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二十八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顾承衍用手机拍了那张转账记录的照片。他合上档案,放回铁皮柜里,把钥匙还给那个女人,说了声谢谢。

走出城建局大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系统027:系统检索到一条相关公开信息。周志远退休后仍频繁出入城东某私人会所,该会所注册法人代表为张建民的远亲。】

顾承衍把那行字看了一遍,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向停车场,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他想,会所注册法人远亲。张建民这个人,比他想到的要谨慎得多。要不是时专门去查的人际网络恐怕还注意不到。他不直接出面,也不直接转账。

绿灯亮了。顾承衍踩下油门,车往前开。

顾承衍推开病房的门,沈渡洲坐在床边。

月月还在睡。她的脸色比三天前更白了,心电监护仪还在响,顾承衍走进去,把椅子拉到沈渡洲旁边,坐下来。他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没有马上拿出来。

沈渡洲没有看他。

“有消息了?”沈渡洲问

顾承衍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打印好的那张转账记录的照片,放在沈渡洲面前的床头柜上。然后又把系统027查到的会所信息打印出来,放在照片旁边。

“二十八万,三个月,他拿了这二十八万,把项目批给了我姑父张建民。然后张建民恐怕欠了他一个人情。他说。

“我才也是这样。”

“恐怕这场火灾从头到尾都跟他脱不了关系!我想张建民哪里肯定有别的我们还不知道的事。”

“一切恐怕和我们想的差不多,这一切恐怕张建民早就知道了。”顾承衍说到。

......

月月昏迷的第四天,天还没亮。沈渡洲就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本速写本,他一页一页地翻,月月画的花,向日葵,还有什么不知道名字的野花,蓝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

直到他翻到了一页,画的是一个没有脸的人,黑色的轮廓,像一团被揉皱的线团,身上缠着红色的线,线条很乱,像血,画的角落里写着一个日期,三年前,这恐怕是火灾之后第三天。

她在那个时候就画过这个人了吗?

沈渡洲把那幅画从速写本上取下来,叠了几折,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第二天早上,顾承衍把所有的文件袋递给他,沈渡洲接过去,没有立马翻开。

车开得很慢。巷口到了,顾承衍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沈渡洲推开车门,顾承衍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我在车里等你,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沈渡洲点了一下头,没有回头。

再次来到了这里,张建民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漆皮起了泡,门铃早就坏了。

沈渡洲用指节敲了几下下,笃笃笃。门开了,张建民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沈渡洲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清醒,像是被沈渡洲的表情吓到了。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渡洲没有等他开口,侧身走进去。张建民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被他的肩膀顶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客厅不大,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电视机开着,画面一闪一闪的,照得墙上那幅全家福忽明忽暗。沈渡洲没有立马在沙发上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那扇窗。晨光从窗外透进来,逆着光,他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张建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冷风吹进来,把他睡衣的下摆吹起来,他打了个哆嗦,张建民关上门,慢慢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让沈渡洲坐,也没有问他要不要喝水。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一条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像在等一个不重要的下属汇报工作。

沈渡洲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的张建民头发还是黑的,姑姑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像在躲镜头。

“月月自杀了。”沈渡洲没有跟他废话,他的声音不高,他的眼睛像刀一样锐利。。“现在还在昏迷。你不知道?”

张建民看了看他的表情,张建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不知道。你姑姑没跟我说。”

他的目光从沈渡洲脸上移开,落在电视机上,落在那些一闪一闪的画面上。

“你当然不知道。”

“毕竟你没问过她一句。”

张建民没有说话,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换了一条腿翘上去,

沈渡洲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摸到那幅折好的画,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茶几前,俯身,把文件袋放在玻璃桌面上。

“姑父。”他叫了一声。

张建民的抬起头,眼睛对上沈渡洲的眼睛。沈渡洲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底的暗。

“月月躺在那张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停了一下。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闪烁声。

“张建民,我既然找到这里了,你觉得我能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告诉我,”沈渡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查到什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你查到了,你就去报警。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渡洲没有被他激怒,见张建民毫无反应,他立马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转账记录的照片,用两根手指捏着,举到张建民眼前。纸张在阳光里微微颤动,上面的数字和名字清晰得刺眼。

“二十八万。”沈渡洲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给周志远转了二十八万。三个月后,你所负责的小区改造项目,而我家的房子着火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张建民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停了不到一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靠在椅背上,把交握的双手放在肚子上,

“就这个?”他说。“你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复印件,跑到我家里来,跟我说这些?”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说。“这是商业往来,合法的,你一个学生,不懂这些,我不怪你。但你不要拿着这种东西来我这里闹。”

“你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沈渡洲的声音低下去。“你觉得我只是一个学生,平时在学校读读书,什么都不懂?所以你什么都不怕?”

张建民没有回答。他看着沈渡洲的眼睛,

“你觉得我都查到周志远的名字了,我能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在装什么?”

沈渡洲见状把照片放回茶几上,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按下播放键,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照片旁边。

录音里先是一阵杂音,盘子碰杯子的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堆杂音里浮出来。

“老张那个侄子,他妹妹嘴太严了,什么都不说,你说那么小的孩子,怎么那么......”

录音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机还在闪,张建民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茶几上那只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沈渡洲看着他。他没有催,站在那里,像是一堵不会倒的墙。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很深,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张建民慢慢转过头,看着沈渡洲。他的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再次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里面会钻出什么怪物。

“一个字都不说,她要是哪天想通了,开口了,你我恐怕都得进去。”

录音停了,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电视机还在闪,画面里的人张着嘴,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沈渡洲看着张建民。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过张建民的脸,他没有说话。

“周志远说的?”沈渡洲问。

张建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说的老张,是你。”

这个人在他父母葬礼上抹过眼泪。一个连眼泪都能演的人,太可笑了,现在坐在椅子上,手却在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正在盘算怎么咬人的老鼠。

“你伪造的。”张建民突然开口了。“这段录音是你伪造的。你一个学生,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

沈渡洲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道伪造证据是什么罪吗?”张建民的声音像在给自己打气。“你拿这个去告我?你去啊!你看看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头准备扑过来的野兽。

“你一个高中生,连毛都没长齐,跑到我家里来,拿一段不知道从哪里剪出来的录音,就想让我认罪?沈渡洲,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渡洲看着他表演。

“那这个呢?”沈渡洲又拿出一张纸,是那家工程项目管理咨询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注册地址是城东某路十八号,法人代表姓张,和张建民同一个村。

张建民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把那张纸翻过去,手指碰到纸边,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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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者他先爱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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