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寂静的实验室内,管理员沉默地看着瑟兰温。

褪去颜色的浅色发丝,还有赤红的眼瞳,以及孱弱的身体。

他本不该是这副模样,就好像自己也不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然而世事变迁往往不总如人意,要么随波逐流,要么在岩石上粉身碎骨。

管理员看着瑟兰温,一时有些出神。

“喂,”瑟兰温等了半晌不见他回复,下意识的想用精神力,却发现这个实验室似乎跟他在尹默肚子里时差不多,精神力放出去就被吸收了,根本没法反馈。

换言之,他现在就像一个真正的瞎子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你的回复呢?”他佯装镇定地说道。

“别装了。”管理员回过神来,拿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边,“坐吧,这里有吸收精神力的图层,你连蝙蝠都当不了。”

“你怎么连蝙蝠都知道?”瑟兰温挑眉,“我以为你会说科级巴罗那露露兽。”

“两个字比较方便。”管理员说道。

“看来你跟他的关系真的很不错。”瑟兰温不由得说道。

“应该比你的雌君好。”管理员顿了顿,“他知道猫吗?”

“.......”瑟兰温的眼神游移不定。

“你还没告诉他。”管理员气定神闲,“是想听他多喵几声?”

“.......?!!”瑟兰温震惊,“难道你.....”

“愚蠢的地球人。”管理员吐槽道。

“咳。”瑟兰温镇定地咳了咳,“那不是,那什么,反正你们这里也不把猫叫猫。”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他?”管理员冷笑一声。

“反正你也不知道他通讯器的号码!”瑟兰温理直气壮。“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的掩埋下去吧。....话说回来,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还没想好。”管理员说道。“本来你的底牌是海因茨,但是现在也没有了,所以,你要拿什么跟我交换呢?”

“难不成你还要我....”

“以身相许是吗?”

瑟兰温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管理员精准的料到了下一句。

“呵,地球人。”管理员冷哼了一声。

“........”瑟兰温沉默了半晌,虽然他还是很担心外面小尹默的状况,但是又不可避免的对这个曾经的老乡产生了一丝好奇。“他叫什么名字?”

“伊德瑞尔温。”管理员说道。

“你跟他的关系好像真的不错。”瑟兰温顿了顿,说道,“我想象不出能有雄虫会为了雌虫守在这里。”

“这不奇怪,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做。”管理员说道,“就像你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不是吗?”

“.......”瑟兰温无话可说,“他是元帅?”

“跟你雌君差不多,都是最年轻漂亮的元帅。”管理员意有所指地说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说到尹默,瑟兰温立刻就精神了,他得意地说道,“我看上的当然很漂亮。”

“你看上的?”管理员哼了一声,“怎么看?用鼻子看?”

“......只是一个形容词。”瑟兰温摸了摸鼻子。

“你就这么喜欢他?”不知为何,管理员这句话莫名有点咬牙切齿,“你是怎么遇到他的,是他对你死缠烂打?”

这还确实。

“倒也,还好吧。”瑟兰温越说越心虚。“也有我默许的成分。”

如果他十分坚定,不容置疑的拒绝,尹默确实也没有机会就是了。

管理员用鼻子哼了一声,不是很相信这句话,“你确定他没有对你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赶都赶不走?”

“咳咳,”瑟兰温战术性的清了清嗓子,“我确定我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嗯,是日久生情。

闪婚了不到三个月的瑟兰温先生如是想道。

“.......”看着瑟兰温自己毫无意识的傻笑,管理员咽下八百字的毒舌。

他实在不想看瑟兰温那副蠢样,就把视线移到了监控上。

不出他所料,解放了原型的小尹默很快便成了最初无知无觉的混沌模样,也正因为如此,虫群还能被抵挡更久的时间。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管理员说道。

“什么,他不是虫族吗?”瑟兰温一听,讶然地说道。

“他不是,但你是啊。”管理员无语道,“好歹有点自觉。”

“他不是虫族,但为什么.....”瑟兰温不解。

“谁知道,”管理员说道,“你们地球人不是常常说吗,存在即合理,既然你都可以是地球人,为什么他不能不是虫族?”

“这倒也是。”瑟兰温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他到底是什么,他还可以搞分身?”

“我估计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管理员顿了顿,说道,“兰瑟,你要注意这一点。”

“什么?”意识到管理员说的跟尹默有关,瑟兰温严肃了起来。

“他的模仿能力很强,基因片段都可以模仿,”管理员说道,“但是,模仿的越多,模仿的太久.....”

“他会逐渐意识不到‘他自己’,是吗?”瑟兰温很快理解了管理员的意思。

“那时候他才是最危险的。”管理员头疼地说道,“他无法控制自己,更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兰瑟,用地球人的说法,他会失去人性。”

“......”瑟兰温顿了顿,他想起了梦里见到的尹默。“所以他会忘了我吗?”

“......哪怕他若是有一天醒来,回望过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的时候会痛苦到生不如死?”管理员问道。

“所有人总有一天都会死,只不过或早或晚。”瑟兰温说道。

“除了他。”管理员说道。

“.......”瑟兰温说道,“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是,除非你能控制你自己。”管理员说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兰瑟?”

“什么?”瑟兰温问道。

“你一开始肯定不是这个配色。”管理员说道,“你不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你说一下?”瑟兰温满不在乎。

“你的头发是白色的,眼睛是红的,”管理员说道,“我从没见过哪个雄虫有双红眼睛,我是不是应该鼓鼓掌?”

“你能来到荒星,你想不到我会经历什么事吗?”瑟兰温反问道,“我不觉得旧事重提就能解决问题。”

“我也不觉得。”管理员说道,“但目前来看,这是你唯一能跟我交换的东西了。”

“看来荒星的信号真不好,是吗?”瑟兰温说道。

“好也不好。”管理员说道,“想离开这里,每个月都会有一艘飞船,但我不知道是哪边的人。”

“反正也不会是我这边。”瑟兰温嗤笑一声,他耸了耸肩,“你是他的朋友,那么,你对雌虫的待遇应该也很了解吧?”

“怎么说?”管理员问道。

“他没告诉你?”瑟兰温翘着个二郎腿,讽刺道,“不过,这里也跟我那差不多就是了,你看不到那些不平等吗?”

“是,并且,”管理员说道,“本就没什么真正的平等。”

“确实。”瑟兰温点了点头,“但是,可以做到‘相对’的平等。”

“你打算怎么做?”管理员问道。

可能想到这里是荒星,没什么监听器,也没什么人会去听一个半虫化的雄虫所说的话,瑟兰温难得说了点真心话。

“是制度问题。”他说道,“是在制度下所衍生出来的不平等,但是光靠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就算循序渐进,也有可能中道崩殂。”

“所以,我本来的想法是——”他的口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管理员却看懂了。

饶是他也被瑟兰温的想法吓了一跳,“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所以,”瑟兰温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抽离情绪了吗?”

“.......”管理员摇摇头,“你还是不该这么做。”

“你也管不了我。”瑟兰温说道。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管理员轻声说道。“我很抱歉。”

“你跟我道什么歉?”瑟兰温奇道,“你一个雄虫是真的很能共情啊。”

管理员没说话,他看向墙上的画像,想起了久远前的记忆。

“喂,你....是雄虫?”皇家的花园里,金发蓝眼的皇子被黑发金眸的雌虫禁锢在树跟他自己之间。

“你是哪家的?这么没礼貌?”皇子皱眉,他不喜欢这样强势的雌虫。

但是他又不知为何,并没有推开,也没有表示拒绝。

“我叫伊德瑞尔温,”雌虫笑容灿烂地说道,“喂,大皇子殿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皇子问道。

“奇变偶不变?”伊德瑞尔温想了想,问道。

“符号看象限。”皇子冷淡的回答道,无视对方发亮的眼神,“这只是数学上最基础的逻辑,你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呃,好吧,不是,当然不是。”伊德瑞尔温想了想,说道,“那,脸怎么黄了?”

“哈?”皇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看了看一旁自己的倒影,“我应该没有发育不良。”他皱了皱眉,“你是在戏弄皇室吗?”

“啊?抱歉抱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伊德瑞尔温赶紧摆了摆手。

“那么给我一个理由,”皇子不紧不慢的说道,“给我一个把我叫来这里,必须得听你说这些话的理由。”

“因为我以为...你是我的老乡。”伊德瑞尔温踌躇了一下,“您可以为我保密吗?”

“老乡?”皇子听的不是很懂,“你不是海因茨家族的?我的母后并非出自那里。”

“抱歉,我....也许只是太孤单了,”伊德瑞尔温收回手,有些局促的搓了搓衣角,眼神游移不定,“请您忘了今天的事吧。”

“我为什么要忘?”皇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看了他一眼,意外的发现自己对这只雌虫刚才的冒犯并没有什么不满,“我记得,你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好像跟现在有点区别。”

“嗐,那不是,什么,人设嘛。”伊德瑞尔温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别说这个了,大皇子殿下,您看,不打不相识,虽然您不是我的老乡,但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嘛。”

他凑过来,哥俩好的跟皇子勾肩搭背,笑嘻嘻的脸上完全看不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落寞神情。

倒是很少见到这么活泼又吵闹的雌虫。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被认为不可接近的皇子默许了他留在自己身边。

........

雌虫是沉默的,军雌尤其如此。他们沉默寡言,呆板无趣,这似乎是某种通用的共识。

起初管理员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遇到了画里的那个奇葩。

似乎是因为被撞破了秘密,伊德瑞尔温在他面前总是会毫不在意的表现出自己不常示人的另一面。

会为了躲避催婚而在他那里一赖一个上午,也会在吃饭的时候悄悄把脚放在自己脚上。

他没有拒绝。所以两个人的距离便越来越短,越来越近。

直到管理员反应过来他们之间已经没什么距离的时候,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深深地迷上了这个特别能吵闹的地球人。

直到........

看着孱弱的瑟兰温,管理员又叹了口气。

一切本不该如此。

“你是一个雄虫,”管理员说道,“他们至少应该对你很好。”

“如果我只是一个雄虫。”瑟兰温重复了一遍,耸耸肩,“你知道,我不只是一个雄虫。”

“.......”管理员想了想,说道,“难道你...恐虫?”

印象中好像伊德瑞尔温对他吐槽过这个。

“对啊,”瑟兰温惨叫一声,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我恐虫啊。”他捂住脸,“我真的很害怕。”

管理员对瑟兰温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同情。

“你也不容易。”他说道,“就是不想看到才瞎的?”

“差不多,”瑟兰温说道,“同时还是伪装。”

没有虫会提防一个瞎子。

“你永远也想不到,当他们以为你看不见的时候,会表现出什么样子。”瑟兰温嫌恶地说道。“令人恶心。”

“皇室一向如此。”管理员对此表示理解。“所以,是斯普劳特干的?”

“至少明面上是。”瑟兰温说道,“后面是谁还不清楚。”

“这个家族自从和帝位失之交臂之后就一直野心不改,”管理员说道,“被当枪使了也很正常。”

“看来在你那个时代,他们也一样惹人厌。”瑟兰温说道。

他发现自己没一开始那么排斥管理员了。

“你把他放在外面,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瑟兰温问道。

“还有一个原因,”管理员说道,“毕竟这里确实抵挡不住下一次虫潮了。”

“这里快结束了?”瑟兰温想到了001,“001是什么,是实验品?”

“如你所想,他们有些是被丢过来的虫蛋,”管理员说道,“但是有一些我也不清楚,只是发现的时候就在那里了。”

“这个荒星还能有生命诞生吗?”瑟兰温思考了一下,“之前尹默带我去了星球内部,那里很正常。”

“谁知道。”管理员说道。“但是地面上的结果,是快完了。”

“那你怎么办?”瑟兰温问道。

“比起担心我,你都不担心你的雌君吗?”管理员忽然问道。

“我当然担心,但是你连海因茨都猜到了,我除了配合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瑟兰温耸了耸肩。“而且我没我想的那么讨厌你,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我们关系应该很好。”

管理员短促地笑了一声,“是不是呢。”

“怎么,你不相信?”瑟兰温说道,“我看的顺眼的雄虫可不算多。”

“哦?~”管理员浮夸的哦了一声,“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啊。”

“好说了,”瑟兰温说道,“所以,现在尹默怎么样了?”

管理员闻言有些不高兴。

“臭小子。”他摇摇头,说道,“一个雌虫就能把你拿捏了。”

“我高兴,要你管。”瑟兰温哼了一声。

“......不要让别人成为你的软肋。”管理员忽然轻声道,“或者被看出来,在你真正强大之前。”

“那也比忍着不承认,最后失去的强。”瑟兰温啧了一声,催促道,“还有什么事,赶紧的。”

“你知道他能撑的时间比你想象的长的多。”管理员说道。

“我知道,和我不想让他继续撑下去,有关联吗?”瑟兰温抱着双臂,不耐烦地说道。

“.......”管理员摇摇头,再度问道,“为什么要将情绪抽离?”

“你不也看出来了?”瑟兰温挑眉,“我心软又愚蠢,如果还不抽离掉那些无用的情绪,我还能做到什么?”

“排除了恨就会忘记爱。”管理员说道,“你可以无视所有人,他也可以不去回应吗?”

“.......”瑟兰温沉默了。“我从不奢求任何人的理解和宽容。”他最后说道。“我选的路,我自己会去走完。”

管理员叹了口气。

“兰瑟。”他唤道,“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瑟兰温说道,“我根本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

“这是你雌君要考虑的问题。”管理员说道,“毕竟叫别人一声雌君,你还打算自己奋斗吗?”

“你管我。”瑟兰温又有点不耐烦了。“你是我雄父吗这么唠叨?”

“也不知道这个性格是随了谁。”管理员咕哝了一句,说道,“我要收拾一下东西。”

“现在?”瑟兰温重复道。

“当然了。”管理员说道,“你不想让他继续撑下去,和我想收拾东西,有关联吗?”

瑟兰温头一次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

“你叫什么名字?”管理员问道。

“兰瑟。”瑟兰温说道。

“噢,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另一个呢?”管理员又问道。

“......?”瑟兰温挑眉。

“伊德瑞尔温。”管理员没说什么,他小心的把墙上的画像拿了下来,“这是他的名字,但你也知道,地球人不会只有一个名字。”

“噢。”瑟兰温说道,“他没有姓氏?”

“姓氏重要吗?”管理员说道。他将画像放进了一个陈旧的空间链中,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他检查了一下盒子里的东西,收好。

接着他拿出一张写好的纸,“再说一遍,给我你的大名。”

“瑟兰温·尔桑德拉。”不知为何,他一用这个语气,瑟兰温就莫名的怂了,他老老实实地说道。

“好的。”管理员点点头,在纸张上写了几笔,他的手虫化的严重,所以写的比较困难。

时间在流逝。

这张纸已经十分陈旧了,如果不在实验室,荒星上根本无法将这种脆弱东西保留到这么久,上面的内容也是很多年前写下的,到现在看,也没什么要改的东西。

除了一个名字。

那是他唯一无法预料的。

管理员写好了名字,将信也一并放入盒子里。

时间的灰尘在这寂静无人的实验室中扬起,随着暂时模糊的视野而来的是早已被尘封的记忆残片。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管理员漫不经心的感叹了一会,又顺便将一些别的东西也塞了进去。

“你的雌君应该有可以离开这里的办法。”他说道。

“我的雌君一向非常有办法....等等,你是说,他过来了?”瑟兰温猛然站起来说道。“他在外面?!”

“他在抵御虫潮。”管理员总算整理好了空间链,放到他手里。“拿着这个,不要把它弄丢了,这就是我的条件。”

“这是....空间链?”瑟兰温摸了一会,忽然说道,“是这里快塌了吗?里面应该有他的画像吧。”

“是的,这个要求你能做到吗?”管理员问道。

“这倒是可以。”瑟兰温踌躇了一会,“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管理员笑了起来,“之前我还在用你的雌君要挟你,你现在却想带我走了吗?”

“也不是不可以。”瑟兰温别扭了起来,“毕竟我还缺少的一些情报你可以告诉我,所以你对我有用。”

“呵,想得美。”管理员打开了仪器,“你的雌君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虫潮再不停止,他也会死。”

“所以虫潮必须停....等等。”瑟兰温听到了机器启动的声音,他的声调变了,“你打算怎么停下虫潮?”

那个机器启动的声音在漫长的时间里反复的折磨着他,哪怕只有一点点像他都能分辨出来。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管理员带着一丝自嘲说道,“我不想让你有那种机会。”

“等等,你打算怎么停下?!”瑟兰温越来越感到不对,他联想到了这里奇怪的涂层,“这里为什么会有那种吸附的涂层,以什么为驱动力?你在哪里?”

一点点接近真相的恐惧逐渐将他吞噬。

“你一直在说沟通,”瑟兰温的声音逐渐颤抖起来,说道,“沟通的媒介,到底是什么?”

是雌虫吗?可他们甚至根本无法运用精神力。

剩下的答案显而易见了。

“媒介,是雄虫....准确的来说,是雄虫的精神力,对吗?”瑟兰温说道,“所以才会抽取精神力,这个倒霉催的装置就这么被研究了出来,所以......”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连自己都分不清的愤怒和悲伤。

“所以你才会是这个样子对吗?不要沉默,回答我啊!”

“可你现在又能做到什么呢?”管理员冷静地反问道,“你看不见,身体也不好,五感也不太行,用不了精神力就跟个废物一样,只能站在那边无能狂怒...兰瑟,你迟早要面对的。”

“你懂什么!”瑟兰温说道,他凭着对声音的记忆摸索着方向,然后摸到了舱体。“总有....”他的声音逐渐带着哭腔,“总有像你这样的白痴前仆后继....可是我呢?”

“停下吧,”他恳求道,“我再也不想看到别人为我牺牲了。”

“可是,如果你不行动。”管理员说道,“只会牺牲的更多。”

“我死了会更好一点吗?”瑟兰温说道,“可你们甚至连死都不让我去死。”

“这是你要处理的问题,不是我。”管理员说道。

实验室逐渐亮起了光,冰冷的机械播报声响起。

“该死,”瑟兰温捶了一下框体,四处摸索,想要找到控制台,“我都说了,我不允许!不要在那里自作多情的奉献!”

他过于愤怒,以至于连吸附精神力的涂层都无法再吸收他的精神力。

【精神力抽取开始倒计时。】

然而,好巧不巧,舱体所在的位置和控制台正好是一头一尾,有大概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十、九、】

凭借精神力传回来的微弱反馈,瑟兰温跌跌撞撞地朝控制台跑去。

【八、七、】

长久没运动过的身体因为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开始变得麻木,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尖上又痛又痒。

“傻子。”管理员摇头叹息。“兰瑟,我这里可以提前开始。”

瑟兰温跌坐在地上。

“就不能用我的吗?”他低声说道。

“我才不想让你有这个机会。”管理员无所谓地说道,“兰瑟,排除了恨就会忘记爱。”

“如果你现在还能感到痛苦,那么记住这句话。”

这是虫族最为古早的实验室,抽取雄虫精神力的装置也是瑟兰温经常被使用的前前前身。

和现在使用的区别就是,这个前身的装置并没有上限,一旦开始,对雄虫造成的损伤不可恢复。

“你.....”瑟兰温在空间链的边缘摸到了一排小字,“卡西米尔,你是卡西米尔·尔桑德拉?”

“是不是呢。”管理员随口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这下应该是要死透了吧,终于不用再作为幽灵一样活着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在这一眼就能看到彼端的终焉,我竟然还在感谢你。

感谢你如同一颗石子,打乱了我一潭死水的人...咳,虫生。

伊德瑞尔温,我的朋友,我的雌君,我的挚爱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上了回家的火车_(:з)∠)_

踩着截止检票的声音冲进去的,OTZ

唔,这趟车要坐一天半,容我躺平,摆会....

啊。有人好奇父母爱情吗?

想看的人多的话我考虑开个新坑,没人就算了。

最近冷的我心态有点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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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雌君决定再爱我一次[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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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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