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二月初,尤汉子的事情得到了审判,因为证据不全,县衙只能将责任对半分,尤汉子得不到应有的赔偿,但也不用赔偿店内的损失。
虽然尤汉子心有不甘,但他也无能为力,证据确实不足,他想翻案难如登天。
无法,尤汉子只能接受这个审判,吃了哑巴亏。
不过尤汉子的审判出了后,倒是把黎怀的名声打响了。
住在尤汉子旁边的邻居以及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百姓们,都知道溪城里有个很厉害的黎大夫,连脑袋撞到这种大病都能治。
因此,从二月初开始,每天来医馆的病人多了许多,虽然还不需要排队,但一个接一个的,黎怀和唐桔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两人就跟陀螺一般,转个不停,辛苦,却快乐。
二月十日,项行来到黎唐医馆,正式成为黎唐医馆的一员。
医馆内多了一个人,分给黎怀和唐桔的压力也小了些。
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黎怀在给病人看病,项行常猫在黎怀的诊室里,看着黎怀诊病,边看边记。
现下来一个病人就得三个人诊脉,给唐桔和项行积累经验。
“阿桔。”
唐桔正在按着药方拿药,就听着医馆外有人叫他,声音很熟悉。
唐桔抬起头来,是萧元驹站在医馆外头。
“萧哥哥,你怎么来了?”唐桔嘴上跟萧元驹打招呼,手里的速度丝毫未减,病人最重要,萧元驹可以先放在一旁不管,“你先坐一下。”
萧元驹听着唐桔的话,在医馆大堂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闲着也闲着,便开始四下张望,这医馆还像模像样的,该有的都有,医馆内的环境也很不错。
这些都是那个黎怀想出来的?
萧元驹不太高兴。
明明他们都长了五岁,为什么这个人跟他们不同,行事举止之间比他们成熟许多,甚至都能开起医馆了?
萧元驹胡思乱想着,看见唐桔将药把好后,笑着拿给病人后,正要过来之时,又被另一个拿着药方来的病人拦住,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一个哥儿这么忙做什么?连跟他说话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明明他们才是竹马。
“元驹你怎么来了,不是马上就县试了吗?不用读书?”钟月兰进后院拿了新的绣布出来,就看见萧元驹坐在大堂里东张西望,嘴角往下撇着。
“钟姨。”萧元驹唤道。
钟月兰把手里的绣布搁下,给萧元驹倒了一杯水,“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萧元驹摇了摇头,“今天放假,夫子让我们休息休息养好状态,我想着阿桔在这儿上工,就过来看看他。”
“钟姨,阿桔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累了?我在这儿坐了一刻钟,他都没有休息过。”萧元驹说。
“累吗?”钟月兰看向唐桔,唐桔动作利索,面上没有丝毫不耐烦,显然是享受其中。
钟月兰是唐桔的娘,她自然知道自家哥儿的性子,如果唐桔不喜欢的话,他是不可能坚持学了三年多的医,还愿意跟黎怀一起来城里开医馆。
本来她和唐正信都以为唐桔是三分钟热度,没曾想他居然坚持了下来,所以两人从一开始有点儿无所谓的态度,变成了支持唐桔。
这跟黎怀一直在两人耳边吹风也有关系。
观念如细雨般润物无声。
黎怀来自二十一世纪,带着现代的先进思想,不过他没有强势地灌输给唐正信和钟月兰,而是从一些小事上,慢慢改变两人的观念。
黎怀努力到现在,让唐正信和钟月兰也觉着唐桔学医是个正确的选择。
“我瞧着挺累。”萧元驹说。
钟月兰没有顺着萧元驹的话往下说,她说着要去忙了,让萧元驹在这儿自己等着。
又过了两刻钟,唐桔才闲了下来,他走到萧元驹身边,问:“萧哥哥,今天学堂休息吗?”
家中没有考科举的人,所以唐桔没有关注科举的消息,他不知道萧元驹这个月就要参加县试,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学堂休息,身体不舒服来医馆里看病。
“阿桔,我过几日就要考试了。”萧元驹看着唐桔,“我有点儿紧张。”
“什么考试?学堂里的考试吗?”唐桔问。
“县试。”萧元驹道。
县试......
唐桔在脑袋里搜索了下,终于从犄角旮旯找到关于科举的消息。
他的脑子被医学知识占满了,根本没有地方放科举的消息,他之所以能翻出来这个记忆,完全是因为黎怀之前提了一嘴,算是课外的科普知识。
“那可是很重要的考试,萧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应该马上回去复习。”唐桔睁圆双眼,道。
萧元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点儿什么,又吞了回去。
“阿桔,二月十四日......”
黎怀的声音半路插进来,打断了萧元驹的话,“阿桔,进来一下。”
“诶。”唐桔高声应了句,转头看向萧元驹,“萧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元驹挂在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那萧哥哥你努力,我先进去帮黎哥哥了。”唐桔也没再揪着萧元驹的话,迈着步子就往诊室里去了。
“怎么啦?”唐桔撩开诊室的帘子走了进去。
黎怀正在给一个男子看病,叫他进来摸脉搏的。
唐桔高高兴兴地走过去,搭上男子的脉搏,仔细判断着各人脉搏之间的细微差距。
只有黎怀身后的项行看清了一切。
黎大夫的诊室就在长椅对面,刚刚唐哥儿跟那个少年聊起天时,黎大夫的眼神就透过帘子,时不时落在唐哥儿身上,等着诊脉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喊唐桔进来,没有以前的礼貌作风。
若是按黎怀往常的性子来说,他看见唐桔在跟别人说话,肯定不会出言打断。
他们每天都有十几个脉可以诊,不需要特意诊这位男子的脉,可黎大夫还是把唐哥儿叫了进来。
项行觉得自己知道了点什么。
他是个过来人,家里有夫郎一位,知道男人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项行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黎怀身上,看来温柔如黎大夫,也会有吃醋的时候啊——
唐桔诊过脉后,项行也跟着摸了一下,接着黎怀给男子开了个方子,唐桔便拿着方子出去药房包药。
诊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黎大夫,你喜欢唐哥儿吧?”项行问着。
项行才二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别说男子不八卦,项行对黎大夫的情感还挺好奇的。
毕竟黎怀在他眼中就跟“圣人”一样,不大会有凡人的情感。
“嗯。”黎怀大大方方答着。
他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再三年他及冠,唐桔及笄,按古代的年龄来说,可以谈婚论嫁。
但黎怀的思想还在二十一世纪,他觉着得等唐桔十八岁以后再来谈论感情的事情。
项行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的,引来黎怀侧目。
“刚刚那个少年,是唐哥儿的朋友?”项行再问。
“是。”黎怀答。
项行心下了然。
虽然他没有听见萧元驹跟唐桔说了什么,但他可以看清萧元驹的视线,萧元驹的视线长久定在唐桔身上,显然是喜欢而不自知。
“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你还是得稍微有些表现。”项行说。
黎怀很优秀,但唐哥儿也不差,两人一对、天生绝配,还是得早早把握。
“再说吧。”黎怀没打算这么早展开攻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盘旋。
话音落下,黎怀从诊桌后面起来,掀开诊室的帘子,往唐桔那儿走去。
项行撇了下嘴,这不是口嫌体正直吗?
“刚刚萧元驹来过了,你们说了什么?”黎怀一手撑在百子柜前的长桌上,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还没来得及聊什么。”唐桔看着药方,精准定位药材所在的柜子,打开药柜,用杆秤称量相应的重量,他手上动作迅速、准确,还能顺带着处理黎怀的问题,“不过萧哥哥说他要去参加县试了,还说了个二月十四日。”
“后面的话我没来得及听。”唐桔说。
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然萧元驹肯定会叫住他说完的。
二月十四日......
好像是县试的日子,萧元驹莫名其妙跟唐桔提起这个日子是做什么?
黎怀想了想,怎么也没想出一个答案来,因为无论怎么想,唐桔好像都跟科举没有什么关系。
“黎哥哥你看。”唐桔兴奋地戳了下黎怀的手臂,“我现在包药的速度可熟练了。”
唐桔见黎怀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他马上开始表现自己。
十秒内,唐桔就把一个药包包得结结实实。
他没有着急要黎怀夸奖,而是等着把药都包好拿给男子又收了铜钱后,才在黎怀面前站定,昂首挺胸。
相处到现在,黎怀若是不懂得唐桔在想什么,那这几年就是白过了。
黎怀弯了眉眼,抚上唐桔的脑袋,“我们阿桔真厉害。”
唐桔被哄得高兴,嘴角止不住上扬。
本来要从诊室出来的项行看着这一幕又缩了回去,他还是晚点儿再出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