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杀戮和救赎,这个哲学问题对于现在的尹默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了。
“那我们现在过去吗?”聪明的雌虫要懂得转移话题。
“现在就能过去?”瑟兰温讶然道。
尹默笑了。
淡金色的长发笼罩着朦胧的光晕，白皙的手指间缀满星尘般的碎光，翠绿的眼瞳扩大至整个眼眶,仿佛一整块青翠欲滴的翡翠被镶嵌在那几近完美的脸上，他的声音被星球所接纳,又被不断重复，如海浪一般交叠,形成空洞而又虚无的回响，他人形的身上每个细胞都在争先恐后的呈现出最完美的形态，地下的阴影则脱离了束缚，自由自在的继续侵吞着除了那一小块区域之外的地方。
那里——准确的来说,正好是星核的中心。
这也是尹默至今没能把这个星球全吞了的原因。
他深深地看着瑟兰温。
双目失明的青年根本看不到他的美丽,也看不到自己究竟解放了何等的怪物,何等的恐怖。
“兰瑟，”他亲了亲瑟兰温的手背，说道,“除了那一小块区域....别的都已经被我吞了,现在你才是这个星球的主人,自然能够为所欲为。”
瑟兰温沉默片刻。
“尹默,”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在拿麦克风说话?”
有点中二，但毕竟是雌君,也不是不能接受。
尹默再次如自己的名字一样沉默了。
“麦克风是什么?”他一边将自己的声音控制在正常的范围，一边问道。“刚刚我在挖地道。”
“哦,怪不得会有回响。”瑟兰温恍然大悟。“等等，你在挖地道?用手?”
“当然不是。”尹默的表情再次开裂了一瞬,“让他们自己分开就行了。”
“挖，摩西分海吗?酷。”瑟兰温吹了个口哨，“从这里直接下去?”
“我想让您尽量少走点路。”尹默说道。
“哦，那你能让它自己走吗?”瑟兰温兴致勃勃地说道。
“除了靠近星核的那部分可能需要您自己走之外，其他都可以。”尹默说道。
这是什么懒人福音!这就是懒人福音!
瑟兰温快乐了。
“星核就是刚才说的味道很难吃的部分吗?”瑟兰温问道。“对了，诺埃尔那里顺便照顾一下。”
“好的。”尹默点点头，整个酒吧便被隐藏了起来。“对了，兰瑟，”他若无其事地说道，“您本来就准备让我吞了这里，是吗?”
“算是吧。”瑟兰温点点头，大方承认道，“顺便测试一下你吞噬的极限和区间。”
他夸赞道，“可以啊，我的雌君，脑子灵光不少了嘛。”
“如果下回您直接跟我说，我会更高兴的。”尹默顿了顿，说道。
“嗯?不要，那就锻炼不了你了。”瑟兰温说道。“不要偷懒。”
不，肯定不只是这个原因。
尹默沉默地看着瑟兰温的侧脸。
有什么理由。
有什么是他的雄主即使在完全是自己地盘的星舰上也不能畅所欲言的理由。
“跟我说说这个星核吧，尹默。”瑟兰温又说道，他的脸上充满着好奇，“我还没见过星核，是什么样子?”
“是星球动力的核心。”尹默回过神，为瑟兰温介绍到，“也可以理解为每个星球的中枢。也是整个星球密度最高...同时最宝贵的地方。”
也最好吃。
本来尹默是非常喜欢吃星核的，但是这个星核的中间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非常的厌恶和扎口。就算瑟兰温不说，他也是要找时间下来看看怎么回事的。
“真神奇啊。”瑟兰温感叹道。
“神奇?”尹默问道。
“嗯....就是，感觉挺神奇的。”瑟兰温摸了摸身边尹默的胸，“你的体积那么...我是说，居然能凝缩成现在这个大小，真的很神奇。”
尹默短促的喘了口气，抓住瑟兰温的手，“这里不是亲密的地方。”
太简陋了，怎么也得搭个舒服的地方才是。
“噗。”他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瑟兰温哪里的笑点，瑟兰温笑得将头抵在尹默的肩膀上。“你真可爱啊。”
他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尹默身上说道。
“可爱一般都是用来形容比较小巧的东西。”尹默委婉地提醒瑟兰温。
“是吗?”瑟兰温改口，“好的你一点都不可爱。”
“..........”尹默身边的气压显而易见的低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瑟兰温笑得喘不过气，“怎么样，还是可爱吧?”
他亲了亲尹默的脸，“嗯?我‘可爱’的小怪物?”
湿润的气息拂过耳侧和脸颊，尹默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原本也是你先说的。”
“好嘛。”瑟兰温摸了摸头，把虫哄好了。
“但是我真的很大，不能用小来形容。”尹默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纠错道。
“噗，是吗?我看着挺小的啊。”瑟兰温笑嘻嘻地说道。
“....哪里小了?”尹默低声抱怨道。
瑟兰温只是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兰瑟。”尹默却较真起来，依依不饶地要个答案。
“好吧好吧。”瑟兰温投降，然而这个答案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说，“嗯....你心里只有我。”他摸了摸鼻子，暗示道。
尹默没声了。
瑟兰温还想说什么，然而脚下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震荡。
“我们到了。”尹默说道。
“哦，这里。”瑟兰温下意识的放出了精神力，开始探测这一片区域。
然而刚放出去不久，放出去的精神力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回声。
【............这.......感......是............】
【........熟.........哪.......见............】
“嗯?”瑟兰温解析着精神力传来的数据，自然没有错过乱码，“异变是在那个方向?”他指了指。
“是的。”尹默看了一眼，略带嫌恶地说道。
每个星球的星核都不太一样，这个星球的星核是深蓝色的，唯独异变的地方是一片浅蓝，瑟兰温看不见，却精准的指向了浅蓝的方向。
难道确实是精神力的领域?
“过去看看。你不舒服的话，就我一个过去?”瑟兰温试探道。
“我没事。”尹默摇头。
“那我们先走两步....?!”瑟兰温忽然感觉头痛了起来。
尹默一动，传递来的杂音就变得分外尖锐。
【............恐.........恶.............】
【...........滚...........杀............】
“兰瑟，你怎么样?”尹默连忙问道，“不舒服吗?”
“恐怕真得让你待在这里了。”瑟兰温苦笑一声，说道，“尹默，你一动我就会头痛。”
“卑鄙。”尹默的脸沉了下来，“我直接吃了算了。”
“不不不，”瑟兰温赶紧拦住说道，“它只是恐惧你，没必要跟它计较。”
“但是它因为我让你受伤。”尹默不高兴地说道。
“所以你不动，他就应该不会让我头痛，”瑟兰温摸了摸他的脑袋，哄道，“让我先去看看，好吗?”
尹默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仍然没放下警惕，漆黑的阴影已经尽数将其笼罩在内，虎视眈眈，只等尹默一声令下。
另一边，瑟兰温缓步朝回声的方向走过去。
越走近，回声就越完整，越清晰。
【...........熟悉.............好熟悉...........】
【...........记得..............气息............】
嗯?怎么回事?
瑟兰温收回了精神力，感到疑惑。
他从没来过这里，这里会有他的什么熟人吗?
自从绑架案后不久，他便开始离群索居，离群索居前他的那些熟人....
除了在帝都的，基本上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知道他精神力的，基本上没有。
所以，会是谁呢?
再说了，尹默尚且不论，星球内部哪里是谁都能去的地方?换做普通的虫族，恐怕来到的时候就已经会被重压而死，或者，反正都会死吧?
瑟兰温一边再度放出精神力，顺着回声的方向走，一边继续排除无关选项。
因他的精神力而死的雌虫，瑟兰温记得他们所有的名字，并且将他们妥善的安葬，抚恤了家属，然后——
总而言之，就算是鬼魂，也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而不是出现在这个星球的星核里。
瑟兰温往回声的方向走去。
浅蓝的星核内部并非是纯粹的能量，而是一个大型的机械舱体。
它将舷梯伸到瑟兰温的脚边。
就在瑟兰温踏上的一瞬间，他彻底消失在尹默的监控中。
虽然尹默很想立刻追上去，不计代价的将这个浅蓝的区域吞噬掉，然而想到他的行动可能会导致瑟兰温的痛苦，便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瑟兰温也感到了不对劲。
这里仿佛是专门为精神力打造的领域，即使没有视觉，不。
这里视觉毫无作用，是只能用精神力才能‘看’清楚一切。
而在这里，之前一直模糊不清，只有片断的回声终于清晰了起来。
【这个精神力，好熟悉，是谁?】
一种探测的波动扫过了瑟兰温全身。
冰冷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认证通过，尊贵的尔桑德拉殿下，欢迎您的莅临。”
尔桑德拉?看来这里的智能无法辨认具体的身份，以至于只能用姓氏称呼，而不能精确到名。
这很正常，毕竟为了掩盖踪迹，不少贵族会设置这样的权限，再通过主脑同步到各个分肢当中。
当然，虽然这个主体科技是由海因茨负责的，不过权限最高的还是尔桑德拉。
“将这次来访保密等级设为绝密，”瑟兰温索性演了起来，冷淡地说道，“这里是哪?”
“保密等级已设置，这里是研究室的零号基地，容纳实验体为001号。”
“向我汇报实验的最新进展。”虽然瑟兰温从未来过，却不影响他继续装腔作势。
“是，很荣幸告诉您，”机械音播报道，“目前，三号实验体已经报废，二号实验体失去响应，一号实验体的融合最为成功，待其数据稳定，便可生产大量复制体，从阴影中彻底保卫我们的星球。”
【这个声音.....也好熟悉......是谁..........】
瑟兰温的脚步停住了。
平稳的精神力中出现了暗流。
他终于认出了回声的声音。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在此时，听到根本不可能再听到的....声音呢?
瑟兰温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努力了半天，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菲利.....亚尔.........?”
==========作者有话说:==========
主线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