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迎亲12
两人回到村子后,陈文川在赵木言家吃了晚饭才回去。
送他到门口的时候,赵木言站在门框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慢些”。
陈文川笑了笑,转身离去。
从那天起,陈文川便开始忙活结婚的事情,婚期本来就赶得紧,没几天时间。好在现在手里有钱,做事方便些。
他先是去找了村里专门操持喜事的赵大伯,又去找了陈家村的村长。
陈文川把银钱递给村长,客气道:“村长,我对这些礼数不太懂,劳烦你和赵大伯帮我张罗,该花的花,该送的送,该打点的关系您二老替我说说话。”
村长接过钱,捏了捏,心里暗暗吃惊,这分量可不轻。他抬眼看了陈文川一眼,没多问,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这事交给我。”
婚事要操办的消息,没两天就传遍了陈家村和赵家村。
这还是头一次提完亲,仅一周时间就成婚的新人,时间赶得这么紧,让村里的人也多少有些闲话。
赵家村,一个尖嗓子的妇人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跟旁边几个婆娘嚼舌根,“啧啧,你们说,那个陈文川图什么?”
“赵木言长成那样,哪个汉子会真心喜欢?”
另一个妇人接话,“就是,我听说那个陈文川身子骨弱得很,干不了重活,肯定是想找个苦力,帮他种地,干家务。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第三个婆娘压低声音,“那可不,结婚还要那么着急,刚提亲就要结婚,那陈文川怕不是快要病入膏肓,等不及留后吧?”
“就他那身子骨,我当初也想给我家哥儿相看,但我见到他当初那走两步就要晕过去的模样,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
旁边有人听了,也凑过来插嘴:“唉,我可听陈家村有人说,他这次办的酒席还不差呢。”
“借的钱办的吧,读书人就是要面子,到时候两个人一起还债,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陈文川没空理会这些碎嘴子。婚期就快到了,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每天天不亮他就起来,一直忙到夜里才歇下。
赵大伯看他忙前忙后,忍不住说:“你这孩子,办事倒是比我想的周全。”
陈文川擦了一把汗,笑道:“头一回成亲,不懂的还得您多指点。”
赵大伯被他这话逗乐了,摆摆手说:“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你身体弱,还是多注意好。”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几日,婚期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陈家村就热闹起来了。
陈文川换上了一身大红喜袍,这几日吃得好,睡得好,他那原本扁瘦的脸颊丰润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文人雅致的书卷气。一袭红衣衬着,倒真像个年轻俊朗的新郎官。
迎亲的队伍在村口集合。
乡下成亲,迎亲排场不大,条件好点的牵一头小毛驴,普通人家就是新郎带着几个人走过去接。可陈文川不一样,他准备了一匹马。
村里人看见这匹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哟,还骑马去接,这排场不小啊。”
“谁知道马是不是借的?反正看着风光,回头债还不还得了就不好说了。”
陈文川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索,但好歹稳稳当当坐了上去。身后跟着几个来帮忙的村里汉子,一路吹吹打打,往赵家村去了。
两个村子挨得近,但是迎亲队要在两个村子转上一圈才能到赵木言家接人,代表着让所有人知道这件喜事。
赵木言早已换好了嫁衣,心怦怦直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
从小到大,他听惯了别人说他嫁不出去,他早就认命了。可如今,他真的穿了这身红衣裳,真的有人来娶他了。
“婶婶,”他小声说,“我有点怕。”
隔壁来帮他的婶婶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嫁人是好事。我看那陈文川是个实在人,对你也好,你往后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就行。”
赵木言点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等陈文川绕两个村子一圈之后也就快到中午了,门外很快传来声响,迎亲的队伍到了,赵木言深吸一口气,由婶婶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就看见陈文川骑在马上,一身红衣,正冲他笑,那笑容温和又踏实,赵木言的脸一下子红了。
陈文川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稳稳地扶住赵木言的手臂,轻声说:“来,踩着这个,我扶你上马。”
陈文川其实挺想亲自抱赵木言上马的,但奈何他身体太弱,只能让赵木言踩着凳子,陈文川在下面扶着,总算是稳稳当当坐到了马背上。
赵木言从来没骑过马,一坐上去就紧张得抓住马鞍,身子绷得笔直。陈文川随后翻身上去,坐在他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别怕,这马温顺,不会摔着你。”
赵木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让他也渐渐没那么紧张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敢回头看,耳朵尖红红的。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回了陈家村。
酒席摆在陈文川家门口的空地上,赵大伯带着人搭了棚子,支了灶台,摆了十几桌。菜色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但在村里已经算丰盛了,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几道大碗菜,看着就很实在。
“哟,这酒席办得还挺像样,”一个妇人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肯定是借的钱,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回头债主找上门,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可是听说了,他家穷得叮当响,哪有这么多钱?一准是借的。”
这些话陈文川不是没听见,但他不在意。
他只走了几个必要的过场,给陈家村的村长敬了一杯酒,给赵大伯敬了一杯,礼数尽到了,便不再多留。
对于这些乡里乡亲,他没有多少交情,也不打算硬凑。这婚宴办在这里,不过是告诉所有人一声,赵木言嫁给他了。
吃完酒席,村民们抹抹嘴,一个个起身走了。有的连招呼都不打,拎着没吃完的肉菜就往家走。
陈文川也不拦着,甚至觉得正合他意。人走光了,他才好安安静静地陪赵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