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偷香

第66章 偷香

庭院繁华秀丽,涓涓的曲水穿廊而过,青瓦白墙,雅致、富贵。

此次下山,众人没有再住客栈,而是享受了来自傅青崖的红利,此处是他名下的房产。

地段好,风景佳。

任树牙酸得不行,怎么会有人有颜有钱天赋还好,都说剑修穷困,可耐不住有人会投胎。他暗戳戳多看了傅青崖几眼。

被当场抓包,傅青崖不温不热地看过来,灰眸平静。

任树尴尬地笑着:“大师兄,你这房子真不错,哈哈哈,是吧,经亘。”

林经亘看过来,木木地点头。

傅青崖最近连装都懒得装了,往日他还会挂着温和的假面,维持宗门首席的形象,如今实力上升,心态不知不觉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心中有牵挂,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浪费精力,他淡然道:“此处是我自行购买,与傅家无关,各位可以随意安排。”

其实隔壁也是他的,那处建筑更精美,是他专门留给月栖真的。他特意在储物袋里留了地址,可惜月栖真没来。

他心生烦闷,留下一句“最左边是我的房间”,便抬脚穿过曲折的回廊,率先进了房间。

林经亘挠挠脑袋,大师兄又在生气。作为总是被师兄推出去试探大师兄心情的老实人,久而久之,他对傅青崖的情绪变化不可谓不敏锐。

他缩缩脖子,将自己今日行为反思一遍,应当不是他惹生气的。

步青文上前一步,拉住和白晴师姐的袖子,“和师姐,我可以住你隔壁吗?”

无极宗就在天剑宗隔壁,追根溯源,两家祖上实则为一体。除去小打小闹的矛盾,实际关系好得不行,步青文最近就在研究剑阵和符纹阵法的配合使用,她有许多问题想问问很有耐心的和白晴师姐。

和白晴正好今晚也打算不睡,刚得到大师兄的符箓,她要细细琢磨,回道:“好呀。”

两人结伴而去。

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准确来说是任树和林经亘在对视,宿榆自从下午之后,就心不在焉,一直在出神。

任树轻咳几声,宿榆微怔,抬眸看过来,这才恍然这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月上柳梢头,银辉浅淡、朦胧,时辰尚早。

任树挤眉弄眼:“我刚才看到厨房在哪里了,想去弄点好吃的吗?难得一起下山。”

林经亘呆呆道:“这是大师兄……”

任树手动捂他的嘴,“别提别提,想不想吃?”

林经亘犹豫,宿榆则直接拒绝。

宿榆道:“今日我修行有感,先回房门去修炼了。”

任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好不容易下山一趟,怎么大家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这般想着,不顾林经亘的挣扎,硬生生拉着人去了厨房。

林经亘:“……”

他也想修炼。

房子大,厨房也大,干净得近乎空荡,哑光橱柜与浅灰墙连成一片,只有几样必要的厨具挂在墙上,任树走过去摸了一把,指腹上全是灰尘。

任树试图努力,他翻找一通,每处角落都没放过,反而惊跑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

“回去吧,师兄。”林经亘摇头,“想必大师兄他也不常来,不会备菜,老鼠都瘦成老鼠干了。”

“还真是难为老鼠了。”任树苦恼,他还不打算放弃,找补道,“有老鼠肯定就有吃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来算算。”

他忽然摸出一个晶莹的星盘,上面悬浮着密密麻麻的星星,就像星空的投影,闪烁明亮,浮云滚动,星子的位置还在不停变化。

任树的眼睛印照出满天星子,浑身涌现出一种陌生的气质,他在林经亘惊讶的神情下,修长的手指点动,引得星子闪烁不停,在星盘上推算。

观星占卜之术。

林经亘歪头,表示疑惑:“师兄,你还会这个?”

任树笑嘻嘻道:“只学剑道不觉得太无聊了嘛,多行几道多种选择嘛。”

星子骤然明亮,数不清的星子开始汇集,而后连成复杂的线条。

星光明亮盛过倾斜的月光,照亮任树,他的表情在黑夜里一清二楚,目光垂落,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垂下阴影。

林经亘愣住,他无端地从里面读出了遗憾、惋惜。但这种情绪怎么能出现在任树的脸上呢,自从入宗以来,他这位二师兄最是无忧无虑,洒脱得不行。

片刻,任树抬起头,又恢复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他揽住林经亘,“会翻墙吗?”

林经亘眼睛缓慢眨动,有点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任树自言自语,“肯定会啊,你最爱追随傅青崖……大师兄了,那家伙不止翻墙,翻窗也很擅长呢,哈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经亘就这样莫名其妙背上了大黑锅,他哪里歪了?

任树领着他出了门,就这样去了高大的院墙下,而隔壁是另外的庭院,他拍拍手,掂量墙的高度,跃跃欲试。

“翻吧。”

夜黑风高,两个人宛若窃贼,林经亘不由心虚,他小声道:“那是别人家。”

“哎咦呦。”任树以一种你不懂的目光看向林经亘,也跟着气声说话,“隔壁也是大师兄的,而且里面可是藏着许多好东西呢!”

“我们不去吃,就没人吃,浪费这种行为不好。”

“你怎么知道?”林经亘惊讶道,“刚才算出来的?”

这么厉害,准确吗?

身为老实人,他总是很容易心虚,侧过身,小心地去望那安静、漆黑的房间。

任树点头,颇为得意,“自然是我算的,料事如神。”

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任树不屑地吧唧嘴,“别看了,他不在,都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们在这儿翻墙,他则急不可耐翻窗去了。”

林经亘半信半疑地翻了过去,一落地就被任树轻车熟路地拉着走,任树好似对这里很熟悉。

转过几个弯,很顺利地找到厨房。

他木木地问道:“这也是算出来的?”

任树:“自然,我有天赋吧,我都觉得自己该弃剑道学占卜,不然占卜一术得损失多么一个人才啊。”

林经亘:“……”

二师兄以前也这么自恋吗?

他试图想一想,但任树这个人自来在宗门存在感薄弱,除了懒散、洒脱之外,他竟然一点不了解他。

回答不上来,他选择沉默,呆呆地跟着胆大包天的任树去翻箱倒柜。

与他们所住的庭院大相径庭,这里的厨房里堆满了许多品相很好的灵菜,叶片皆泛着淡淡灵光,清气漫溢,鲜灵逼人。

任树一面将它们收入囊中,一面啧啧称奇,“哎呦,全是好东西,真是偏心啊。”

林经亘看得心惊胆战,这样真的好吗?。

任树道:“我手艺不好,这些好灵菜可不能浪费,一会儿我们下馆子去,让专业的来。”

就这样偷完上好的灵菜,顶着朦胧的月色,又被任树拉着去了竹化城最好的酒楼,通火通明。

林经亘:“……”

任树笑嘻嘻带着他进了早就定好的房间,等到见到包厢里的人,林经亘瞳孔微缩。

豆黄的灯下,后碧灵把玩着手中青色的风车,手指滑动下,风车便转动,发出“呼呼”的声响。

听见声响,她抬起头来,那双诡异渗人的白瞳就这样准确无比地落在林经亘身上。

身后的门被关上,林经亘孤身一人站在房间里,任树没有进来。

后知后觉,今晚这一遭,任树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让他和后碧灵见面。

林经亘站得笔直,不自觉身体紧绷,嗓子干涩,他道:“后师姐,晚上好。”

后碧灵招手,“快过来坐,任树去叫菜了,我们先在这儿等等。”

林经亘垂着脑袋坐过去,与后碧灵隔着两个座位坐下,没有面对面,也没有相邻,保持着让他心里舒服的距离。

后碧灵温和地看着他,白瞳通透,她忽然道:“你每次见到我,都很拘谨呢。”

林经亘耷拉着脑袋,呆呆道:“我就是拘谨的人。”

后碧灵笑出声,“你在林天成面前也这么拘谨吗?”

她白瞳轻眨,分明看不见,却直直将视线落在林经亘脸上,语气不急不慢,“任树说,他看到你偷偷给林天成烧纸上香。”

林经亘出自不属于竹化城的主家,他来自偏远小城,还是家中分量不重的私生子,按理说不该和主家家主认识。

但偏偏被任树看到,在林家遗址,他夜晚偷偷给林天成烧纸上香祭拜。

林经亘眉峰松下来,他叹口气,开诚布公,“不要再试探我了,阁主。”

他确实在无极宗第一次见后碧灵就认出了她,传闻中身体病弱久不出世的星辰阁阁主,世人都不知晓她的面容外貌,恰好林经亘知道。

五百年前,林经亘的外祖母曾经问访过星辰阁,恰好见过后碧灵,对那一双无法视物的白瞳印象深刻。

后碧灵手中风车转个不停,青色的扇叶时快时慢,不停发出高低起伏、停顿有错的“呼呼”声,豆黄灯光也照不进她那双死水般的白瞳,她将风车递给林经亘。

林经亘僵硬地接过来,风车很小,似乎只是从她药田里随手摘的,他无措地看着它,没有动力,青色扇叶很快停了下来。

后碧灵道:“曾经你外祖母与我有个约定,这风车就是凭据。我在等她一个消息,可惜没等到,只等到她的死讯。”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前不久竟然发现并不是这样,皇城的追兵从五百年前起,一刻也没有停止——哪怕改朝换代。”

林经亘听得恍惚,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藏于孤僻幽暗深山中的木屋,那些前不久被精心呵护的菜园,他们一家人还喜庆地庆祝丰收,后来大雨倾盆而下,菜园被践踏,流淌出污水,他的爹娘为了让他逃跑,最后也没有活着出来,血迹溅起,砸在他的脸颊,腥味难闻。

他艰难逃亡,最后被林天成救下,以林氏旁家私生子的身份活下去。

后碧灵问道:“你知道怎么使用它吗?”

林经亘垂着脑袋,手指没敢放在扇叶上,青色风车安静且沉默地被他握在手里,他顿了片刻,摇摇头。

又想起无极宗后碧灵种的那片药田,他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各种颜色大小的风车,风吹过,发出波浪般起伏不定的声响,看得心惊胆战。

后碧灵笑而不语。

林经亘抬起头,爹娘一直对他说,皇城中的那个人是个怪物,让他不用去继承什么仇恨,只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他再次摇头,并把风车放在桌面上。

过去就过去了吧,现在他也过得很好。

后碧灵叹口气,没有逼他,只是说:“去了皇城,保护好自己。”

林经亘沉默,他不会去的。

任树恰好推门而入,打破沉重的气氛,他身后跟着店员,他们一同端着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走上前来。

任树故意用手向林经亘扇风,令人垂涎的香气直透林经亘鼻端,他大声道:“师弟,今晚的战利品。”

林经亘没有胃口,露出个礼貌的微笑。

任树又看向后碧灵,“师父,你快看,果真全是好东西,真偏心啊。”

林经亘吓一跳,原来二人是这种关系,知道这件事后再去细想,好像早有预谋,一个在无极宗,一个在天剑宗,两宗一同入世历练时,他们二人总是被分配到一起。

他有些愤怒,任树装都不装了,在他面前直接把身份摊开来。

这是笃定他不敢乱说话。

林经亘默默交了一筷子菜,美味到头皮发麻,开始愤怒进食,多吃点,让他们师徒少吃点!

任树惊呼:“好师弟,那个给我留点!”

*

夜色沉沉,一轮明月独悬在天际。

客栈是一处清幽院落,青瓦木廊,花木扶疏。庭院后方是一汪温泉,水汽在月光下袅袅升腾,混着草木幽香。

四下静谧,唯有水声轻响,月色落满庭院,温柔又安宁。

月栖真斜靠在岸边,坐在温泉里,水汽氤氲,热气蒸腾着他的身子,如瓷如玉的肌肤染上红晕。

他有一搭没一搭抚着隆起的腹部,搅动出水波,眼皮耷拉着,睫羽微颤。

这几日又是睡山洞,又是睡桥洞,今晚终于舒适一回,被这温泉泡着,他身体舒展,暖和的滋味席卷全身,慢慢有了困意。

傅青崖那个家伙怎么还不来。

他今日定要问个明白。

仿佛附和般,腹中胎儿隔着薄薄的肚皮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月栖真一顿,睡意消散,惊喜地低头看去,如今时间线混乱不堪,无法求证,以至于他也不知道准确的月份,但凸起的腹部撑起他的腰腹,分量很大,坠得他腰酸背痛。

在一堆糟心事中,它还在缓慢地成长,是这虚假修真界中月栖真喘息的余地。

真好,他指腹在刚才被触动的地方轻轻揉着。

*

疼痛到了极致,以至于一时之间他忘却了一切,头脑迷糊。

天上怎么会有一双巨大的眼睛。

鎏金竖瞳,眼底隐有暗纹,大如曜日,光芒万丈。

这两枚烈日般的瞳眸紧紧地盯着他,风吹过,云层缥缈,也移不开它的视线。

他微微偏头,努力想去思考回忆,可是如同浆糊的脑子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喘不上气,很是难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看他了。

可这双眼睛不如他愿,始终注视着他。

耳旁传来熙熙攘攘地讨论声:

“你看到天上那双瞳眸了吗?……自从醒来,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不闭眼!”

“盘算了下,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天黑了,可能是……睡太久了,这次醒来不想睡了吧。”

他们不能提它的名字,会引来它的注视,不知后果如何。但谁都知道它是谁。

烛龙横空,墨躯千里,竖瞳如金曜。睁眼则天地昼,闭目则四海夜。

自从它从沉睡中醒来,神力觉醒,天边始终睁着一双瞳眸,不愿闭眼,因此这段日子天地皆白日,没有黑夜。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死去、头颅被斩落。

死亡之前,他浑浑噩噩的头脑忽然清明片刻,因此清楚看到那双金眸眼角突兀地滑落泪水,这泪水落在世间便就是最猛烈的洪水。

刹那间狂风暴雨,雨水如盆倾般的倒下来,好似天角破了个洞。

那双瞳眸猛然闭上,黑夜来袭。

月栖真猛然睁开眼,原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脑子里是那天上金眸落泪的景象,恍恍惚惚,似真似假。

“唔……醒了?”含糊、黏腻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喘不上气,月栖真冷眼看着压在他胸前偷香的“登徒子”。

“我一进来,你就在这睡着。”傅青崖叼着一边,灰眸轻眨,颇为无辜地看着他,吸吮、吞咽、吐出,抬起头,与月栖真额头抵着额头,“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怎么上下都在哭。”

傅青崖翻窗而来,踏过氤氲水汽,便就看到那似粉雾缠绕的白玉人,他紧闭双眼,湿漉漉的睫毛颤抖不停,泪流满面。

不止于此,往下那脆生生的红果丨软肉也在“哭”。

他自然而然上前去帮忙。

月栖真心底还残存着坏情绪,“谁哭了?”

傅青崖用行动表明,他的指腹擦过月栖真脸颊上湿润的水痕。

湿润的睫毛在他手心颤抖,挠得傅青崖心底痒痒,也滋生出阴暗的情绪:他究竟在为谁哭,凭什么为旁人哭成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月栖真没睡太久,片刻就醒过来,因此傅青崖只来得及安慰一边,他悄悄挺挺胸,有些难耐。

见傅青崖还在盯着他的脸,一双灰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栖真一把按下他的脑袋,将他压在软肉上。

月栖真凶道:“快点办正事。”

傅青崖微愣,低笑几声,震得软肉酥酥麻麻的。办正事这个说辞显得他们好正经。

傅青崖顺从地启唇,将那压在他脸上流下湿漉漉乳丨液的坏东西含进去。

月栖真微喘,温泉水热气蒸腾、泠泠作响。

突然傅青崖轻轻咬了一口,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

他追问不停,月栖真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下意识不想回答,梦境中的一切在醒来后都快速淡忘,只有那双金眸竖瞳历历在目,眼角滑落的泪水触目惊心。

莫名的愧疚感。

他笨拙地转移了话题:“我做梦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再好好弄弄左边!”

傅青崖这下确定,他定是梦见了外人。忮忌、愤恨的情绪在他心底滋生,灰眸凝冰,里面刮起风雪。

他没有关于月栖真的记忆,月栖真对于他就像那看得着却碰不到的水中月,空有满腔热烈、浓厚的情感,却没有依据。他徘徊不安、多疑敏感。

他默默用力,将不安感藏在行动之下,死命吸着右边,把月栖真弄得软了腰,气喘吁吁,直瞪他。

傅青崖灰眸露出可怜伤心的模样,他定定望着月栖真。

片刻,月栖真偏移视线,他愤愤地抓着傅青崖的头发,不想让他这般看着自己,语气别扭:

“我梦见了你。”

“关于我和你的第一次。”

傅青崖愣住,“梦见了我?”

月栖真抬手遮住红透了脸,“怎么,梦不得你!”

这可是真的,他真的梦见了傅青崖,虽说不是刚才。

傅青崖停下动作,端详着月栖真,只见他睫羽颤抖,抖落残存的泪珠,目光躲闪。

他俯身吻上月栖真的眼睛,微凉的唇触碰上他的睫毛,惊得月栖真闭上眼。

轻柔的吻缓缓向下,而后如惊涛拍岸般凶狠地吞没了月栖真。

*

两个人没在温泉里胡闹太久,便上了床,手脚互抵,热气腾腾地拥挤着。

月栖真被傅青崖抱得非常用力,好似要把他镶嵌进身体里,傅青崖体温较常人低,在夏夜里,还算舒服,但这也太挤了吧,尤其是他的手还在不安分地乱碰。

时而揉揉,时而捏捏。

月栖真艰难抬起头,气喘吁吁,发现傅青崖那边床实在空的厉害,有些气闷,“你过去点。”

“不要。”傅青崖埋在他脖颈处,不动弹。

他的心实在空虚得厉害,空虚到以至于形成一种饥饿感,不想放开怀里这个人,离开他柔软的身体,想把他藏起来,甚至……想将他吃进肚里。

在没有月栖真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愤懑、乃至不安。

他没有关于月栖真的记忆,甚至后碧灵也没找到在哪里,整个人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不由感到困惑和不安,月栖真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对他也像这般渴望吗?如果猜得没错,一开始月栖真还狠心将他抛弃,与他划清界限,如果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此时和他同床共枕的怕是隔壁的魔君。

月栖真可不管他的情绪,他费力地坐直身子,将自己从傅青崖怀里拔出来,“傅青崖,我有话问你。”

怀抱空空,傅青崖这才不情不愿坐起身,露出可怜的神情,抢先开口:

“为什么不去我给你的地址。”

那里他精心准备了一切,住起来肯定比这里舒服多了,还提前准备了许多上等灵菜,好能够下厨做给月栖真吃,这几日人都消瘦不少。

月栖真不满他这个语气,凶道:“我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傅首席最好别和仙门叛徒扯上关系。”

“我不在乎。”傅青崖立马道,“而且那处是我亲手安排的,没人会知道你在那里,你住的也更顺心些。”

月栖真说:“明日我就走了,用不上。”

傅青崖摇头,“真真,你走不了。”

“由于林家的事,竹化城的传送阵在维修,新增勘测魔气的功能,这几日谁都走不了。”

勘测魔气。

如今外界对月栖真的传言是入了魔道,判出仙门,与魔族勾结。

出事后,他们便立马尝试升级传送阵,不让他跑掉。

可惜,月栖真并没有入魔。

不过离苦却是个实打实的魔族,这有点难办。

傅青崖看出他的纠结,伸手将月栖真凌乱的发丝挽在他耳后,“别忧心,等传送阵修好后,你身旁那个魔可以做我的俘虏,一同乘坐传送阵。”

“就是你得等几天才能离开。”

等几天,月栖真一刻也等不了,如今修真界这情况,让他迫切想回到以前,回到正常生活。

他询问:“还有别的办法去皇城吗?”

皇城,月栖真也要去皇城。

傅青崖接受到这个信息,暗暗思索,魔族近来群魔无首,行事颇为嚣张,皇城中的那位宁皇特意邀请各大宗门前去商量。

而近来不光是他们要去皇城,调查到暗地里的神龙教教徒也在偷偷往皇城去。

怎么都要往皇城去。

此时骤然闷雷响起,窗外狂风吹打着枝干,狠狠拍在窗户上。

夏雨急躁,转瞬间大雨如注,稀里哗啦浇了下来。这几日南境多雨,总是突如其来。

月栖真不喜欢雨,阴湿的雨天总会让他身体不适,他眉头轻蹙,黑眸闪过烦闷,等待傅青崖回答。

傅青崖摇头,“皇城距离较远,最快的方法就是传送阵。”

只能暂且留下来。

月栖真没办法,雨打在窗沿上,水汽隐隐飘进屋子里,呼吸间都是潮湿的气息,触到这湿意,骨头缝里隐疾开始发痒发疼,密密麻麻,浑身没劲。

他强撑着坐直,板起一张昳丽的面容,黑眸冷冷,还有事要问傅青崖呢。

“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三水城的事了吗?”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古怪诡异的神龙像,莫名其妙的傅青崖。

傅青崖挠挠下巴,他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啊,却在月栖真那双纯然漆黑的眼眸下,他叹口气:“我不记得。”

“我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我只记得关于你的……一些事。”

月栖真错愕,他凶道:“那你记得什么?”

傅青崖视线落在他腹部,“只记得……你的孩子是我的。”

“你……”月栖真一时之间竟然无语住了,狠狠给了傅青崖两拳头,这还聊什么,直接睡了吧,“睡觉。”

他愤愤地背对着傅青崖躺着,随后傅青崖将他拉入怀中,紧紧相拥,月栖真暗暗掐傅青崖搂他腰的手。

“嘶,好疼。”傅青崖可怜兮兮地说,头抵在他背后,吐出的气热乎乎。

月栖真没说话,掐得更用力了。

傅青崖苦兮兮道:“真真,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呢,你给我讲一讲,万一我就全部记起来了呢。”

月栖真沉默,只听雨声滴答不停,夏夜喧嚣。

片刻,他说:

“傅青崖是最讨厌的人。”

==========作者有话说:==========

嘿嘿,还是不能断更,断了再继续写,就会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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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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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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