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报仇的修狗
墨焱当招财小狗的日子,痛并快乐着。
每天一开门,它往柜台上一蹲,大疯子就在旁边看热闹。客人一波接一波地进来,大部分确实是来买东西的,也有一部分是冲着它来的。
“哎呀,这就是那只小灵兽?真可爱。我能摸摸吗?”
墨焱抬起一只爪子,往旁边一指。
旁边立着块小木牌,是苏伏棠帮它写的。字迹清隽有力,写着:“可以看,不可以摸。再摸咬人。”
客人笑得更欢了。
“还咬人呢,这小牙口能咬得动什么?来,给姐姐摸摸。姐姐给你买肉干吃。”
然后那女修就伸手了。
墨焱往旁边跳了一下,没让她碰着。它咧嘴,露出两排小白牙,故意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女修被它逗得前仰后合。
“哎呀,还跟我装凶。小东西脾气挺大。”
墨焱不叫了,脸上摆出那副标准的“招财微笑”。心里却骂骂咧咧:你才装。你全家都装。墨大爷不想被摸,你们听不见吗?
它不敢真咬。
店里的生意还得靠这些人。大疯子说了,卖出一件破烂,它就多一份零花钱。它想吃街角那家炸虾球,还想吃东市口新开的酱烧肘子。这些都要灵石。
要是把客人咬跑了,它的零花钱就飞了。
所以墨焱忍了。
但它也有底线。摸头可以忍,摸背忍一下,摸尾巴也还能忍忍。可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手往下摸,摸到它的肚皮,或者更过分一点的,它就会毫不犹豫地回头一口。
它的脾气肥嘟嘟的。
可偏就有那么一个男修,跟脑子被门夹了似的。每回来店里,都蹲在墨焱面前,拿手指在它后腿附近比划。嘴里还说着什么“让哥哥看看是公是母”。
墨焱每次都想一爪子拍死他。
公是公,母是母,关你屁事!你他爹的还想掏老子裤裆?你要不要也把裤裆露出来给老子看看?
每次那男修靠近,墨焱就绷紧了后腿,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男修见墨焱不咬人,越发来劲。今天又来了,趁着元无咎在后院给苏伏棠熬汤,店里没别人,他笑嘻嘻地走到柜台前,伸手就往墨焱后腿之间探。
“小东西,让哥哥看看。哥哥又不弄疼你。”
墨焱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它这次没躲。
它等到那男修的手指离自己还有两寸远的时候,猛地回头,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这一口用了点力气。
虽然没有真正使上灵力,但墨焱的牙口放在那儿,是能咬碎灵兽骨头的。那男修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跳了起来。腕子上多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血珠子渗了出来。
“你、你这畜生!”
墨焱跳到柜台上,冲他龇牙。奶白色的长毛微微炸开,耳朵贴向脑后,尾巴竖得笔直。它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声。
心说:没咬断你的爪子算你走运。再敢来,下次给你咬成太监。
男修被它这副凶相吓住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店门。
墨焱甩了甩脑袋,把那股子恶心感甩掉,然后慢悠悠地趴回柜台上,继续当它的招财小狗。
到了傍晚,元无咎从后院出来。
他脸上没精打采的,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望着门外的街景。
“棠儿,没有大活。一个都没有。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单子。最刺激的一单也就是帮人找个丢失的灵猫。找猫!你听听!我这样的修为,去帮人找猫!”
苏伏棠从里间走出来,倚在门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常服,腰上系着根月白色的丝绦。斜阳打在他脸上,把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手里端着一杯元无咎给他熬的灵果茶,喝了一口。
“没活不是好事吗?清静。”
“清静有什么用。我这一身本事,一天到晚坐在这里卖破烂。再这么下去,我的缠情都要生锈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元无咎仰起头来看苏伏棠,眼神像一只讨不到食的大型犬。
苏伏棠垂眸扫了他一眼。
“那你想怎样?”
“我想出去转转。带你去看看美景。这望海城虽好,可待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咱俩去别的大陆逛逛。说不定能碰到什么大机缘呢。”
苏伏棠把茶杯放到窗台上。
“我看你是想出去玩。”
“都想。看美景,陪你,找机缘。一个不落。”
元无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棠儿,你想不想去看雪?万年不化的那种。或者去看火山。哗啦啦的岩浆喷出来,红彤彤的一片,特别壮观。再或者,去看银月花海。满山遍野都是银色的花,会发光,比这里的海还漂亮。”
苏伏棠的眼睛动了动。
银月花海。他听人说过。那是极夜之地才有的一片奇景。花开时满山银白,如星河落地。
剑谱上也提过,那里的花海中藏着罕见的冰灵之气,对剑修凝练剑心大有裨益。
苏伏棠微微点头。
“店呢?”
“关了就关了。反正都是破烂。”他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墨焱!收东西!走了!”
墨焱正趴在花坛边打盹。听到“走了”两个字,耳朵先立了起来,然后整只狗都跳了起来。
它原地蹦了三下,在院子里撒开腿来回乱窜。跑了两圈,又冲到墙边,抬起后腿在墙角浇了一泡尿。
最后,它掉头朝外跑去。
店门口不远处,那个被它咬了手腕的男修正捂着伤处,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看。
墨焱飞奔过去,男修吓得往后退了三步。
墨焱没有再咬他。只是抬起头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它抬起后腿,在他鞋面上滋了一小滩热乎乎的尿。
男修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涨得通红,却连骂都骂不出来。
墨焱抖了抖后腿,晃着尾巴走了。
它要去跟大疯子和小疯子看银月花海了。这个总想掏它裤裆的臭修士,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真好!
“墨焱,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苏伏棠走出来,看见墨焱正昂着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再一看那男修鞋面上湿了一片,立马明白了。
“你尿人家鞋上了?”
墨焱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
苏伏棠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地方也不会再来了。”
他抬脚往前走。经过那男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运气不错,碰到了墨焱。”
元无咎从后面跟上来,经过男修身边的时候,笑了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男修的肩膀。
这一下拍得很轻。但男修感觉像一座山压了下来,两条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挺有胆量。”元无咎收回手,“下次注意点。”
男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望着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元无咎追上前面的苏伏棠,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棠儿,你走慢点。等等为夫。”
“这还用等?”
“棠儿走起来好看。我想多看一会儿。”
苏伏棠偏过头,斜了他一眼。
“你少来。我问你,咱们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带你去银月花海。然后再去几个有意思的地方。”元无咎把下巴搁在苏伏棠肩上,“而且啊,我有预感。这次出去,一定有大机缘等着咱们。”
“你的预感和你的烤肉一样,时灵时不灵。”
“那这次肯定灵。我昨晚梦见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你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衣裳站在花海里,天上都是星星。你回头冲我笑,我跑过去抱你,你也没躲。”
“然后呢?”
“然后被你一巴掌打醒了。”
苏伏棠没忍住,弯起了嘴角。
“该。”
“打得好。打得为夫心里甜丝丝的。棠儿的手,连打人都带着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