道:“廷敬说得也没错,我身为太子,做事前的确该多思虑些,这次的事是我们莽撞了,他不过是担心我们。”他说着,又看向祝廷敬,面上带了些许歉意,“这回是我不对,只是爹爹前几日还说想找条好些狐皮给父皇做衣裳,便没忍住追了上去,以后我会再谨慎些。”
他说完,两人都默,几息后,都向对方道了歉。
贺玉修笑了笑,说:“不吵了,进去吧。”
他说完,蔡慈怀里“狐皮”忽然叫唤了一声。
祝廷敬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活的?”
“嗯,挺漂亮小狐狸,我准备带回去给小七。”贺玉修说着接过那只狐狸往营帐里走,“明天结束前再看看有没有狼,给她做条毯子。”
祝廷敬应了一声,却不抱什么希望。
但没想贺玉修运气不错,第二天还真让他找到了狼群,要给妹妹毯子有,还拔得这次秋狩头筹,得了不少封赏。
贺玉修对那些东西兴趣不大,一结束就抱着狐狸找妹妹去了。
一进营帐,就看见贺玉英趴在爹爹腿上撒娇:“我就想早些回去嘛。”
不等祝满回答,贺玉修便先开了口:“回去做什么?又去找林家那个小子?”
他边说边往里走,直至走近后将怀里小狐狸塞进贺玉英怀里。
贺玉英看见小狐狸眼睛一亮,立刻支着它的腋下撑起来。
这崽子还小,没什么攻击力,被她抱起来也只是朝她发出几声威胁,没再多做什么。
贺玉修这才在祝满身旁坐下,柔声道:“还有两条狐皮,成色不错,您跟父皇一人一条,做衣裳正好。”
祝满顿时弯起眼,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说:“大七真乖。”
十七岁的贺玉修模样越发地像贺天昀,一双薄情又多情桃花眼看人时自带三分笑,就着他温润的声音和惯来温和脾气,不知虏获京中多少贵女的芳心。
倒是贺玉英长“歪”,随着年纪渐长,兄妹俩模样逐渐有不同,贺玉英虽说也像贺天昀,但多少带了些祝满的影子,看上去少了哥哥温润多情,也不似她皇祖母那样温婉柔顺,而是多了几分绮丽和张扬。
虽说是双生,儿时祝满也喜欢将两人打扮得一样,但对于两人长大后并不一样这件事他倒没什么遗憾的,一定要说有什么比较让他头疼……大概就是女儿不仅长得有些像自己,连喜欢好看人这毛病都和自己一样吧。
他当年让贺天昀脸勾了魂,属于一见误终生,女儿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终身没托付,但魂已经飞到了京中许多男子家中,今天和这个出去赏花,明日和那个除去饮酒,要不是祝满严令禁止她早尝禁果,估计早不知道养多少面首。
他道:“你这样很容易被人骗的。”
贺玉英有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也是他们的本事,我不介意。”
祝满又改口:“别让你父皇操心。”
“父皇才不操心。”贺玉英道,“他不知道多支持我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帐外传来一道带笑声音:“你是公主,有什么不能做的。”
来人说着走进来,贺玉英眼睛顿时亮了,立刻起身跑过去挽住他的手,甜甜地叫了一声:“父皇。”
“乖。”贺天昀摸了摸贺玉英的头发,带着她往里走,走到祝满身旁才抽回自己的手臂在祝满身旁坐下,靠过去亲了亲他,“身子好些了吗?”
贺玉修闻言一愣:“爹爹身体不舒服?”
祝满摇摇头:“大概是昨晚着凉,今早起来有些头疼,睡了一觉,已经没事了。”
贺玉修这才放心下来。
贺天昀将祝满揽进怀里,低头亲亲他,柔声道:“这两天就回去。”
“不回去才好。”祝满瞪了贺天昀一眼,“都怪你,看把女儿惯成什么样了。”
贺天昀闻言有些无辜:“她是我们的公主,我不惯着她惯着谁?再说她也没做什么,年中赈灾的差事不是办得很好。”
“那也不能改变她成日寻欢作乐事实。”祝满没好气道,“她跟林家那小孩……叫什么鸿……唔忘,反正就是他家小儿子事,闹得满城风雨,连母后都在问。”
“问就问吧。”贺天昀有些不以为然,“男未婚女未嫁,小七也没有仗势欺人强抢民男,有什么好问的。”
“说是这么说……”祝满撇撇嘴,“我就是不乐意听那些人编排她。”
“那就不听。”贺玉英走到祝满身后给他捏肩膀,笑得可爱又讨好,“是小七不好,让爹爹担心了。”
祝满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贺玉修也帮着说话:“我们俩这么些年,什么话没听过。”
祝满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
两个孩子生在皇室,各种流言自然少不了,虽然明面上那些比较过分贺天昀会解决,但暗地里那些却不可能一一处理。
这些传言在前两年贺天昀立贺玉修为太子后更是变本加厉,危险也随之而来。
毕竟贺天昀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他出点什么事,皇位极有可能就落到宗室中哪位皇亲手中,所以针对他的流言和刺杀并不少。
京中甚至还有传闻,说贺玉英天资聪颖,但因是女子无法继承大统,对长兄怀恨在心,暗下毒手。
这其中有多少是认真又有多少挑拨,祝满不清楚,但作为父亲,他并不喜欢有人这么说他两个孩子。
贺玉英看祝满还是不开心,便弯腰搂住他的脖子,软声道:“我是什么性子爹爹还不清楚嘛,谁要当那劳什子皇帝,忙得要命不说,还成日让那群老头气得心肝脾肺疼,也就大七这一肚子坏水能治得了他们。”
贺玉修闻言挑了一下眉:“说谁一肚子坏水呢?”
贺玉英做了个鬼脸:“自然是谁答应说谁。”
祝满被两人逗笑了:“瞎闹什么呢。”
“本来就是么。”贺玉英撇撇嘴,“我前两天才约了韩黎去骑马散心,当晚他就给我搅散了。”
贺玉修看了她一眼:“不是说了,韩黎不是什么好人。”
“无所谓,我也不是好人。”贺玉英轻哼一声,“明天我还跟他出去,你不准再搅和了。”
贺玉修盯着她看一会,忽的说道:“我听说柳家原本跟韩家定了亲。”
贺玉英表情一僵。
贺玉修继续说道:“但韩黎嫌柳家小姐性子木讷,退了婚,是吧?”
祝满闻言蹙起眉:“我记得雨彤就是跟韩家定的亲吧,定的就是韩黎?”
贺玉英不吭声了。
祝满有些头疼:“虽说已经没有婚约,但韩黎和雨彤先前到底有婚约,你这……传出去又不知道要被怎么说。”
贺玉英撇嘴:“我才不管呢。”
贺玉修道:“你若想给雨彤出气,有的是法子,何必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因为这事雨彤她爹把她骂了一顿,外头也谣言四起,雨彤到现在还躲在房里不愿出来,只是打他一顿我不解气。”贺玉英道,“反正你不准插手。”
贺玉修无奈:“可别玩过火,你知道韩家那老头麻烦得很。”
贺玉英嗤一声:“放心吧。”
她这么说,祝满却越发不放心,只能吩咐人多看着她些。
然而吩咐了也没用,第二天还是闹出事来了。
祝满一觉睡醒,就听说贺玉英把韩黎给伤了,连忙带着人去主帐找贺天昀,等他到时,营帐中已经等不少人了。
跪在最前头的便是韩黎父亲韩典文,在兵部任职,这会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要求贺天昀处置贺玉英。
祝满又看了一眼在他不远处躺着的人,御医已经诊治过了,看那架势似乎是伤了一条手臂跟条腿。
他走到女儿身边,问她:“发生什么了?”
贺玉英见他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撒娇道:“他欺负我,我便打他。”
这话祝满自是不信的。
这韩黎虽不文弱,但也只是个没学拳脚的书生,而贺玉英打小跟着顾颂今练武,不说多厉害,却也不至于让这么个人欺负了。
她瞪了女儿一眼:“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贺玉英道,“我只是同他出去散步,谁知他忽然就来摸我的手,我吓了一跳,当他要轻薄我呢,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出手了,不是故意的。”
祝满才不信她不是故意的,但知道女儿分寸,也没说什么,而是看向贺天昀。
贺天昀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他处理的办法很简单,韩黎对公主动手在先不对,公主下手太重不对,所以罚公主禁足,再让御医去给韩黎诊治,这事就算翻过页去了。
但韩典文却不乐意,非要闹出个结果来,贺天昀已经被闹烦了,正要发脾气呢,祝满就来。
看见他来,韩典文又开始向祝满求情。
但祝满自然向着女儿,便只是笑着安抚了他几句。
韩典文见状有些来气,又转向贺天昀,控诉皇后教女无方。
贺天昀挑了一下眉。
祝满眉心也跳了一下。
“爱卿说得有理,皇后乃一国之母,当以贤德为本,为天下之典范,既犯了错,自该受罚。”贺天昀说着,看向正跟妹妹嘀嘀咕咕的儿子,“玉修,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贺玉修朝贺天昀行了一礼,笑道:“若是玉英犯了错,父后有教诲之任,理应担责,可若是冤枉了她……污蔑皇室,可不是小事,儿臣认为,此事当细查。”
韩典文闻言表情有些不对,正要说点什么,就听贺天昀道:“好,那这事就交给你去查,事关你妹妹的清誉,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贺玉修答应下来,又走到韩典文面前扶起他,柔声笑道:“韩大人放心,本宫一定会将事情查清楚,若是昭宁犯了错,本宫定严惩不贷,还韩公子一个公道。”
韩典文口中连连谢恩,表情却算不得好看。
两人当时并不是单独前去的,贺玉英带了随从,韩黎身边也跟了小厮。出事后他早就从小厮那打听过情况了,说是两人在林中相谈甚欢,气氛很好,韩黎只是想去拉人家手,不过是有情人情不自禁的举动罢了,结果却被公主打断了手脚,韩典文怎么能忍。
他也是清楚这件事模棱两可,公主下手太重属实没有道理,多闹一阵皇上会松口给些甜头,但一时上头口无遮拦,竟将矛头转到了皇后身上,触了皇上的逆鳞。
但真正让他发慌,是皇上将这事交给了太子。
坊间都说太子玉洁松贞,谦逊端方,但真正跟太子打过交道的大臣才知道这位殿下心思有多深,而且还护短得很,若公主一口咬定是他韩黎轻薄于她,那韩黎怕是得让太子扒掉一层皮。
想到这,韩典文沉着脸,带上儿子走。
等人离开,贺玉英才道:“他憋着坏呢。”
贺玉修看了他一眼:“知道你还招惹他?”
“他自己教子无方,关我何事,韩黎那脾气,不就是韩典文自己惯出来的,仗着祖上的功劳,嚣张得让人生厌。”贺玉英说着,忽的笑了一声,“还有柳家,自从柳泰让父皇收拾了之后还不安分,巴着韩家想东山再起,我倒想看看这次事情结束后他们还想怎么做。”
贺玉修无奈:“雨彤也是柳家的。”
“要不是她心软,早该跑了。”贺玉英没好气道,“她本就心有所属,她爹却非让他和韩家定亲,韩家能看上柳家什么,还不是看雨彤和我要好才答应的,结果韩黎那混蛋,居然退婚!”
贺玉修道:“你也知道韩黎不是好人,他退婚不是好事。”
“他算个屁。”贺玉英皱起眉,看样子随时都要啐一口,只是被祝满盯着不敢,便只是“哼”一声,“若真不乐意,寻个合适的借口好商好量解婚约便是,何必闹得满城风雨,坏了雨彤名声。”
听到这,贺玉修笑了笑:“那接下来就该你。”
贺玉英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事实也的确如贺玉修所说,过没几日,京中就流传出贺玉英同韩黎私会传言,还说贺玉英求而不得所以让人打伤了韩黎。
这话实在扯淡,但贺玉英在京中名声算不上“好”,她常与各家公子同游,也从不吝于夸赞他们的相貌,那再多看上一个韩黎似乎也不奇怪。
而她是公主,是皇上唯一,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公主,那仗势欺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谣言甚嚣尘上,连躲在闺中不肯出门的柳雨彤都听说了这事,跑进宫来询问情况,这会正坐在东宫边哭边跟贺玉英道歉。
贺玉英摆摆手:“多大点事,犯得着哭成这样。”
柳雨彤道:“可这事有损你名节。”
贺玉英闻言翻了个白眼:“谁在乎那玩意。”
柳雨彤哽住了。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贺玉英名声一直都不算“好”,而她自己也不是会受这些流言蜚语影响的人。
“那,那他们为什么……”柳雨彤有些想不明白。
“自然是为了逼陛下压下这件事,平息流言。”祝廷敬解释道,“殿下贵为公主,自是没人敢当面指责,但事关皇家颜面,朝中大臣怕是要参公主一本了。”
廖银朱闻言皱起眉:“好恶心。”
“但有效。”祝廷敬道,“毕竟陛下也有诸多顾虑。”
提到这,贺玉英眸色不善起来,她看向贺玉修,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他。”
“着什么急。”贺玉修喝着茶,轻笑道,“打蛇打七寸,能一网打尽,就别一条一条抓,省得有漏了。”
贺玉英撇撇嘴:“你倒有耐心,你妹妹都让人说成这样。”
贺玉修看她:“那就用你的法子去收拾他。”
贺玉英挑了一下眉,笑了。
第二天贺玉英就带着人去韩府。
带不是侍卫而是林家的小公子林轻鸿,他一脸无奈地跟在贺玉英身旁,似乎是想走,但让贺玉英看了一眼后只好站了回去。
贺玉英这才满意,让人去叫门。
韩典文是一点不想见这位公主,但不想见,却不得不见。
他拖拖拉拉地来到门外,看见门口围观了不少人时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贺玉英瞥了他一眼,说:“没什么,就是最近听到一点传闻,说我痴恋你家公子,爱而不得打伤了他。”
韩典文嘴角抽了抽,说道:“不过是市井流言,公主何必挂心。”
贺玉英笑了笑:“没办法,三人成虎,我必须得来澄清一下。”
韩典文看她,脸上那点假笑并无变化,百姓对这种涉及男女私情香艳八卦素来热衷,就算澄清了,众人也更乐意去传那“有趣”一些谣言。
他道:“公主请。”
“请什么?把你儿子叫出来啊。”贺玉英道,“反正我喜好美男毛病京中许多人都知道,前些时日不都说我在和林家的小公子相好么?今天我把人带来了,你让大家看看,你儿子跟他比,如何?”
众人便看向跟在她身旁的林家公子林轻鸿。
林家是书香门第,家中弟子多是有才气人,林轻鸿更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若要出个榜将京中男子的相貌做个排序,那他少说也能混进个前十甚至前五,前些时日都说公主被他迷住众人自然是信的。
然而韩黎相貌平平,和林轻鸿一比更是普通,说公主为了他放弃林轻鸿,听上去有点像磕坏脑壳了。
韩典文脸色有点难看,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对着林轻鸿那张脸又着实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是道:“公主在想什么,臣又怎么能明白。”
贺玉英简直想给他翻白眼,说:“就算没有林轻鸿,我成日对着我父皇和哥哥,目光早就养刁,怎么可能看上你儿子?”
这话可信度更高了。
韩典文气得脸都绿了,但公主连太子跟皇上都抬出来了,他更不能反驳。
贺玉英欣赏了一会他的脸色,心情终于好了,朝一旁的林轻鸿勾勾手指:“澄清完了,为了感谢你帮我当这一回范本,我可以满足你一个小小的要求。”
林轻鸿闻言眼睛一亮:“什么都可以?”
贺玉英摇头:“看我心情。”
林轻鸿道:“我听说前些时日番邦进宫了一种宝石,色若霓虹,很是漂亮。”
“的确有,父皇还给我了,我本准备打成首饰。”贺玉英笑着看他,“但那石头可贵重,这点小忙怕是换不来。”
林轻鸿笑了:“一个不成,那便十个,重要的是公主愿意给。”
“没什么不愿,就算……”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远了,留下难堪得甩袖回府韩典文和交头接耳的围观百姓。
他们总是更愿意传些香艳的谣言。
比起谁谁谁求而不得这样在话本中随处可见的烂大街故事,自然还是某家公子被公主拿去和人比较后丑拒故事更吸引人一些。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昭宁公主那微妙的名声越发大了,没人再信她会为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要生要死。
毕竟那可是公主,还是那么好看又受宠的公主,她只要勾勾手指,多的是好看男人愿意为名利送上门去,怎么会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而贺玉修动作也在不久后收了网,韩家私下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污蔑皇室,桩桩件件在朝堂上被提出来,最后革职革职,流放的流放,原本繁荣的韩家一夜之间便没落了。
经此一事,朝中大臣对这位太子殿下的手段也算有新的认知。
而当事人此时正在紫宸殿跟爹爹撒娇,试图说服他别给自己选妃。
“这不是我说了算。”祝满无奈道,“是朝中大臣递折子,建议你父皇早些给你定个太子妃,我也觉得可以开始相看。”
“我还小呢。”贺玉修拉拉祝满的衣袖,“爹爹不是说了嘛,有些事要过两年才能做。”
“可以先培养感情嘛,我跟你父皇就是这样的。”祝满摸摸他的头发,“或者你自己有心仪姑娘了?”
贺玉修摇头:“没有,我就是……想再多陪爹爹几年。”他说着在祝满跟前蹲下,将下巴放到他腿上,学着妹妹那样和爹爹撒娇,“爹爹,你就帮我劝劝父皇吧。”
祝满对儿子这招没什么抵抗力,当即点头答应了,等晚上便跟贺天昀提起这事。
贺天昀无奈:“早些给他挑个人管着才好,省得成日在紫宸殿烦你。”
“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叫烦呢。”祝满说着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等将来他真娶亲了,说不准就没空来见我们了。”
贺天昀笑道:“那不是更好,雏鸟总要离巢,只有上一窝崽会飞,我们才能生新的崽啊。”
祝满闻言一时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你是认真的?都现在了才想要孩子,会不会太晚了些。”
“当然会,我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贺天昀揽过他,柔声道,“我只是觉得你放太多注意力在他们身上,有些吃醋。”
祝满闻言想起什么来,说:“你以前吃醋可不是这样的。”
贺天昀挑眉。
祝满又将下午儿子撒娇的模样说了:“你以前也跟他们一样,后来稳重了,就不爱跟我撒娇了。”
贺天昀道:“撒娇是有所求,可你对我有求必应,我哪找得到机会。”
“也不一定要有所求。”祝满道,“你就当让我重温一下。”
贺天昀想了想,忽然笑了,靠过去好似以前那般拱进祝满怀里,放软了声音:“满满。”
祝满顿时弯起眼,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用哄孩子语气问他:“我们天昀怎么啦?”
贺天昀抬头看他,说:“孩子都大了,你该把放在他们身上注意力还我。”
祝满一愣,旋即笑了,很轻地点了点头。
贺天昀说得没错,只要是贺天昀提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毕竟贺天昀真的很好看。
而他就喜欢这么好看贺天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