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马
“殿下,您本来就是翡冷翠永不陨落的星辰,如同最金贵的宝石。”
众侍从见习关疏只顾着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一会没说话,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了,心思活络的立刻意识到夸奖有用,纷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彩虹屁。
“您的发丝如同揉碎了漫天粉樱融成的光芒,是圣树千年也开不出的花瓣。”
“哪怕翡冷翠倾尽所有的珍宝,哪怕最顶尖的珠宝匠,耗费一生的心血,也雕琢不出如您眼眸这般璀璨的光芒。”
他们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词藻蹦出来,习关疏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得这样面不改色又充满信念感。
“有品。”但习关疏非常厚脸皮,对所有言过其实的夸耀来者不拒,“我觉得你们说的对,完全可以多夸几句。”
“令黄昏失色……”
“神明遗落人间…盛大而不真实的梦…”
“胜却人间无数……”
这些侍从夸得真情实意,习关疏也听得开心,一拍即合。
一直到身上的衣服被彻底换了一套,习关疏还有点意犹未尽。
习关疏:谁说忠言逆耳的?朕听这忠言可是顺耳的很呐!
【“你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嗤,归顺于我,做我的仆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天都能听成百上千句。”】
一道声音在习关疏脑子里突兀响起。
声音浑浊,语调却轻浮,矛盾又刺耳。习关疏下意识就不喜,刚刚被人吹彩虹屁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
【“毛团?你换声线还是换人了?”】习关疏双眼眯起,不确定地回问。
那边回答得很快,【“毛团是你的男宠吧?他也能够这样和你说话么,那看来他还是有那么点能耐的。”】
能问出这么一个问题,习关疏脸上的表情顿时玩味。
他看一眼周围的侍从,他们还在忙碌着,要怎样隔着一块布处理干净永恒之心表面的灰尘。
习关疏确信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这人说话。
【“啊对,算我的一个爱宠吧,啧,闹脾气走丢了。所以你是?”】
宠物猪也是爱宠,没什么不对。
这人好像为能够介绍自己感到有些得意,声调都扬起来了,【“我叫隆奥添,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是你难得能够接触到我的机会。我可以帮你找到这个不听话的男宠,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他说话时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听起来温和无攻击性,却暗藏阴毒和很辣,带着妖异蛊惑力。
听进习关疏耳中,好像思绪都被牵引,双眼渐渐空洞无神。
【“一切我想要的吗?”】他望着虚空中的一点,连思维都变慢了。
【“对,一切……仅仅只是一个男宠你就满足了吗?你完全可以拥有更多、更听话的美人。”】
察觉习关疏已经陷入了被蛊惑的状态当中,那道声音越发得意,也更加蠢蠢欲动。
他的嗓音越发虚假,【“我对你很感兴趣,也很看好你……而你将是我很好的助力。”】
【“来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未尝不能满足你。”】
【“我想要你给当我的奴隶,给我擦皮鞋。”】习关疏突然开口。
那边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了?”】
习关疏刚才装出来的那点迷茫烟消云散,声音极其戏谑,继续撵着人玩,【“你不是说我什么都能得到吗?你委屈一下自己怎么了?我不能拥有一个新的听话的奴隶吗?”】
可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气急败坏地销声匿迹了。
【“总裁总裁我来啦,超级想你!”】毛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出来撞到习关疏额头上,用自己的胖脸做缓冲,【“你有没有想我呀?对不起哇我睡晚了,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咩?”】
毛团的声音很稚嫩,不带有僵硬的机械音,像没开智的臭屁小孩。
对比之前的那道难听做作的嗓音,习关疏感觉还是毛团的小学生辣条音更顺耳一点。
【“干嘛不嗦话?你现在是哑巴吗?可是和我说话又不用开口。”】
毛团用自己的面条手揉揉脸,抵着习关疏的鼻子,近得都斗鸡眼了,【“还是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习关疏瞅着它那副损样,忍了一会发现自己忍不了,就在旁边侍从没注意的时候把毛团抓到手里,一下一下地蹂躏,【“没有捏。”】
毛团在习关疏手掌心里被捏得声音都变了形,软乎乎的像个沙包,【“没有秘密还是没有想我?”】
【“都没有。”】习关疏贱兮兮地回答,还想说出点更气毛团的话,旁边侍从就已经把东西盛上来了。
“殿下,这永夜之心……还是请您自己佩戴吧,我们没有资格触碰的。”
习关疏将它从银盘绒布上捏起,不熟练地对着镜子挂在自己耳垂上。
先前哪怕摔落在地沾染上一些灰尘,也不掩它的光华,依旧闪着夺目的光,现在更是光彩夺目,像一颗龙的眼睛时刻在窥视着。
他们好像把它叫做永夜之心。
除了好看点,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习关疏戴上后,跳了两下。
小小一颗单边耳钉挂在耳垂上晃荡,悬悬欲坠的样子引来周围侍从紧张惊呼。
他们纷纷要摊开手上来接住,生怕那耳钉摔出个好歹。
“嘿?”习关疏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用手指弹一下耳钉。
“嘶!”侍从们倒吸一口凉气。
习关疏甩两下头。
“哎!”侍从们赶紧跟着左右移动。
看他们被折腾得够呛,习关疏难得做了回人,没玩多久就停下来。
这么珍贵啊?之前那女皇好像也是因为原主摘了这东西才小发雷霆,还特别要求这些人看着他戴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目的和用处?
看起来做工是挺不错,颜色也透亮,但感觉除了让他看上去越来越有钱之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
习关疏撇嘴,真是土狗进村了,看到好东西都不识货捏。
他随手点了一个旁边的侍从,“带我去休息。”他要问毛团很多东西,需要一个比较安静且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可一会后,殿下就要乘坐上去往学院的马车,这……”那侍从有些迟疑,习关疏摆手打断,“不用多久,我累了,不休息好怎么见人?我要是累摔倒了,把永夜之心搞坏了怎么办?你赔吗?”
“这这……”侍从们很难办,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对习关疏多说什么,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皇储,马车已经备好,该启程了。”比人先到的,是盔甲靴底碾过地面的咚声。
习关疏看过去,原来来人是一层隆起的胸甲。?
他一点点抬起头,这才看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
面甲紧闭,只露出一道眼缝。身后棕色长发高束成马尾,身材高大接近三米。
上半身是正常人身,身后背着一把巨剑,下半身却是披着礼挂和铠甲的马身四蹄,尤其瞩目。
【“好家伙,怎么还有人马?”】习关疏仰着头,和那条眼缝对视了一会,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丫的,好高。
【“这次书里的世界好像属于低魔西幻,有人马还是很正常滴,你被吓到啦?”】毛团在习关疏耳边跳来跳去,【“我就不怕~”】
它仗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见它,说话做事都大胆不少,还敢去人马头上跳大绳。
【“你不觉得很过分吗?正常人只有两只脚,人马有四只,买鞋都得花别人的两倍的钱。”】习关疏头仰累了,突然有些不爽。
他这个世界都是皇储了,凭什么还要抬着头看人?不行!
“跪下来,不许俯视我。”习关疏语出惊人。
人马静默一瞬。
周围原本低着头的侍从们身体都紧绷起来,他们震惊地抬眼观察,又迅速移开,嘴都哆嗦一下。
习关疏不在乎突然变得奇怪的氛围,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人马,大有他要是不这么做就不动的意味。
人马身披全覆式盔甲,脸上的表情被面甲完全遮挡,无法看见。
僵持延续了好一会。
人马终于动了。
他缓慢地,把自己身前的两条马蹄弯下去。
随后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往下沉,高大得让人仰视的身躯就这样一点一点地矮下来,直到和习关疏差不多的高度。
“殿下,该启程前往卡迪莱学院了。”
面甲后传来沉闷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人马想要牵起习关疏的手行礼,习关疏却搭在身后没给他这个机会。
场面很安静,没人敢说话,都在等着习关疏的反应。
“很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以后跟我说话不要让我抬头。”习关疏平视着人马的脑袋,看不见面颊眼缝里的样子,也不算太在意,“带路。”
他不喜欢别人长得比他还高,更不喜欢高到还要他被迫仰着头去看。
“我的荣幸。”人马微一点头,不卑不亢地起身。
他迈开四蹄走在前面带路,下半马身的盔甲不断传来层层相扣的轻撞闷声。
【“你刚才好大胆啊,我差点就以为你要被那个人马给干掉了。咱这么狂真的不要紧吗?”毛团看着人马又宽又大的马背,感觉一脚就能被踹死,拍着胸脯有些劫后余生之感。
【“为什么不行?都当上皇储了,拽点怎么了?咱们老恶人不拽点怎么涨恶人值。”】习关疏扣扣耳朵。
看得毛团一言难尽,忍不住大喊:【“那你就不能学点皇室礼仪嘛?你没发现你整个人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嘛?你端庄点不行嘛!”】
习关疏翻了个白眼,也跟着吼回去,【“我又不会!你会吗!”】
毛团刚才还娇柔造作的矜持样子一下子垮下来,垂头丧气的,【“好吧我也不会,咱也别要求那么高了,糊弄糊弄得了。”】
他们跟在没有任何回头迹象的人马后面,穿过走廊无数扇巨大彩窗。
宫殿外的阳光照进来时,斑斓的颜色照在脸上。
这段路实在是有些长,习关疏耳边听着人马马蹄咚咚声,盯着路上的石柱雕花出神,【“你知不知道申恃之?”】
毛团却出乎习关疏意料的,歪了歪头,一脸天真,【“谁呀?”】
见它实在不像有脑子撒谎的样子,习关疏换了个话题,【“刚才我脑子里有人在说话,以为你换人了。”】
【“啊?还有这事儿?不对…有人想抢我的活?!就是这个什么申恃之吗!岂有此理!一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搞他!”】
毛团不停跺脚,急赤白脸地把新下载好的原书剧本拿出来,豪情万丈。
【“撬我的墙角这我能忍?这个世界的资料片已经下好了,现在就给你念!想谋权篡位,占我的便宜,抢我的闺蜜,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申恃之下个世界应该就能出来放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