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招生弟子很快打好饭拉着李梦渊坐了过来。
听到燕青发尾后若有若无的铃铛响声,李梦渊动作一顿，下一秒，燕青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故作讶异地望向他,笑吟吟抢先开口道:“师兄？这么巧？”
招生弟子有些稀奇,一时嘴里也没了个把门,“表哥，你们认识？”
“……仕澜,”李梦渊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在宗门里要叫我师兄。”
“噢噢好，师兄。”李仕澜挠挠脑袋，李梦渊闻声，眉头这才松了不少，转而面向燕青，微微颔首道:“原是师弟。早上太过匆忙,还未来得及过问师弟姓名。”
“我叫燕啾啾，”燕青戳戳小燕青的尾羽,被他恼羞成怒地啄了两口,这才慢条斯理道:“早上多谢师兄了。”
“不必多谢，”李梦渊微微一笑，“既是同门弟子，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吃饭吧。”
“嗯。”
李仕澜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师兄你们说啥呢？”
李梦渊这次的声音冷淡了不少:“仕澜,食不言,寝不语。”
李仕澜:“……”
表哥你就这么双标吧！不用管我死活！
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过去。吃完饭李梦渊又被其他弟子拉了过去,倒是方便了燕青套话。
盯着李梦渊看了许久，燕青才收回视线,抱着手走到李仕澜身边，挑挑唇道:“你叫李仕澜？”
“啊？”香气猝不及防传来，李仕澜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先红了大半，侧过头不敢看燕青，“对，我、我叫李仕澜。”
“……”见氛围不对，小燕青赶紧给燕青呼噜了一爪子，气呼呼地看着他，“本少主，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急，”燕青抚摸着小燕青的脑袋，用气声哄他，“再等等。”
“……”小燕青瞬间没了脾气，撇撇嘴。
“好吧，你说的嗷，再等等，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只一会儿噢。”似是觉得不放心，小燕青一句话反反复复重复了好几次。
“好，就一会儿。”燕青倒也不嫌他烦，笑着应他。
将小燕青这边先哄好了，燕青才勉强分出了点心思给李仕澜，状似无意道:“听说师兄是首席大弟子，好厉害，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也是十方长老的弟子吗？”
“不是，”李仕澜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我修为不够，哪儿能拜到掌门门下。我和师兄关系好，是因为我们是表兄弟。”
“嗯？表兄弟吗，”燕青笑吟吟，不动声色打探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不是，”李仕澜轻咳一声，嘀咕道:“我们不是亲兄弟，表哥家里还有弟弟，哪儿轮得上我。”
见这个话匣子轻易被打开，燕青忍不住挑挑唇，捏捏小燕青翅膀示意他多学点。在此过程中陡然察觉到李仕澜偷偷抬眼偷看自己，又慢条斯理地收了动作，关切问道:“你甲沟炎好了吗？”
李仕澜:“！！”
可以不要顶着这张漂亮的脸去问他的甲沟炎吗！！
脸因为尴尬而发红，憋了好半晌，李仕澜才从牙关子里挤出一句“好了”，随后似是觉得丢脸，捂着脸留下一句“下次见”就瞬间跑离了原地。
“……”目送李仕澜离去后，燕青这才心情甚好地揉揉小燕青脑袋，耐心解释道:“你刚才看见那李梦渊，可觉得有些眼熟？”
“有点，”燕青不说小燕青还不觉得，这一说他回想起来，确实觉得颇为眼熟，想了想，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道:“他的下巴，和我们在山下遇到那个抢我们东西的人好像！而且那个人也是瞎子！”
“嗯，”燕青抚摸着自己手上的丑手链，低声道:“但他好像不认识我们。”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个抢我们东西的人，有可能是他的胞兄胞弟？”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燕青摩挲着下巴，眼眸微暗，“如果他们是双生子的话。”
***
卧房。
李梦渊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剑，白色发带随着动作垂在腰际，在镜中晃出一道又一道扭曲的弧度。
“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闻声，李梦渊手上动作一顿，下一秒，感受到房中多出来的一道气息，面无表情将剑收入剑鞘，这才淡声道:“你回来了。”
“嗯，”来人一袭黑衫，面容同李梦渊生得一模一样。他抱着手走到李梦渊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我回来你好像很不高兴嘛。”
“你回不回来我都不高兴，”李梦渊伸出手将眼前覆盖着的白纱解开，清瘦的手腕在宽大衣袖中若隐若现，平静道:“反正我也看不到。”
“噗，”男人倏地笑了，缓缓松了手行至李梦渊面前，耐心细致地解开白色发带，为他梳理着满头长发，心情甚好道:“弟弟，你在嫉妒我比你多长了一只眼睛？”
“不至于，”李梦渊挑挑唇，双眸却深邃无波，将双手抱在腹前，声音毫无波澜:“一双眼睛而已。没有便没有吧。”
“话虽如此，”男人声音带着引诱，“难道你就不想亲眼看看这万家灯火、繁华人间么？”
“……”沉默半晌，李梦渊想了想，冷声道:“那你把你的眼睛挖给我。”
“好啊，”男人挑了挑唇，“你若是想要，哥还能不给你？”
“……”听见男人毫不犹豫应声，李梦渊又面无表情道:“别总是在我这里口蜜腹剑。”
“口蜜腹剑？”男人笑了，“你怎么这么想我。”
说完又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李梦渊的脖颈，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着他面向镜面，声音亲昵低哑:“当时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从未对我说过这种伤人的话。”
“离渊，”李梦渊微不可查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松手。”
“怎么叫我这个名字，”被称作“离渊”的男人闻声，动作一顿，旋即垂眼看向李梦渊，幽怨道:“难不成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当久了，就想和我划清距离了？”
“阿渊，”离渊抚摸着李梦渊的脸，眯眼看着镜中的二人，声音空灵，“你莫要忘了我们的来时路啊……”
微微扭曲的手腕被离渊握在手中，感受着阵阵冰冷。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两人宛若一株并蒂莲，紧紧相依偎。
李梦渊被离渊色双臂勒得险些喘不过气来，靠在他胸口艰难喘息着。离渊见状，却不肯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目光灼灼盯着李梦渊瞎掉的一双眼睛，声音怨毒:“更别忘了，你因何不能再握剑。”
“离渊，”李梦渊面色苍白，被离渊攥着的手腕微微发着抖，艰难开口道:“松手。”
“疼。”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离渊用大拇指摩挲着他手腕处的疤痕，疼惜道:“居然还会疼么，阿渊。”
“还是说……”
“你只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摆脱那种感觉了呢。”
“我不知道、”李梦渊喃喃着，额头上遍布冷汗，“我不知道，你松手，离渊。”
“阿渊，”离渊眸色一脸晦暗不明，“一万年太久，你不要忘了我。”
“我多可怜，”离渊同他十指相扣，转而跪落在地，趴在他胸前示弱般看着他，祈求着他的垂怜，“可怜我，阿渊。”
“……”李梦渊说不出话来，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对此未置一词。
但离渊的表情却在他的抚摸下无端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两人对视许久，李梦渊终是伸出手将离渊揽入怀中，呢喃着:
“你睡吧，离渊。”
离渊闻声，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空荡的房间内只剩李梦渊一人急促的呼吸声，抚摸着离渊脖颈上的疤痕，他许久才将呼吸平复，猝然跌落在地，颤颤巍巍地倒在了离渊身上。
……
燕青对另一边的变化无所察觉。
和小燕青坐在桌旁研究半晌，燕青撑着脑袋用毛笔戳着老龙王的名字，直到将那一处戳得一团糊，才蓦地放下笔，幽幽开口道:“是时候研究一下娘给我们下的封印了。”
“嗯？”小燕青眨巴眨巴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道:“是哦。”
“我身上也有封印……不对！”小燕青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一翻身站了起来，讶异地看着燕青，“对了，娘是怎么在我身上下的封印！”
“难不成娘早就知道了？！”
“应该吧，”燕青毫不在意，“当务之急是把封印解了，走，去藏书阁。”
“喂，”小燕青叉着腰按住他，狐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这个啊，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燕青摊了摊手，无所谓道:“娘虽然知道你在，但是娘又不会害我们，知道了也没什么。”
“也对，”小燕青点点头，揉了揉手腕，气鼓鼓道:“那走吧，我们快去看书把封印解了，本少主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收拾老龙王和天帝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对不是兄弟，也没有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