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蒋司曜内心藏着事,吃饭时也心不在焉的。
等到晚上睡觉时,蒋司曜躺在床上,望着头顶那片模糊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个念头。
那边传来脚步声,贺雪愿洗漱完了推门进来,蒋司曜能闻到他身上的裹挟着水汽的沐浴露味道。
而后他又感到床边一沉,贺雪愿躺了下来。
蒋司曜犹豫片刻,移过去像往常那样伸手抱住他。
他的手环在贺雪愿的腰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温热,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雪愿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
在他的认知里,雪愿是他的妻子,他经常会忘了雪愿也是一个alpha……要不确认一下?
思及此,他的手开始动了,这次不是往常那种单纯的拥抱,而是带着试探意味的摸索。
从腰侧往上摸到他的胸口,又顺着轮廓往下,最后搭在了贺雪愿的胯骨上按了按。
贺雪愿的身体僵了下,他能感觉到蒋司曜的手在往下移,意图非常明显。
“少爷。”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想干什么?”
蒋司曜的手停了下:“雪愿,我们重逢这么久了,一直都没做过那方面的事。”
闻言贺雪愿的心跳快了几拍,他不太敢肯定蒋司曜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蒋司曜在他面前从来没表露出这方面的意思。
“少爷,我有点不懂你的意思……”
蒋司曜没说话,他的手继续往下,按在了贺雪愿的小腹上:“这下懂了吗?”
贺雪愿沉默片刻,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懂了,只是他不明白蒋司曜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这段时间蒋司曜对他虽然亲近,但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
他们拥抱,他们牵手,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从来没有做过更亲密的事,毕竟以前在蒋家就是这样的,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忍不住,但总体来说这种生活步调他是喜欢的。
怎么今晚突然……
想到这里,他想到一个可能,是不是白天装下等人的事把少爷刺激到了?
白天在小巷里受了气,晚上回来就准备在妻子身上发泄一下。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可能,蒋司曜从来不是个能忍的人,受了气总要找个渠道发泄,以前他会去赛车场飙车,或者找那些狐朋狗友,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找上自己了。
贺雪愿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要是以前的话,他倒觉得没什么,在蒋家那些年他一直被灌输这方面思想,就算分化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尝到了那种把蒋司曜按在身下的感觉,着实让他上瘾,他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什么事都受制于少爷的状态。
但他也不能说得太直接,他支支吾吾地开口:“少爷,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蒋司曜还以为他是害羞:“没事的雪愿,这事迟早都要做的。”
他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反而更坚定了些,他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而是先试探着握住了。
那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蒋司曜没想到贺雪愿这里也很像alpha,他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意识到雪愿是个alpha,一个发育完全功能健全的alpha……
贺雪愿也有点控制不住了,他身体里那股被压抑了很久的本能在往上涌,他咬着牙,把那股冲动往下压。
蒋司曜感受到变化,一时也有点意外。
怎么摸两下就这样了?
他把手收了回去,看来雪愿作为alpha这方面是没问题的,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你愿意吗?”他问道。
少爷,太快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蒋司曜皱了皱眉:“怎么会快呢?”
他觉得这个进度已经很慢了,在蒋家时他们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该有的亲密一点都不少,雪愿从来不拒绝他,也不会在他想做什么时说太快了。
贺雪愿也在纠结,他在想该怎么在不崩人设的基础上拒绝蒋司曜,不过他长久以来和蒋司曜相处的状态,就是不会拒绝少爷的任何事。
从小就是这样,蒋司曜说什么他都点头,蒋司曜要什么他都给,蒋司曜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除了换腺体那次,他实在忍受不了逃走了,其他时候他一直都是顺从的。
重逢之后,只要回到妻子这个身份上,他就再次回到了以前的状态,温柔顺从不会拒绝。
可他不想这样了,他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有能力说不,蒋司曜也拿他没办法。
“少爷,给我点时间好吗?”
“你还需要时间?”
“我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这种事……这些年我都是以alpha的身份生活的,我……”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蒋司曜也觉得心绪很乱,他想的是让雪愿上了他,假意说这个孩子是他的,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留下来,不会被雪愿怀疑,也不会被下等人威胁。
不过听到贺雪愿说接受不了被他上,他心里又不太高兴,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某种长久以来的权威忽然被动摇了。
就是他一直理所当然认为的东西突然变得不确定了,以前他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雪愿从来不会说不,可现在雪愿说接受不了……
他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含糊地问了句:“所以说……你更想像alpha一样?”
贺雪愿犹豫了下:“我也不太清楚。”
虽说心里就是这样想的,但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说先透个底给蒋司曜,看他能不能接受。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蒋司曜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准备,毕竟今天的确玩脱了,而且的确是他产生的问题,蒋司曜发泄下倒也还好。
岂料今天的蒋司曜像是被磨得没了心气,只是重新抱住了贺雪愿,恢复了平时抱他的那种姿势,脸也埋在他肩窝里。
这是……暂且放弃了?
贺雪愿心里摸不准,便听到蒋司曜道:“没关系雪愿,那就改天再说吧。”
“啊……行。”
少爷能改天再说自然最好,他也暂且放下心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远远近近,贺雪愿闭上眼睛,以为今晚就要这么过去了。
就在这时,蒋司曜又开口了:“雪愿。”
“嗯?”
“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利。”
贺雪愿愣了下,但还是故意问道:“什么事?是蒋家那边的人吗?”
“对。”蒋司曜顿了顿,“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贺雪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当然知道蒋司曜说的是什么事。
不是蒋家,是他扮成下等人时说的那些威胁的话。
他本以为蒋司曜会直接让他提防下等人,会告诉他那个人很危险,可蒋司曜什么都没说,只是含糊地说是蒋家那边的人。
明明完全可以只提防下等人,不把怀孕的事说出来,可他没有,他这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提。
贺雪愿心绪复杂,蒋司曜在下等人那里受了那样的屈辱,但他回来面对自己时却一个字都不说。
思索片刻,贺雪愿还是道:“好的少爷,我会小心的。”
“嗯……”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蒋司曜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他们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贺雪愿能感觉到他不太对劲,贺雪愿看在眼里,知道这事对他来说太过困扰,也就都没有问。
蒋司曜心里也在纠结,他这几天迟迟做不了决定,他知道一旦真的做了,就没什么回旋余地了。
他在贺雪愿心目中的形象就彻底完了,他以后还有脸做人吗?
当然他也想过其他办法,比如自己堕胎,他偷偷上网搜过方法,一些物理方法一看就很惊悚,那些什么奇怪的中药方子更是一看就会毒死人。
又过了两天,贺雪愿带着蒋司曜去街上采购。
这次蒋司曜没有说要去诊所,他们在菜市场买了菜,在杂货铺买了日用品,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时,他们路过了一家酒店,闻到气味蒋司曜停了下来。
“雪愿,我们进去看看吧。”他开口道。
贺雪愿抬头看了一眼那家酒店,各种果酒米酒自酿酒都有,一排一排地摆在架子上,店里人不少,看来都是被酒香吸引来的。
他扶着蒋司曜上了台阶,推开玻璃门,里面的酒香登时更浓了,贺雪愿觉得闻着挺香的,蒋司曜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有说什么。
贺雪愿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想进来。
之前蒋司曜可说过下城区的酒都是劣质品,喝了要毒死人,现在主动要进酒铺,难不成是想专门鉴赏一下这些劣质品到底有多劣质?
蒋司曜在店里慢慢转了一圈,他看不见,但会伸手去摸那些坛子和瓶子,他每摸一个瓶子,贺雪愿就会在旁边跟他说这是什么酒。
最后蒋司曜拿起瓶苹果酒,小小的一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着,他握在手里没凑近闻,只是摩挲着瓶身的标签。
“买瓶苹果酒吧。”
贺雪愿有点意外:“少爷怎么突然想买酒了?”
蒋司曜垂眸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在蒋家时你说过苹果酒好喝。”
贺雪愿愣了下,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吗?
但时光久远无从考证,蒋司曜这意思是帮他选的,贺雪愿也低声道谢,接过那瓶酒去柜台付了钱。
回家后贺雪愿在厨房做饭,蒋司曜则在里屋坐着。
他把那瓶苹果酒打开倒了两杯,确定好贺雪愿看不到的死角后,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纸包,取出里面的一滴药来。
卖药的人说这药效很猛,一颗就够了,蒋司曜捏着那颗药,将那颗药放进准备给贺雪愿的那杯酒里。
下药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这次稍微有了点经验,只不过第一次是为了药倒下等人,这次则是为了……不对,这次他会给雪愿下药,那也是下等人导致的。
如果不是那个畜牲让自己怀了孕,他又何故出此下策。
等把这些事做完后,蒋司曜把酒瓶放在桌上,坐在那里等贺雪愿做菜。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他的月份已经不小了,再拖下去肚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想让人接盘都来不及,他只能赌这一次。
贺雪愿把菜端上来时,见蒋司曜已经倒好了酒登时一怔。
正常来说不该是等菜上完了,两人都在桌边坐下了才会开始倒酒吗,怎么今天碗筷还没摆好,蒋司曜就把酒给两人都斟上了。
贺雪愿看着面前那杯酒,直觉不太对劲。
“雪愿,我先倒了点尝了下,味道还可以。”蒋司曜道,“你也尝尝?”
不清楚蒋司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贺雪愿还是应道:“好,谢谢少爷。”
他先端起酒杯闻了闻。苹果的甜香混着淡淡的酒气,闻着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找了个借口离席,从房间里找出张试纸悄悄探进酒里。
毕竟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像这种能验毒的小道具也是有的。
屏息等待片刻,试纸拿出来时果然变了颜色。
贺雪愿低头看着那张变了色的试纸,稍微明白过来。
那杯酒里真的加了东西,而且是那方面的药。
他抬头看着对面的蒋司曜,少爷正低头夹菜吃,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会给他下药的人。
贺雪愿突然明白了,蒋司曜不是要给他下毒,是要给他下催情的药。
他想把他药倒,然后完成那天没能成功的事……他想上他。
这段时间蒋司曜倒是没太表现出这种心思,贺雪愿本来以为危机已经解除了,想不到蒋司曜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而且这次不是试探商量,是直接下药,性质完全就变了啊。
亏他还以为蒋司曜已经放弃了,原来蒋司曜没有放弃,他只是换了种方式,直接使这种下药的阴招。
到时候倒是轻松,可以把一切都推给酒后乱性,让这场意外看起来像是两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冲动。
贺雪愿握着那杯酒,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才好。
试纸证据确凿,他完全可以不喝这杯酒,直接拆穿蒋司曜问他为什么要在酒里下药。
那样的话蒋司曜会怎么回答?
他会承认吗,还是会否认。
总之直接问也不太好,他完全有更好的办法。
他可以先喝下这杯酒,然后装作被药效控制,顺势把蒋司曜给上了。
反正这酒是催情的,他也可以说是药效太猛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样的话他既能满足自己,又能让蒋司曜无话可说。
毕竟药是他下的,酒是他倒的,一切的开端都是他。
只是这样做的话,那他在蒋司曜心里的形象也会受影响吧,到时他在蒋司曜心里也不再是完全单纯的妻子了……
这样一想通后,贺雪愿端起酒杯,闭了闭眼,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酒是甜的,苹果的甜香裹挟着淡淡的酒气,他的确还算喜欢这个味道,待一杯饮尽后,他便把杯子放下。
“好喝吗?”蒋司曜问道。
“好喝。”
“你喜欢就好。”
“少爷费心了。”
蒋司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同时心里也很焦躁。
他不知道那药到底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贺雪愿什么时候会起反应,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药已经下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等。
没过多久,贺雪愿就隐约感觉到了。
药效出现了,倒不是不是很突然的那种感觉,那种热是从身体深处慢慢往上涌,起初只是一点火星,而后越烧越旺,成功烧得他脑子开始发晕。
他没想到这药效比他想得还要厉害,他以为自己对药物什么的早就有耐受性了,可这股热浪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根本压不住。
贺雪愿一时有些坐立不稳,他看着对面的蒋司曜,别的不说少爷办事算不上完美,但每次表面都能装出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这也的确很厉害了。
看蒋司曜这样,贺雪愿心里也涌上股冲动,他想把少爷直接按在桌子上,把那些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全部倾泻出来。
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他是蒋司曜温柔贤惠的妻子,他不能做这种事。
思及此,贺雪愿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少爷……我感觉有点头晕。”
蒋司曜闻声抬头,脸上露出适时的惊讶。
“怎么了雪愿,你是不是喝酒喝醉了?”
“好像是的。”贺雪愿揉了揉额角。
“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蒋司曜问道。
贺雪愿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蒋司曜站起来,摸索着走到贺雪愿身边,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把贺雪愿半个身体都揽进了自己怀里,像是怕他站不稳会摔倒,贺雪愿想说自己还没晕到这个程度,可感受到蒋司曜揽着他肩膀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也没再说什么,任由蒋司曜扶着他往卧室走。
蒋司曜走得很慢,他把贺雪愿扶到床边,让他靠着床头坐下来,然后又摸索着去倒了杯热水,端过来递到贺雪愿手里。
“你喝点热水,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贺雪愿接过杯子喝了口,热水顺着喉咙往下流,那股灼烧感更明显了,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头不动了。
他想看看蒋司曜到底要做什么。
是继续等药效发作,还是直接动手?
他就这样等着,可蒋司曜没动,那人站在床边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又似乎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蒋司曜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在他的额头停了几秒后,蒋司曜又按了按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同时试探道:“雪愿?你……还好吗?”
贺雪愿没说话,他垂着头呼吸平稳,像是真的晕过去了。
蒋司曜等了几秒,又喊了声,结果还是没有回应,就在贺雪愿猜想蒋司曜下一步动作时,便听见了解衣服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贺雪愿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他还闭着眼睛,可他的拳头已经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蒋司曜给他下药,把他扶到床上,现在又开始脱衣服……
他想干什么?趁他晕过去的时候直接上他?
贺雪愿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他属实没想到,蒋司曜会趁他晕过去的时候直接脱衣服,这也太直接了吧,嘴上说愿意给他时间,结果直接来下药这种招数。
如果他没有装晕,是真的被药效放倒了,那蒋司曜要做什么?
倘若蒋司曜真要这样做……那他也顾不得什么维护形象了,干脆直接将错就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