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小刘接过手机,担忧地朝审讯室看了眼,问:“楼副,这么审真的没问题吗?”

半小时前。

他给阿莲的手机换了主板后,终于能开机了,但数据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

能抽出手的技术兄弟都来帮忙了,可CU的后台代码嵌了好几层,又自带报警和反追踪,实在难搞。

楼副队知道这件事后,问他:“能不能把吴寒的软件界面,暂时导到阿莲的手机上?”

可以是可以。

但也是有点隐患的。

比如阿莲的手机之前烧过,现在使用还不是很稳定,容易暴露。

比如,警方拿出来的证据是假的。

楼川倒了杯凉茶喝,反问:“刚才的问话,我说的哪句有假?”

手机确实是阿莲的。

主板坏了可以修。

数据丢了可以找。

他只是没说,阿莲手机里的软件界面其实是吴寒的。

小刘眉头翘得老高,随之翘起的,还有他的大拇指。

怪不得他领导之前说,干多少就说多少,不要假设也不要画饼,侦查那帮人……尤其是楼川,都是人精!

楼川深藏功与名地扯了扯嘴角:“数据的事,麻烦哥几个再努把力。”

小刘意会:“没问题!”

楼川瞄了眼时间,边给图侦发消息,想问问现在是什么进展,边往二楼会议室去。

他阔步刚走到楼梯口,图侦主动发来了消息。

【楼队,我们找到登记酒店的那家伙了。目标半小时前刚从西林路的舒月酒店离开。】

【楼队,不对劲。目标人物出酒店后,乘坐出租离开,中途换了两次车,他在有意识地逃跑。】

楼川眼皮子一跳,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现在呢?”

图侦警员:“还在追,十分钟前,他又换了一辆出租。”

“继续盯着,我去追,同步给我消息。”

“明白!”

楼川没急着挂断电话,而是抬头冲楼上侦查办公室大喊:“柱子,带人出门!”

随即,他对通话另一头的图侦警员又说:“舒月酒店是吗?定位发给柱子。”

“好。”

刘柱立马带着几名警员从楼梯上下来,不等解释,跟着他楼哥就往下跑。

疾风从脸侧擦过,楼川步伐矫健地跑到车边,气息依旧是稳的,指向另一辆车说:“分头行动。”

柱子闻言拿出手机,看到定位消息后,没多问地上车出发。

直到两辆车都驶离警局,他们才在车上通话,对齐消息。

楼川:“点子可能醒了。你去他刚刚离开的酒店,看看是怎么回事,我跟着天眼追车。”

柱子:“好!”

红蓝光频闪的车灯汇入主干道车流,逐渐消失在视野中。

二楼窗边的沈规仍没有收回视线,微微偏头凝视着远去的警车。他又换了身长袖衬衫,静靠在墙边,几乎融入阴影之中,微风轻掀起窗帘,很快掩去他眼底的沉思。

“滴。”

手机弹出回信:【已转移。】

沈规轻扫了一眼短信,收起手机,转身便对上抱着材料进门的方皎。

见他在会议室里,方皎一点都不意外,微笑说:

“沈顾问,头儿让我来找你。”

沈规不语,等待对方下文。

刚才楼川在会议室门口喊人的声音,他听见了。

方皎拍了拍怀里的报告,解释道:“这些是户籍科和检验科的报告,还有早上和家属的谈话记录。”

警方第一时间和家属取得了联系,但因为人数较多,且有人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于是他们联系了当地警局,让家属先配合调查,再来江安市确认遗体。

她手里的这些材料,有不少是其他分局发过来的。

“头儿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楼川的腔调复述:“咱们沈大顾问胆大心细、冷静理智、能谋善断,是整理线索的不二之选!”

说完,她又咳了声,把自己的声音找回来,半遮着嘴说:“头儿原本想自个儿来的,我看他外卖都下好单了,临时又外勤去了。”

他们这行就是这样,永远为线索待命。

但是吧,他们楼队什么时候这么粘人了?

整理关系网的工作,以前都是大家一起开会讨论的,这回头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顾问。

她和柱子哥失宠了!

沈规唇线微抿,对于楼川这个侄子的亲近,他并不觉得排斥。楼川的教养很好,大概是担心他作为顾问初来乍到,在专案组里不好说话,所以才会主动靠近他,关照他的日常饮食。

但楼川的关心会不会太密集了?

现在还有这个必要吗?

沈规眼底闪过片刻疑惑,忽略了方皎的打趣,接过报告后说了声谢谢,半靠在桌边翻看。

没得到回应,完全在方皎的意料之中。她笑着拉了块白板过来,将一张张照片贴上,神情肉眼可见地凝重,时不时叹一口气。

根据警方在大棚找到的物证,结合沈顾问的模拟画像,他们联系到了死者家属。

除了一名正从外地赶来的家属,警察通过直系亲属血液采集,或死者随身物品的DNA取样,基本确认了死者身份。

沈规的目光从方皎脸上掠过,将手里的文件分成两叠,率先开口:

“本案涉及7名未成年,已确认6人。”

“1号2号为同班同学,双方家属表示,两人8月底相约结伴参加夏令营,从第四天开始断联。家属觉察不对劲后向警方报案,接警分局联系夏令营确认情况,得知两人并未随队。指挥中心介入追查,发现两人结伴当天,主动上了一辆套|牌车,之后就没了行踪。”

沈规在白板上贴了两张照片后,又贴上3号死者蒋文茵的照片。

随后,他又拿起两张照片。

“4号5号死者住校,非同校。两人9月初开学时离家,并未返校报到,两人家长对此表示并不知情,但校方坚称学生家长联系过他们,说家中突发急事,需要延迟报到。家长各自报案,后续情况与1号2号一致,主动上车,行踪消失。”

6号死者的家属正在赶来警局的路上,当前不能确认信息。

但她有条情况和7号死者相似。

“7号死者初中毕业后选择不再就读。其亲属表示,孩子青春期叛逆,常与双亲发生口角冲突。一个月前,他们家突然吵得很凶,孩子当夜就离家出走了。直到警方通知,父母才知晓女儿出事了。”

沈规将死者的姓名一一写上,字体端正,笔锋顿挫,干净利落,规整严明,同他这个人一样沉稳。

方皎适时补充道:“查到套|牌车的时候,指挥中心就让当地警局并案了,但嫌疑人非常警觉,可能是察觉自己被跟踪,没多久,连车带牌都消失了。”

说完,她看向桌上另一份报告时,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沈顾问是担心她心有不忍。

其实她没有这么不理性,但面对好意,她由衷感激。

方皎冲沈规微微鞠躬,才拿起照片说:“8号死者黄鑫鑫,电话联系过,也上门找过,好不容易打听到新住址,死者家属得知情况后,还是拒绝配合调查。”

连来警局确认尸体都不愿意。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又拿起一张照片贴在白板上,照片里有两个女孩,手挽着手,笑容灿烂如夏日锦花,很难与如今的枯骨对上。

“9号与10号死者是多年好友,她们的妈妈说,两人大学暑假前和家里提过,有经纪公司联系她们,假期得去训练营封闭式集训。两个女孩一直都有明星梦,看她们这么激动,家长只好先联系训练营负责人,看到对方主动提供合规材料,家长看完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没想到从此再没了音讯。”

她又道:“我们核查过那些所谓合规材料,全是P的。”

闻言,沈规低眉,拿着材料仔细翻看。

方皎语气无奈地说:“其实这种骗局很拙劣,在童模圈里蛮常见的。经纪人找上门,说你家孩子条件不错,出道肯定能赚钱,先交钱拍艺术照,再交钱培训,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经纪公司,目的就是骗钱。”

沈规沉默无言,之前他的处境不方便主动接触外界情况,所以国内的新闻他了解的不多。

但,他接受得很快。

方皎:“12号与13号死者已婚,常年在外打工。断联前突然和家人说,她们要进厂工作,得交手机,之后有机会了再联系,别的什么都没说。”

据楼队说,他联系上12号死者的家属时,背景音里是小孩子哇哇啼哭的声音,死者和丈夫都外出打工了,孩子一出生就交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

想到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方皎又叹了口气,自己都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11号与14号死者情况类似,外地来江安打工,只有年节回老家,但不久前离职,现在处于待业状态。”

她贴上15号死者阿莲的照片,接着又在旁边贴了一张,照片里的是16号死者,同样为境外人员。

赖嘉明松口后,警方很快也得到了16号死者的个人材料,她与阿莲算是先后入境的。赖嘉明对她们用的是一套处理办法。

两排照片,十数条人命,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消亡。

两叠材料,写不完她们的遭遇。

沈规紧凝着照片,再次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做下标记:

出行、住校、辍学、追星、打工、独居、境外人员。

他低垂着视线,纤长羽睫在眼底洒下一片墨色,微蹙的眉心嵌着沉思时的认真。

黑板笔在指尖轻转,他在一排词语下画了条线,又写:

年轻女性、无社会经验、无固定工作。

注视着这些词语,沈规缓缓抬眸,定格在了唯一一张合照上。从警方获得所有谈话记录来看,只有她们在离家前,和家人保持着正常交流。

“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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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密码[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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