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探进半个身子,目光落在顾承衍身上,低声说:“顾先生?监控调好了,在监控室,您现在方便吗?”

顾承衍看了一眼沈渡洲,沈渡洲没有动,顾承衍跟着他走出病房,又轻轻带上门。

监控室在一楼,房间不大,墙上挂了八块屏幕,每一块被切成十六个小格子,工作人员坐到操作台前,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这是今天下午三楼东区的监控,您看看是不是您需要的。”保安说,退开椅子,让顾承衍凑近看。

画面里是走廊,时间戳在画面右下角跳动——14:23:07,14:23:15,14:23:22。一个人影从画面左边走进来。穿着深色的夹克,半白头,步子不紧不慢地,像在自己家楼下散步。他走到月月病房门口,停下来,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灯光时间戳还在跳,14:23:31,14:23:39,14:23:47。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张模糊但特征鲜明的脸看了几秒,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湖。他把手机掏出来,对着屏幕拍了一张。

随后立即走出监控室,身后的门无声合拢。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勉强靠墙站定,解锁手机,点开刚刚拍下的照片。像素果然不够,放大了看,周志远的五官边缘糊成了一团,但那身深灰色夹克,灰白相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脸上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神情,脸上的轮廓依稀可辨这就足够了。

他将照片发送给周律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顾先生?”

顾承衍没有寒暄,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帮我彻底查一个人,周志远,城建局退休副局长,越快越好。”他停了一下,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上次查的那些不够,太表面。这次,我要他所有的底,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履历里所有经手过、特别是被他压下去或快速通过的有问题的项目细节,他和他老婆、儿子、女儿名下所有明面暗面的资产,国内外的账户流水,他们的社会关系网......”

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继续说,声音变得更沉:“还有,再帮我查查他和他家里人的所有资料,住址,常用的车牌,经常出入的场所,子女的学校、工作单位、甚至常去的餐厅……凡是所有能查到的生活轨迹。”他没有提议说要小心,但语气里的凝重已说明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显然在消化这信息量。周律师的声音比刚才更谨慎:“顾先生,这个人……什么来头?上次查的那些,已经触到一些边了,很敏感。这次要查到这个程度,动静会非常大,风险极高,而且……您确定要这么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周律师的声音再从听筒里传过来。“这个人什么来头?上次查的不够吗?”

顾承衍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夜,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钱不是问题。用最可靠的人,最安全的路子,但我要结果,要快。”他说。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然后,周律师的声音传来,这次褪去了所有疑问只剩下全然的专业:“我明白了,顾先生。我会动用所有能用的渠道,尽快给您一份初步报告。您自己……也务必小心。”

“嗯。”顾承衍应了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他将手机塞回西装裤口袋

走廊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一盏小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一样。他站在窗边没动,任由夜风吹拂着脸颊,带走皮肤上最后一点暖意。

系统027那句黑化值80%的警告,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脑海,像一根冰冷坚硬的针,稳稳扎在他的神经末梢,带来持续而尖锐的警示痛感。

80%……现在离那个资料里描绘的结局,又近了一大步。

他不能等,必须做点什么

又在窗边站了约一分钟,直到夜风的凉意沁透衣服,他才转身走回病房。

轻轻推开门,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渡洲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额头抵着床沿,像一尊被痛苦定格的石像。顾承衍给他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一边已经滑落下来,松松地垂挂在他的胳膊弯处,他也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顾承衍走过去,动作自然地伸出手,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拎起,仔细地披回沈渡洲的肩膀,并轻轻拢了拢。

他坐回那张坚硬的陪护椅,

心电监护仪依然忠诚地响着,嘀嘀声丝毫不肯停息。

过了几秒,沈渡洲低哑的声音,从他抵着床沿的方向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查到了?”他甚至没有抬头。

顾承衍看着他单薄的肩背,嗯了一声。

“是谁?”沈渡洲又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剩下一种极度的疲惫。

顾承衍沉默了一下。

“是上次那个人。周志远。”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承衍看到沈渡洲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沈渡洲慢慢抬起头。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台生锈的机器。眼睛下面全是青黑色的,像被人用炭笔画了两道。

“他为什么又来医院?”

“恐怕是为了......”顾承衍没在说下去了。

沈渡洲把月月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站起来他没有看顾承衍,径直走到窗边。远处居民楼的窗户里,灯火零星亮着,一格一格,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棺椁,冰冷,规整,透着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时间在寂静和嘀嗒声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沈渡洲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深陷的眼窝。

他点开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110”上。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沈渡洲将手机放到耳边,他的声音嘶哑而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颤抖。

“我要报警。”他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市儿童医院,ICU病房,我妹妹沈渡月,十三岁,昨天下午被人非法进入病房,受到胁迫,导致她……试图自杀,现在深度昏迷,生命垂危,我有证据证明嫌疑人昨天下午进入过我妹妹的病房。”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记录着,语气公式化:“先生,您说有人非法进入病房并胁迫您妹妹,有直接证据吗?比如监控录像,或者证人?”

“有监控。”沈渡洲说,“医院走廊的监控拍到他进入病房。病房里面没有监控,但我妹妹之前精神状态就不稳定,昨天他进去之后没多久,护士就发现她吞了大量不明药物,时间上完全吻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先生,您妹妹十三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您说她吞服药物,是医生确认的吗?药物来源清楚吗?是她自己持有的,还是嫌疑人给她的?”

“医生确认了,具体成分还在化验。药物来源……是她自己藏起来的,但我怀疑就是嫌疑人昨天或者之前给她的。”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吞服的药物是嫌疑人昨天在病房内给她的,或者强迫她服下的,对吗?也没有证据证明,嫌疑人在病房内对她进行了直接威胁或恐吓,导致她自杀?”

沈渡洲的呼吸粗重了一分。“他进了病房!就在出事前!”

“先生,您别激动。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立案需要确凿的证据链。仅凭他进入病房的监控,以及您妹妹事后出事的时间关联,很难直接认定他实施了教唆行为,特别是您妹妹本身有精神方面问题的情况下,她的指认和行为的因果关系,在法律上认定起来比较复杂。”

“而且,您说药物是她自己藏起来并服用的,这更倾向于她的自主行为。除非有病房内的录音录像证明周志远先生有明确的恐吓或者教唆自杀的言行,或者有第三人证言,否则……以故意伤害或教唆自杀立案,证据上非常薄弱,立案会比较困难,你可以先来派出所做个笔录,我们登记一下。。”

沈渡洲握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警察公式化又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声音,似乎还在狭小的病房空气里残留着回响。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转过头,目光落在顾承衍脸上。

顾承衍站起身来,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耳朵上。“我们过来做笔录,请把辖区派出所地址发一下。”说完,他干脆地挂断,将手机锁屏,放进自己的内侧口袋。

绕到沈渡洲面前,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他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了沈渡洲的肩膀上。

“听我说,沈渡洲。”顾承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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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者他先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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