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短择
伊森见自己被当成了替身,也没有多生气,反而想顺水推舟。
可习关疏在刚被碰到腰后,清醒了一些,也看清了正在给自己脱|衣服的人到底是谁。
“你……”习关疏坐起身,将搭在他身上的手甩开,“你来我家干嘛,我要睡觉了,你快点走开。”
“你今天喝太多了,没人管你你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说着,伊森想去摸摸习关疏的肚子,“以后我来照顾你……?”
习关疏别扭地躲开,随手捞起旁边的软枕朝伊森扔过去,“不用,你才会吐,”他提到这个字眼时,条件反射一样产生了反应,又很快捂住嘴巴,“我很好,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你难道也想管我管到死吗?”
“我和他不一样,我会带你去更多有意思的地方玩。”伊森托着人,刚好习关疏那几个弟弟妹妹像是时时刻刻盯着似的及时出现,围了上来。
他们看向伊森的目光颇冷漠,在黑夜里带着点寒光。
伊森心知这次极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便松开手,将人推开,习关疏直接往后倒在了这群人怀里。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约吧。”
等人走后,习关疏被半搂半架着抬回了卧房里。
他们把人放在床上,细心地垫着他的脑袋,换掉身上的衣服,动作细心,没有一点多余的心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落在床单上,像一层蜜。
习关疏仰面躺着,呼吸很轻,秾丽五官在昏暗灯光下格外立体,泛粉的睫毛因不安而总是颤抖,嘴唇微张。
他们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床边半蹲下来,其中一人将脸轻轻贴在他脸颊边。
“哥哥,他们都这样对你,对我们……实在很烦人,对吗?”
其余人伸出双臂虚拢他的躯体,又或是贴着他的腿侧。
“我们是家人。家人,只会保护。”
明明是极好的乱|性机会,他们却什么也没做,只亲昵一番便陆续退出房间,带上门时只留下留恋的目光。
所有人离开,房间安静下来,习关疏紧闭了一下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
半睡半醒间,他晕晕乎乎地打开终端。
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坏掉了。有空再买一台新的……”习关疏没有多少清醒的意识,把它当砖头一样扔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捡回来,气呼呼地打开了消息屏蔽。
“不是你不给我发,是我屏蔽了你,知道不?”
他点开“z”的对话框界面,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复几遍后,就因为脑袋过于晕眩而再次睡了过去。
*
习关疏就这样待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什么娱乐场所也不去了,窝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一次寻常的午餐时间。
整桌的当季时令菜点,摆盘讲究,颜色鲜亮。
除了坐在主座的习关疏使用筷子外,分坐两侧的弟弟妹妹们使用的餐具是刀叉。
他们腰杆挺直,餐具握得端正,切割时,刀刃碰触瓷盘的声音都非常小,用餐礼仪十分标准。
习关疏原本还松松垮垮的坐姿都被带得板正起来,变得规规矩矩。
“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既然已经是家主了,怎么做都可以,都好看。”习关疏右手边坐的最近的男孩发现了他的转变,偷笑起来,其他人眼中也露出笑意。
“……我只是觉得之前那个坐姿不太舒服。”习关疏到底还是放松了些,用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嚼两下。
食不知味。
他刚张开口想叫厨师长,又闭上了,不想再折腾,只走到冰箱前拉开柜门,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
以往总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现在变得空了很多。
“东西都去哪儿了?”习关疏偏过头问站在旁边的男孩。
“哥哥,您也知道天然的蔬果十分珍贵,且摆放困难,时间一长容易出现储存问题,而哥哥的用餐标准一向很高,所以品质不合格的已经被扔掉。以往都是那位先生负责这件事,我们并没有特别稳定的来源,所以新的蔬果难以及时补充。”
习关疏闻言,握着冰箱门的手指紧了一下,将其关上。
怎么哪里都有z的存在。
不吃了,饿死得了。
“叮。”大门的铃铛响了一声。
习关疏扭头一看,发现上次他签署继承协议的工作人员在门外站着,手里还捏着一个文件袋。
习关疏虽不明白这人再次登门的目的,但心里已经紧绷起来。
“先生。”那人被迎进来以后,依旧没有多少不必要的形式对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我这次是来提醒您,您之前从劳布斯先生那里继承的财产中,也包含了对方相应的债务。他之前以个人名义向数位债权人借款,总金额已逾期多日,如果您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可能会面临法律追责。”
“……债务?”习关疏从没想过还有这一环节,“你是不是搞错了。”
来坑人的吧,上次他签协议以前zone就替他提前检查过,没有问题后才签署,他也完全不觉得zone会在这方面阴他。
工作人员嘴角弯了一下,有些嘲弄,看着习关疏像在看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孩子,“这种事情起初劳布斯先生做的并不合规,所以并没有被记录在册,大多数都是私下借据。”
说着,他还很快将文件袋中的资料迅速拿出来,给习关疏看了一眼,又生怕他恼羞成怒抢走一般飞速收回去,“我只是负责走流程,通知您一声,并不是协商。”
习关疏看向他的弟弟妹妹们,用眼神询问。
他们点头,“几年前的事情。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你们也在场?”
“想要借到钱,首先得哄借主高兴,所以我们的作用,哥哥应该猜到了。”
他们说得云淡风轻,习关疏闭上嘴,脸都皱起来,“以后这个家里不需要你们做这些事情,谁逼你们都不行。”
等人走了以后,习关疏独自一人回到卧室里,抓了一下头发,想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拿起终端,打给伊森。
尽管联邦来人不肯给他书面信息,但他还是在对方拿出来展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几个家族名字中的一个。
终端响了几声后接通,习关疏压低声音:“牢布斯以前找加西亚借过钱?我这边财务出了点状况……你现在有空吗?来我这边一趟。”
他以为伊森会立刻答应,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可终端那头安静了片刻,伊森的声音才传来,“我和你很熟吗?”
这样冷漠的语气和内容,习惯了被捧得高高的习关疏第一时间接不上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搞什么啊,吃错什么药了?我们不是总在一块玩?你之前还说会跟着我做事儿,怎么就不熟了?”
“我希望你说话能够客气一些,同时分清楚酒肉朋友,和真正能帮得上忙的朋友,之间的区别。”
伊森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传来其他人细碎的交谈声,传进终端收音器里只留下杂音,“真朋友之间总要有利益维持,而你又能给我什么?你真的有想过这些事情吗?”
习关疏张开嘴,终端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人会像zone那样总是无条件纵容你,”伊森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既然你已经选择离开他,又想要我的帮忙……今晚,八点,十层的雪国餐厅。”
习关疏瞥着头顶的装潢,耐不住自己胃部空荡的饥饿感,整个人都十分低气压,“……好。要是东西不好吃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
“z做的那些菜,你偶尔吃一次还行,真要论起来上不了台面。”
每一道菜品的摆盘都像是一幅画。
习关疏没看见筷子,就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十层,已经属于金鼎富豪层级,这里的餐厅造价昂贵,食材也是一等,做出来的餐点皆是上流水准。
但他只嚼了两下,就偏过头,目光落向了窗外。
“还在想他?”伊森将高脚杯轻轻放下来,准备再接再厉说一些关于zone的黑料,却不想习关疏的声音先落了下来。
“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医,年纪轻轻就毕了业,还成功开了自己的诊所,上学时候应该挺拼的吧。”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几架流线型飞行器划过时,还会留下热浪,“现在做不了手术,你不难受?”
“你注意到了?”伊森顿了一下,把自己一直避免使用的手指收回来放在桌面下,“你偶尔也会出乎我意料的细心……不过不甘心又怎么样呢。”
他笑了一下,“就这样也挺好。要是继承了家业,总比一直做一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医生强太多了。”
“哦,随便你。”习关疏拿起装着果汁的高脚杯随意和他碰了一下。
伊森忽然歪了一下头,朝斜对面那桌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和习关疏说:“那边那位,可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桌与桌之间隔的距离较远,还用精心培育的茂密绿植阻隔,习关疏转头盯了一会儿,才发现伊森嘴里说的家伙。
对方穿着熨贴的白衬衫,笑的时候会露出一整排整齐的牙齿,阳光开朗,整个人的气质让人想起夏天傍晚的风。
习关疏目光里兴趣缺缺,又把头扭回来,还不如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两下,“就那样吧,长得一般。”
“我要说的可不是这个。”伊森神秘兮兮的,用一种分享八卦的语气,“他在圈里的人设冰清玉洁,从不传绯闻,粉丝都夸他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干净人。”
说着还停一下,又示意习关疏去看。
原本坐在男明星对面的男孩,短短时间内就换了一个,而且交接的时候甚至完全不避嫌,当面左拥右抱。
“私底下,专挑那种白幼瘦,听话好拿捏的,发生完关系也好处理,公关和公司都能兜住。”
在伊森如同讲解的画外音外,习关疏看着那人,已经从初见时的无感变成了厌恶,“嗤。”
“权钱色充斥的圈子都是这样。你现在也多少算个名人……”伊森慢条斯理地擦干净嘴角,夹带私货:“现在的社会,永远守着一个人多没意思。短择,每次都能遇到不同的人,体验不同的新鲜感,有什么不好?”
话刚说完,习关疏就看见他身后走过来的海克。
对方穿着与周遭环境氛围截然不同的休闲帽兜衫,原本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眼皮子都耷拉下来,在看到习关疏时瞬间浮现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嗨、…嗨!”
“您这是又从哪里跟踪来的?”习关疏对他倒是没多少恶感,还想着调侃几句,又紧接着看到跟在海克身后的几个人,嘴里未尽的话全都被咽了下去。
这些人他以前见过。在劳布斯安排的那些宴会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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