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禁忌

第54章 禁忌

习关疏带着rose出了教室,刚才还意气风发,出门就迷路。

原主是毕业生,他不是,顶多算游客,对这里完全不熟,第一时间也没有任何确切的目的地,就干脆走到哪算哪。

这个时间段学院里有不少学生没有课程,他们聚在一起讨论和闲聊,看见习关疏路过,表情都很惊喜。

“学长!学长回校是又有什么活动吗?”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魔法,但是总用不好,学长可以帮我看看吗?”

“真高兴见到您,学长,您头发的颜色非常美丽……”

他们热情地打招呼,还想要凑近,习关疏看着他们笑得没什么阴霾,浑身冒着干净的年轻气息,也会跟着回应,“没有什么活动,只是来这里随意看看。”

他不回应还好,一回应这帮拥上来的学生就更雀跃了,这边动静大,又引来更多人注意。

“天!是皇储!我刚才还在想这里凭什么这么多人,又把路堵上了,现在没事了。”

“快去看看,上次我就没挤到前排和皇储说上话,这次一定要……”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放在习关疏身上,却忽略了始终和习关疏牵着手的rose。

真受欢迎啊……皇储。

躲在外袍之下的赤色眼睛一直都在凝视着皇储的背影。

他站在这群为皇储而来的人群里,被其他人挤着,站不稳,总是踉跄。

有人在用力推他。

有人在扯他孱弱的翅膀,将他拉开,远离皇储。

有人揪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外袍,想要抢去。

他在这里是不受欢迎的。

是会玷污皇储的垃圾挂件。

——也没什么错,看上去的确如此。

rose指尖动了动,想要从习关疏那里收回手。

他的手掌刚滑出去一点,又被习关疏重新握了回去。

“这里太多人,你不喜欢?是有点吵。”习关疏回头看了看rose的状态,给他整理好快要掉下去的外袍,又对着一旁拿着魔法书凑上来想要请教的学生抱歉笑笑。

“下次吧,我现在有点事要忙,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教授,记得找老点的啊。”

说完,这个被所有人期待的皇储就这样拉着不受待见的新生一起逃出了人群。

乌泱泱一帮人想要跟上去,却很快丢失了两人的身影,如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最终还是自行散开。

rose呆呆地看着习关疏后脑勺飘扬的发丝,被迫跟着他跑。

而后回头,朝着刚刚疑似一直在拉扯他的几人,露出一个浅到看不清的笑容来。

如愿以偿得到忮忌的目光后,rose才心满意足,更加握紧习关疏的手。

那又如何?皇储现在选择了他。

习关疏一个劲儿地跑,当跑酷游戏来玩了,遇见一个弯儿就拐,遇见一个门就开,遇见一个窗就翻。

直到来到卡迪莱的又一块边角料,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长到胸口的杂草、清凉的空气和发蓝的天空,他彻底没地方跑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天空很小,非常小,只能在顶端圣树树冠的缝隙里才能够窥见一二天光。

学院远比教廷和宫廷距离圣树更近,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更多。

习关疏跑得有点累,但很尽兴,松开rose的手,自己撑在膝盖上笑着喘气,“好家伙,刚刚你看见没有?幸好跑得早,不然等他们再聚一会,堵得水泄不通,咱俩爬都爬不出来。”

竟然还有大堆人拿着魔法书来问他问题,开玩笑,他毛都不会,要是当众展示自己臭鱼烂虾的魔法水平,那不得丢大人吗。

这具身体也是真菜,跑几步就喘成这样子,嫩的要死,对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储生活祛魅了!

习关疏呼吸逐渐喘匀了,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跟在他身后的rose更是上气不接下气,比他的情况还要更甚。

整张脸都因为喘不上气而泛红,胸口不停起伏,正抱着自己不断发抖,看样子快给自己喘死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走的是有点快,你还好吧。”习关疏有点过意不去,不断帮人拍着背顺气。

他都忘了rose比他还要菜,更何况之前还被他吸过一次血,估计这会都要虚到爆了,能站起来都算狠人。

习关疏想到什么,又组织了语言,“你刚刚讲的东西很好,有深度,也有意思,今天没讲完,以后可以单独和我说说。其他人不识货,你别放在心上,也别放在眼里。”

凭习关疏贫瘠的同理心,也能够理解rose那种几乎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肯定很糟糕。

他骂着骂着,还真情实意地又给自己骂出了一点火气,“什么狗屁教授,啊?这种骗子都能当教授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当院长?”

rose还在喘气,习关疏嘴上安慰着,想的东西越来越不正经。

他低下头,还想去看rose的脖子怎么样了。

血迹处理得不算干净,显得斑驳,可他无论怎么样观察,都找不到他之前咬的那几个圆孔。

最后隐隐约约发现了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不小心拧出来的一样,才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他咬出来的痕迹。

“好了?这就好了??”习关疏有点不可置信,差点要把自己整张脸都贴上去低空检查。

rose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度把领口拉上去挡住,“所以我才说没事的,这些伤口本就不大,不必太过担心。”

“……是吗?”习关疏还记着呢,他自己这具身体磕磕碰碰几下,淤青都留好长一段时间。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法比。

不过rose的脸还是很死人白。

他养zero还不到一年,小怪物就不知不觉间长得跟超人一样勇猛,连过渡期都没有,根本看不见像rose这么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嘿嘿嘿,申恃之在这个世界就是个被散养的大弱鸡!

很好!非常有利于他carry全场!

“第三次了。”rose突然冒出这句话。

习关疏没听懂,“什么?”

rose不回答,换了个话题,“殿下的人气很高,走到哪,都会吸引来许多目光。”

他出声时还看着底下的一株草杆,声音很轻,习关疏差点都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噢,你在说这个啊?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都只是看中我的地位而已。”习关疏蛮不在乎,看中一块还算干净的草皮,就要拉着人一起坐下来。

他虽然自恋,但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心里门清自己身上有哪些有利可图之处。

“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会昧着良心夸我。因为我是皇储,所以他们看见我就会想要讨好我,不管他们了不了解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你猜我要不是皇储,看我这么嚣张,他们还理不理我?”

rose瞥他那张五官极其张扬又少年感十足的脸,暗道一声:会。

而且会更多。

他在尚未进入卡迪莱学院之前,就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皇储。

极少出现在人前,一经露面,周边也没有人靠近。身旁除了随行的骑士,也没见第二个朋友近身。

那些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而且觉得自己不配。

高贵、清冷、惊艳……这些词从前被用在皇储身上,很少有人站出来反驳。

现在?

rose将习关疏奔跑过后,健康肤色下泛出的粉红尽收眼底。

现在这副与人随和的样子,倒是比从前更加容易亲近许多,或许也是那些新生敢于凑过来的原因之一。

更别提,身上还有那股来自魅魔血脉的似有若无香气,总勾得人心发慌,不由自主就会被他所吸引。

真是禁忌啊。

皇储这一层身份对于这个人来说应该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他人望而却步的门槛,而是他自己的保护壳。

如果没有这一层,仅仅是这一张脸、一个魅魔的身份,都会给他招致来一切,无论好与坏。

但rose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只会双手抱着自己的腿,在呼吸逐渐平稳后耷拉下自己背后的翅膀,“殿下除了这个身份,还有其他优秀的地方,和我不一样。”

习关疏乐了,想听他嘴里能吐出什么颜色的牙来,“哪不一样?我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rose摇头,“那个课堂教授从一开始就不待见我。听闻他并不喜欢翡冷翠城外人,而我的确是在很小的时候才被婆婆带到这里来的,我在开学时还因为和其他人起争执迟到了几回他的课,所以……”

rose没说完,习关疏也知道所以什么。

和那个被他逮着带回宫廷的小矮人一样。

翡冷翠嘴上说着不排外,甚至还接纳其他流离失所的种族,但说到底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流民,根本没有给予他们平等的尊重和权利。

习关疏突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就这事?外乡人怎么了!被霸凌迟到怎么了?这种水课来都不错了!下次他要是再这样骂你,你就像我一样骂回去懂吗?不然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没机会骂了你不得气一辈子,想起来就想抽自己巴掌啊?”

“我习惯了。”rose突然抓住习关疏的手,然后哑着嗓音道:“在这里,我就像是滴入牛奶里的一滴墨,总要习惯的。”

习关疏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rose直着的腰逐渐塌下去,他开始尝试擦拭院服上的脏污和破损,却怎么也擦不掉,“沾了我背后翅膀的光,能来到卡迪莱学院已属侥幸。我出身平凡,性格懦弱,而那些人仅仅因为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踩在我的头上,哪怕我的成绩是最好的,也不被承认。”

rose的声音有些干涩,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曾经被打得吐出几口血还强行吞了回去的沙哑,“所以我才说,殿下很优秀。没有那些虚无缥缈的身份,殿下也一定不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

习关疏越听越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什么叫你这个地步?你就这么忍了?习惯这些东西干什么?是什么好东西吗?还有那群家伙,难道有点小权力就可以凌驾在你之上了!?”

“可您也是强权。”

rose看习关疏一眼,低声说:“您出身高贵,大可以和他对骂,甚至打他们一巴掌,然后潇洒离开,而我,我以后还要独自面对他们,面对他们的报复。”

习关疏哑然。

他忘了这一茬。明明走之前还冲着那个狗教授放狠话呢,现在就在这里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自己了。

他那个位高权重的女皇妈当然有权利和资格向卡迪莱学院说明情况,换掉那个教授不费吹灰之力,可其他学生呢?

一旦结了仇、生了怨,再加上抬头不见低头见,rose以后在学院里的境遇恐怕会更加不好过。

“如果你是指我临走前威胁他和母亲告状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这样水平的人的确不配在卡迪莱里教学,有可能会误导更多学生,并非全是出于私心。”

习关疏双手放在rose肩膀上,用力捏一下。

“幸好我现在包养你了……我决定了。”

rose没有挣脱,只是身体在习关疏抓着时又在剧烈发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极端愤怒的情绪,“做什么。”

空空荡荡的卡迪莱校服也晃晃悠悠,像一块麻袋罩着底下干枯细瘦的身体。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怎么一直这么害怕啊?摸一下感觉都要抖一天。

习关疏再捏两把rose硬邦邦全是骨头的肩膀,觉得有点硌手,“没想做什么,我就是在算,开典到现在你一直被这么欺负,课都少上了多少节?”

见rose没反驳,习关疏了然。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不如每天晚上就来我那里,我找人给你补补习,跟上学校进度。”

习关疏说完自己想说的,这才松开手。

rose又是沉默了很长时间。

习关疏现在已经非常习惯在这种时候不出声打扰,尽可能给足rose思考的时间。

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在这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传来森林的气息,rose顿一下,眼神变得稍冷,身体却更蜷缩,往习关疏边上靠得更近。

习关疏还没啥反应,过一会才看见一身盔甲的人马骑士长挺拔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殿下,您离开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呃。”习关疏一下就想起来,这人马之前好像是和他说过,要是回来的晚就会来找。

还真找来了,而且这都能找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了,狗鼻子吗。

好像也没多长时间吧,急什么啊?喊他回去继承皇位吗?

人马骑士长无视了一旁的rose,面对着习关疏缓缓半跪下来。

他解开腕上的插梢,脱下铁护手,用自己的手背擦去习关疏额角残留的余汗。

“殿下,该回去了。”人马骑士长开口,说话间长臂一伸,刚好隔开rose和习关疏。

意味极为明显。

人马盯着rose,面甲眼缝之下的眼睛不知是在看着他,还是看着他身上来自皇储的衣物,“我告诉过您,您应该离这种人远一些,他们非常危险。”

他们对峙了好一会,谁都没有先说话,还是习关疏第一个开口。

“危险什么危险,这不是还好好的吗,走什么走,你别跟我也搞排外那一套。”习关疏坚决不答应。

结果rose却是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将身上的外袍叠好还回来。

“无论如何,我也是该回去了,殿下,婆婆还在等我。”

见rose意已决,习关疏也不好再多说两句,只能狂瞪人马,把他的胳膊压下去,在rose身后大喊:“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晚上,宫廷门外,我找人来接你!”

rose不知听没听见,在角落一拐,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副依赖地抓着人衣角,被迫拉着一路跑后还乖巧吐露心声的小破孩是幻象。

习关疏耸耸肩,脚下随意踩几百下人马的马蹄泄愤,看着rose的方向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这么走了,话都不多说两句,我长得又不丑,还如此白给。”

“他怎么敢说殿下丑陋,有眼无珠,我这就去把他的嘴给剜了。”人马骑士长就要抬腿去追,又被习关疏揪着马尾巴拦了下来。

“你这马怎么杀来杀去啊!谁教你的!”只换来自己的另一只马蹄也被习关疏轮番踩。

一切都早有迹象,像他这样杀戮成性的人马难怪会被原书男主轻易拉拢!估计都是一伙人!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隆奥添好像有段时间没出来叽歪了。

之前他发现只有在和毛团说话时才会挤掉他,但现在毛团因为躲着rose总不在,这阴魂不散总想撺掇他的原书男主竟然没有出来凑热闹说风凉话?最近忙着杀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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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殿下,他再次去参与了学院的另一门课程。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很少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旷课,但经常因为他人原因被迫错过许多课,导致学习进度有些落后。师生对他的评价……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出现了变化,据我们观察,以往曾经欺凌过他的学子开始忌惮皇室,并未如同从前一般故技重施,哪怕您不在卡迪莱学院当中亲自出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们派出去的人表示看不出他目前是何反应,但从头发下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心态十分平静,无任何感激或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与往常一致。”

听完骑士长的汇报,习关疏还是没有摸清楚rose到底是什么想法。

一天过去了,没事就去上课,都没有想他吗?

“好,你走吧。继续派人观察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不准擅自暴露。”

“是。”人马骑士长有些狼狈地离开,完全不敢去看只穿着修身丝绸衬衫、懒散斜躺着的皇储。

不知为何,殿下近日变得越来越……难以直视。一旦看过去,目光便会像是黏住一般,再也难离开。

习关疏没注意到骑士长的眼神,百无聊赖地将好几颗葡萄堆成小塔,接着推倒。

看着它们在银盘里咕噜噜滚动,习关疏又一个接着一个地高高抛起,排着队精准用嘴接住。

“啊嗯。”习关疏嚼嚼嚼,葡萄很大,把腮帮子都鼓起来,用手捂着嘴才不会漏出汁水。

无聊,好无聊。

想去找小玫瑰玩。

“你无聊的话不如找我玩。”隆奥添又出现了。

习关疏无聊到连和他说话都不烦了,“玩什么。”

“玩,见个面,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的游戏。”隆奥添语气有些戏谑,又端出他那副不知从哪里来的狂霸拽态度,“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堂堂的翡冷翠皇储长什么样子,总丑不到哪里去。可以做交换,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么。”

习关疏都不知道他这个人一直在自信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必长得比你帅就行。”

隆奥添用低沉嘶哑如同砂纸磨黑板的嗓音邪魅一笑,“男人,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或许你未来,有可能进入我的后宫之中,现在机会正好,你可以来讨好我了。”

“哈哈。狗叫。”习关疏假笑两下,继续扔葡萄,后槽牙把嘴里那颗葡萄给咬烂,直接明着骂:“痒就自己拿开水烫一下,蠢驴。别以为我不敢跟你线下碰一碰啊。”

“说话都这么辣,还说不想讨好我。你之前那所谓的男宠真的能够满足你吗?没有见过高山之前,总觉得小丘就已经是最高,你真应该和我试试。”被骂了的隆奥添不怒反笑,又调|戏一把习关疏,语气更加暧昧。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你阻挡不了的,翡冷翠毁灭、大陆统一乃是所有人都期盼的历史进程。供我驱策,你会获得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只是当一个小小的皇储,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一方天地,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你真觉得心甘情愿吗?如果你亲眼看到我的伟迹,你必定会向我臣服。”

习关疏的无语被隆奥添当成了考虑和心动。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补充:“说不准,过不了几天,我们就能真正见一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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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专业坏蛋[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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