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滴滴。”
杨明约将电瓶车停在了小区楼下。
他回家路上,还顺路送了两单外卖,这才回到家。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今天的面试能顺利通过,这样他就能有一份相对稳定的经济来源——
然后趁着休息有空闲的时候,他再出去送几单外卖,把送外卖当作副业,那就有两份收入,岂不美滋滋。
杨明约把算盘打的叮当作响,好似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但他心里也清楚,他的年龄在市场上不占优势,因此也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简而言之,就是面试能通过最好,通不过,那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大不了再找其他工作就是。
反正放平心态,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
活着难是难了点,但不管走哪条路,只要努力工作,积极乐观,勤劳向上,生活就能越过越好。
杨明约信命,但也不完全认命。
他一辈子,确实没有尝过衣食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渥生活,没有潇洒、松弛的资本,甚至大部时候,他是相对来说紧绷的状态,他要为了钱,为了能活下去而努力工作上班——
他跳不出生活的五指山,就如同他无法控制自己是否会穿越到这个小说世界,但他不会将自己一味地压抑、困在过去或者现在的困顿窘迫里,不管身在何处、何地、何时,遇到何人,他都努力积极地往上走,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稳定和优渥的生活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哪怕艰难、哪怕辛苦,杨明约也没有动过一丝一毫依靠别人、依靠徐伏伽的念头。
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爱他,他也爱过很多人,这爱包括一段段真挚的友情,也包括对徐伏伽的专属爱情,但他的心却始终属于他自己,为自己而活着。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夜风有些冷,杨明约双手插兜,正准备上楼,忽然看见不远处闪过来两道远光灯,他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挡了一下脸,随即快步往楼梯上走了几步。
一辆白色库利南缓缓驶入小区狭小的道路,停在了绿化带的树旁边。
杨明约在昏暗的楼道里,回头瞥了一眼,认出了库利南的车标,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们这破老旧小区,竟然有人开的起库利南?
心中陡然升起的那一丝微妙的好奇,让杨明约停在了三楼的楼道窗下,探出脖颈,往楼道口看去。
库利南没有熄火,近光灯开着,没一会儿,副驾驶上下来一个学生。
那学生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白净清秀,过长的额发扫下来,遮住了眼睛,纤长漆黑的眼睫在脸颊上铺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显地神情透着些许阴郁。
但是他此刻嘴角却微微勾起一点弧度,看起来有些开心,下了副驾驶之后,他走到后座的车门边,顺手拉开,随即伸出手,将车后座坐着的人扶了下来。
车后座的少年艰难地下了车。
少年垂着头,头顶疏疏的树叶挡着,看不清脸,但身量很高,应该有一米八五左右,穿着黑色的校服,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后座上的拐杖拿了下来。
这身形怎么这么像是........杨道水?
杨明约似有所感,扒拉着窗户的边缘,低下头,想要看的更清楚,但车道旁边的树半挡住了杨明约的视线,杨明约看不清,有些抓心挠肝的难受。
“谢谢你送我回来。”从车上下的少年率先开了口,垂头看下比他矮一个头的少年。
“没,没事。”梁玉仪仰头看着杨道水清俊白皙的面容,心脏砰砰跳着,很快。
他第一次离杨道水离得这样近,近的他能闻到少年身上混着洗衣液与荷尔蒙的香味,他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要伸出手碰一碰杨道水,但却在杨道水疑惑的眼神里,悄然蜷缩指尖,不甘心地缩回了手:
“需要我送你上楼去吗?”
“不用。”杨道水笑:
“你送我回来已经很麻烦了,就不用你送我上去了。”
他说:“你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你父母该着急了。”
“他们才不急呢。”梁玉仪说。
他的父母整天忙着工作,不在家,虽然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条件,却也让他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宁愿不要那么多的钱,也想要多一点爱。
可惜杨道水不懂梁玉仪的伤春悲秋。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阶级和阶层的人,生活环境和背景截然不同,此刻不过在一个班上上课而已,等高中一毕业,他们就会各自回到彼此的人生轨道上,如同两条短暂相交的线,各自延申向不同的未来方向。
梁玉仪看着杨道水干净清澈的眼睛,忽然上前一步。
杨道水被他吓了一跳,上半身微微向后,垂头看着梁玉仪,低声道:
“你——”
“明天........我可以再来接你一起上学吗?”
梁玉仪定定地看着杨道水。
杨道水:“........”
他想说不,但看着梁玉仪带着祈求与紧张的眼神,他忽又有些不忍心。
于是,他沉默了好久,经过内心激烈的斗争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梁玉仪的眼睛像是被猝然点亮的篝火,亮起火光,他猛地抓住杨道水的手,欣喜地扬起唇角,因为过于激动,甚至还磕磕巴巴道:
“不,不麻烦的!怎样都不麻烦的!”
杨道水被他死死抓着手,指尖都快被捏断了,本想让梁玉仪松手,但看着梁玉仪开心的样子,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笑了笑,随即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梁玉仪的掌心里抽了出来,对他点了点头,随即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
梁玉仪站在单元楼门口,保持着握着杨道水手的姿势,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杨道水上了楼,他被冷风一吹,才恍然转过身,看着杨道水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缓缓收紧指尖,握紧成拳,放在心口,深呼吸了几下。
杨道水拄着拐杖上了楼,还未走到七楼,甫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爹一脸坏笑地站在楼道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杨道水单脚往前蹦了一级台阶:
“你回来了啊。”
“嗯,”杨明约往下走了几级台阶,伸出手,扶了杨道水一把,故意道:
“刚刚送你回来的同学是谁呀?”
“........爸爸你不是见过的吗,梁玉仪,我同班同学。”
杨道水艰难地往上走:
“他看见我腿受伤了不方便,就送我回来了。”
“哦......梁同学这么好心呢。”杨道水说:
“那你得对人家好一点,才能还这个人情。”
“我能怎么对他好?他爸妈有钱又有权的,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哪里轮的到我对他好。”杨道水撇嘴:
“我穷人一个,请他吃顿早饭都还得从生活费里抠......再说了,他还未必见的稀罕我请他吃的一顿早饭呢。”
“穷人怎么了,穷人就不能还人情?再说了,现在还不起,不代表以后还不起,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功成名就也说不定呢。”
杨明约正色说:
“道水,你不能阻止别人看不起你,但你要看得起你自己。你现在还小,凡事不能只看现在,要多想想以后。只要你努力、上进,哪怕最后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也绝对不会一无所获。至于欠别人的人情,是一定要还的,而且要有尊严地还.......你一点也不比别人差,知道吗?”
“........”杨道水转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杨明约,无奈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爸爸。”
“这才是爸爸的乖小孩。”杨明约伸出手,拍了拍杨道水的脑袋,低声道:
“我们小水,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杨道水看着杨明约,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
等爬到七楼,父子俩人一起进了屋。
两个人累了一天,都有些疲惫,洗完澡都躺下睡了。
第二天清早,杨明约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他从被子里爬出来,睡的毛乱糟糟的,艰难地挪到床头柜旁边,伸出手,将床头柜不断抖动的手机捞过来,见有来电,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数字号码,就右滑接起电话,放在耳边,哑着声音道:
“喂。”
“喂,杨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的女声很温柔,带着笑意:
“杨先生,恭喜你通过面试。按照我们昨天谈的,工资是一个月六千,晚上六点上班,到凌晨两点。休息时间呢,这边只能给到单休哦,月休四天,您看可以接受吗?”
“六千?”杨明约算了算,觉得比送外卖划算,而且她白天有空还可以去送送外卖,便立刻点头答应了:
“可以。”
答应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顺口多问了几嘴:
“你们酒吧杂工工资都这么高吗?不怕倒闭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女人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鉴于您形象气质佳,老板想让你做服务员,兼一些杂活,你看可以吗?”
“噢噢,可以。”一个月六千块对杨明约来说不少了,毕竟原主的身份和学历摆在这里,没出去卖烤红薯都算谢天谢地。
累点就累点吧,赚钱谁不累呢,他又不是富二代。
挂了电话之后,杨明约也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洗脸刷牙,随即打开门,下楼给杨道水买早饭。
买完早饭回来,杨道水正准备下楼,看见杨明约,道:
“爸爸,你今天不用送我。”
他说:“我同学顺路来接我。”
“哦。”杨明约眨了眨眼睛:
“小梁同学哦。”
“嗯。”杨道水接过杨明约给他买的早饭,道:
“那我先走了。”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点。”
杨明约点了点头,下了楼。
梁玉仪早早地就在楼下等着了。
杨明约打开车门,在梁玉仪的帮助下,上了车扣好安全带。
梁玉仪坐在副驾驶上,频频回头看着杨道水,杨道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也抬起头,对上梁玉仪的眼睛。
梁玉仪:“.........”
他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
“那个.......道水,周末的数学竞赛补习班你要参加吗?”
“........”说到这个,杨道水就想到了自己被抢的八百块钱。
他有些黯然,但又不想被梁玉仪看出自己的窘迫,只能下意识别过头去,道:
“不了吧。”
“为什么?”梁玉仪不解:“你的成绩这么好........而且万一在竞赛里得了名次,你说不定还能进入国家集训队,获得保送资格.......”
“.........算了吧,我可能没那个命。”杨道水缓缓攥紧了手指,低声道:
“梁玉仪........我........”
他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抿了抿唇,沉默了。
梁玉仪见他不吭声,心中疑惑,看着余光里看着杨道水不太好看的神情,欲言又止,但最终也谨慎地没有多问。
车辆行驶过柏油路面,最终停在了学校门口。
杨道水从车上下来,和梁玉仪一起走进教室。
今天是徐伏伽带他们早读。
徐伏伽看见杨道水,想到杨明约,眼神微动,视线不免多停留了片刻。
等杨道水落座,拿出英语书,准备背诵英语作文,徐伏伽就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直接轻轻叩了叩他的桌面,道:
“你和我出来一下。”
杨道水:“........”
他只好起身出去。
“老师看了,你的数学成绩很好,为什么不参加数学竞赛。”
徐伏伽看着靠墙站着的杨道水,道:
“是有什么顾虑吗?”
杨道水:“........没有,老师。”
“.......”徐伏伽看着面前站着的挺拔的少年,沉默许久,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有顾虑的话,可以和老师说。”
徐伏伽声音低低:“你是个好苗子,老师不想你错过那么好的机会。”
杨道水:“.........”
他看着徐伏伽眼睛里透露出的关心和真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新来的实习数学老师为何会对他如此........关照,但是杨道水不好拂了老师的面子,沉默几秒,才道:
“老师,我.........我没有钱。”
他说:“我的家庭条件........不太好。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妈改嫁,已经有了新的家庭,现在家里,全靠我爸一个人的收入撑着。我家里,又还有个弟弟,也要读书,我要是参加数学竞赛,补习费是一大笔开支,如果没有得奖,那岂不是这一笔钱都打了水漂。”
杨道水说:“老师.......我爸爸很辛苦的,每天很早就要起来跑外卖,挣房租和生活费。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了。”
徐伏伽:“.........”
他恍了一瞬,看着面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少年,沉默几秒,轻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杨道水的肩膀,道:
“好吧。”
他说:“老师知道了。你回座位上去吧。”
杨道水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早读课后,徐伏伽回到办公室,找出通讯录,用自己的私人手机,拨打了杨明约的电话号码。
杨明约刚好在跑外卖,看到电话,直接接了起来,
“喂?”
“喂,是杨明约的家长吗?”
徐伏伽听见杨明约的声音,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像是连日来的焦躁终于找到了突破口,被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轻松抚平:
“我是杨道水的数学老师,徐伏伽。”
“哦。”杨明约说:“小徐老师,有什么事?”
“关于道水参加数学竞赛补习班的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徐伏伽看了看自己的课表:
“嗯.......晚上六点左右,你来一趟学校,可以吗?”
“晚上六点?可能不行。”杨明约说:
“晚上我有事,我要去一趟甘雨酒吧。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
听到杨明约晚上又要去酒吧,徐伏伽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变的焦躁起来。
他直起身体,手指不断转着笔,道:
“你又要去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去的.......去酒吧找乐子,难道不比孩子的事情来得重要?”
杨明约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有些莫名其妙的。
他于是沉下脸,冷冷道:
“老师,我去哪里,好像和徐老师你没有关系吧。”
他说:“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关心?”
徐伏伽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徒劳地蹦出几个字:
“我是.......孩子的老师。”
“哦。”杨明约淡淡地说:“那小徐老师可真是负责任呢。”
“.........”徐伏伽被杨明约几个字怼的无话可说。
他深呼吸几下,好半晌,才轻声道:
“杨明约。”
他努力平心静气:
“我们.......好好谈谈。”
杨明约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眼看着外卖快要送超时了,他果断道:
“没什么好谈的。”
他说:“徐老师,我的订单要超时了,超时要扣钱的。”
徐伏伽:“......”
他没来及吭声,电话就被杨明约挂了。
徐伏伽:“........”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徐伏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用力,直到绷出苍白的弧度,徐伏伽放下手机,想着昨天杨明约在酒吧和美女聊天的画面,心中不是滋味起来。
他想,凭什么杨明约在把他的心搞得一团乱之后,又去撩拨其他人?
如果他对自己没有意思,那干嘛又是喊他姐姐又是送自己回家,百般讨好?
现在他好不容易对杨明约感兴趣了,杨明约却又忙着和别人搞暧昧......
徐伏伽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最后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他要去找杨明约问个清楚!
如果杨明约真心实意追求他,他可以考虑和杨明约发展一段稳定的关系;但是杨明约要是想玩他........
手中转动的笔茧倏然在纸面上划过一道红线,深深地刺破了几页纸,在纸面上落下了入木三分的痕迹。
徐伏伽想,如果杨明约想玩他,那杨明约就死定了。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轰——”
油门轰鸣,黑色的奥迪在夜色的车流中划过一道璀璨的痕迹,乌黑发亮的车身折过高楼大厦的灯光,如同迅疾的流星一般,刷啦一声,在不停的喇叭声中连续超车,引得其他司机纷纷侧目而视,心里怒骂——
按什么喇叭?
开那么快,急着去捉奸啊?
而此刻正在去“捉奸”路上的徐伏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含在唇边,后背缓缓倒入座椅上,眯着眼睛,双目放空,看起来像是在出神,但油门几乎要被他踩到底。
奥迪如同风驰电掣的流星一般,连续插入车流之中,不断超车,即便是老司机,也被徐伏伽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
但徐伏伽此刻可管不了这么多。
他几乎是压着超速的线,一脚油门,来到了甘雨酒吧。
他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近八点,附近的停车位已经满了,徐伏伽绕了一圈,没有找到停车位,气的差点爆粗口。
好不容易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找到停车位,徐伏伽停好车,锁好车门,转身朝甘雨酒吧门口走去。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快步往前走,直到快要走到甘雨酒吧门口时,他隔着昏暗的门,隐约捕捉到了杨明约的身影。
酒吧的灯开的很暗,几乎要看不清里面的人脸,徐伏伽不确定杨明约究竟在不在里面,夹着烟,沉默了几秒,最后果断地将烟丢进酒吧门口的垃圾桶里,随即推门进去。
“叮铃——”
门口的风铃传来清脆的声响,徐伏伽抬起眼,冷峻地扫了一眼室内,没有在吧台看到杨明约的身影。
“........”他的眼神稍缓。
他正向转身离去,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温和又低沉,充满磁性:
“晚上好,先生,欢迎光临甘雨,这是我们今晚的酒单。”
“.......”徐伏伽猛地转过头去,见一个穿着黑色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中轮廓格外清晰、身形宽肩窄腰的高挑男人正微微弯腰,俯身面带笑意地看着卡座上的客人。
客人是周围的大学生,尚且青涩,仰起头,看着面容英俊的杨明约,想说的话一顿,微微卡了卡壳,许久,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我们,我们是第一次来。”
他说:“你能,能给我们推荐几款酒吗?”
“当然可以。”杨明约很有职业素养,哪怕他也是提前一个小时才接触到酒单,但已经大概将酒的名字和成分都记得一清二楚。
为了听的更清楚,他的身形微微往下,道:“您喜欢偏甜、烈一点还是清爽的口感?”
大学生对视一眼,随即道:
“清爽一些的吧。”
“好的。”杨明约说:“不如试试半生瓜和四色起源,可以吗?”
其实这两款酒杨明约都没喝过,但是他记得配方,于是便推荐了这两款酒。
大学生被他温和可亲的态度和过于出挑的面容迷惑,点了点头,下了单。
杨明约记下了单子,转身离开,结果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对上了徐伏伽的视线。
徐伏伽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原以为杨明约是来酒吧猎艳调情的,没想到是......来打工的。
徐伏伽为自己一小时前心里翻滚的莫名其妙的醋意感到尴尬,但此刻又觉得......莫名安心。
杨明约看见了徐伏伽,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徐伏伽在一楼的椅子上坐下了。
服务员林素走过来,俯身问:
“先生,你需要点什么?”
徐伏伽指了指正在和调酒师沟通的杨明约,道:
“我要他服务我。”
林素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背对着他的杨明约,半晌点了点头,走过去,和杨明约低语了几句。
杨明约一开始低头听的很认真,直到听到徐伏伽说点名要他服务的时候,神情微妙了一瞬,转过头,看了徐伏伽一眼,随即又扭过头去,对着同事点了点头,随即抬脚,朝徐伏伽走来。
“客人,想喝些什么。”
杨明约将酒单递给徐伏伽,站在徐伏伽桌边,语气平平地问。
徐伏伽仰起头,看着杨明约,片刻后笑:
“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吗?”
杨明约只好俯下身,掌心撑着桌面,看着徐伏伽,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想喝些什么?”
两人目光相接,片刻后,徐伏伽率先移开了眼睛,在酒单上随手一指。
杨明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清了酒的名字,不知道想到什么,低低一笑,随即收起酒单,离开了。
没一会儿,另外一个服务员端着酒过来,放在了徐伏伽的面前,酒杯底部,还压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酒的名字和配方。
徐伏伽拿起卡片一看,只见制作精致的卡片上面印着四个大字——
“为你着迷。”
徐伏伽:“........”
他的心间骤然一跳,仰起头,朝杨明约看了一眼,只见杨明约正靠在吧台上,薄唇微扬,笑意漫上眉眼,对他笑的随性慵懒又撩人。
........故意的吧!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徐伏伽的心坠下去,扑通一声,瞬间泡进一杯酸甜冒泡的鸡尾酒里,无法自拔,连带着血液也带上了酒精,大脑微醉,迷迷糊糊间,他像是被戳破了什么不能被戳穿的秘密,猛地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
金酒和话梅、柠檬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徐伏伽没有防备,猛地趴在桌面上,咳嗽起来。
“咳咳咳.......”
徐伏伽站在夜风中,五官被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夜色中透着一种神秘莫测的美丽。
他指尖夹着烟,任由尼古丁侵染入肺,轻咳几声,随即仰起头,掌心摸着围巾,护住自己的脖颈,防止冷风灌入。
手机振动几下,徐伏伽摸出手机,见是同学们发来的信息:
“伏伽,今天中秋节,晚上我们几个留子一起办party,要来吗?”
徐伏伽将烟放在唇边,腾出手来打字:
“不了。”
他说:“我要接我对象下课。”
没一会儿,朋友发了六个点和问号过来:
“........?”
“你对象是三岁小孩吗?”
徐伏伽面不改色地回复:
“不是。”
他说:“他是我的宝宝。”
朋友大叫着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我靠,徐伏伽,你好恶心啊!”
徐伏伽正想回复,朋友又道:
“徐伏伽,我求你了,你究竟是给你对象当老婆,还是当妈妈?怎么连他下课都要去接?你是怕他被人拐跑吗?他是巨婴吗?”
徐伏伽打字:“嫉妒直说。”
朋友沉默几秒,无力地打了几个字过来:
“........可怕的娇妻。”
“我对你这种把老公当儿子的男宝妈无话可说。”
徐伏伽没回复。
因为他看见杨明约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烟丢进垃圾桶,随即解下围巾,抖了抖,快步走过去,给杨明约披上。
“姐姐,今天中秋节欸。”
杨明约由着徐伏伽给他戴上围巾,眼睛亮亮的,像是小狗:
“你给我煮汤圆吃吧。”
“好。”
徐伏伽温柔地应了,顺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杨明约见状,忽然扑过去,抱住徐伏伽,在徐伏伽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徐伏伽被抱的向后倒去,踉跄几下才站稳,稳住身形后,抱住杨明约,仰头笑道:
“宝宝,怎么啦?”
“姐姐对我真好。”杨明约啾啾啾的在徐伏伽的脸上落下几个吻,语气黏黏糊糊的,像是被宠坏的小孩子:
“我好喜欢你啊。”
徐伏伽笑着,任由杨明约亲吻他,随即抬起头,用双手温柔地捧起杨明约少年感十足的俊朗脸庞,与他额头抵着额头,语气痴迷,轻轻道:
“姐姐也很喜欢你呀。”
也很......为你着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